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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痴与执(八) 一种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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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少女的心思单纯,梦境很快就结束了,站在梦中界时,席偌君认为还可以再进一个梦境。席沐风自然同意了,她便再次跃水进入梦境。
这次的梦境似乎有些特别,她落入一个战场,两侧势力激战正酣,虽然此时此刻没人看得到、触摸到她,但人山人海,她只能看到无数人头,其余什么都看不到,于是暗运内力撤离战场,在高处冷静观战。
一方势力身穿红色战甲,虽然处于劣势,但依然毫不退缩地奋勇抵抗。另一方势力身穿蓝色战甲,占据着优势,但也无法轻易地取得胜利。
未及席偌君观察线索,梦境已变。
在柳树林中,垂下的柳枝随风轻轻摇曳,仿佛它们正在低声细语。树下,坐着两个亲密无间的人,他们一人执箫,一人抚琴。
执箫者一袭做工精细的绛色银边长袍,腰间佩剑,眉眼深邃,面容刚毅,神态温和,带着老茧的手指在淡褐色的长箫上轻轻滑过。
抚琴者眉如弯月,容貌秀美,眼神明亮坚韧,气质温文尔雅,给人一种女版谦谦君子的感觉,一袭淡雅蓝色长裙的裙摆以细密的蓝色珠子装点,脖子上的淡紫丝巾为其增添了些许神秘。
琴声和箫声交织在一起,如同天籁之音,空灵而悠扬,仿佛把整个世界都带入了另一个时空,那里没有烦恼,没有纷争,只有优美的音乐,蕴含着他们美好的记忆、希望与梦想。
他们的眼神交汇在一起,仿佛在彼此的眼中找到了彼此的倒影,被秀了一脸恩爱的席偌君面无表情,她眼神微凝,试图去找出筑梦者的线索。
而意外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一只冷箭咻的一下射向了执箫者,绛衣男子感知到危险,执箫打落了那支冷箭,暗中人见偷袭不成,便纷纷现身,将二人包围起来。
绛衣男子面色沉凝,抽剑而出,蓝裙女子面色苍白,急抱琴立,同时从琴身中取出一把短剑,挡在自己身前。
绛衣男子率先出剑,他尽可能将蓝裙美人护着,剑法凌厉,与对手的兵器相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同时向空中发射求救信号,而蓝裙美人利用地形一边躲闪一边用短剑反击来势汹汹的杀招。
然而敌人太多,绛衣男子武功高强,但他还要护着一个人,而蓝裙美人显然武功没那么好,二人身形略显狼狈,不知不觉便到了山崖边缘。
席偌君作为旁观者,大概被合理化了存在,在筑梦者眼里不是活物,在场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突然,她与一直关注心上人安危的绛衣男子同时发现蓝裙美人的失足跌落,绛衣男子瞳孔一缩,面部绷紧,身体猛地一颤,他猛地将手中的剑一挥,逼退最近的敌人,然后转身向山崖下跃去。
席偌君觉得这二人是筑梦者的可能性比较大,便跟了上去。
山崖很深,绛衣男子以山崖陡壁为支撑点缓住下降的速度,而蓝裙美人跌落山崖的速度很快,绛衣男子下落时已经不见她的踪影,令他心惊的是,他看到崖壁上残留着新鲜的血迹。
席偌君自然也看到绛衣男子所看到的,不过为了避免扰乱梦境,她隐藏了自己的气息,足尖下落悄无声息,加上绛衣男子的注意力全在心上人身上,自然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在山崖下面,有一条汹涌的激流,绛衣男子首先注意到的是摔断的琴,地上有一滩血迹,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很明显,人掉进了激流中,在这种比较寒凉的气候,存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梦中界补充了筑梦者没法看见的范围,对蓝裙美人的情况感到非常好奇的团子看到席沐风下来后,便挥舞着自己的小短手,【妈呀,窝看到辣个人滴头砸在崖壁上,好可怕呀!最后掉进激流里,扑通一声就不见了,窝开了生命探测功能,探测到这条激流里已经木有人类的生命迹象了。】
席偌君虽然没有提前到山崖下,也没有生命探测功能,但从途径看到的血量,以及激流的流速,便知此人怕是九死一生。
而梦境也给出了答案,场景变幻,柳树林中,那个绛衣男子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衣,他跪在一座墓碑前,墓碑上刻着——兰语乔之墓,朱言瑜之妻。
似乎失去了爱人,他整个人都失去了活力。
朱言瑜旁边跪着一个女子,穿着朴素的衣裳,一副丫鬟打扮,她双眼通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鼻子还不时抽动,眼神恍惚地看着墓碑,一副难以接受现实的神情。
不知过了多久,她侧头看向朱言瑜,眼神带着些许恨,又带着些许复杂得难以分辨的情绪,她似乎想了很多事情,想了很久,最终不吭一声,把头转正,看着墓碑出神。
此刻梦境的色彩几乎都是黑白,可见筑梦者当时的记忆,只有墓碑的色彩是鲜明的,其他的色彩都是黑白的。
梦境再次虚化,似乎是筑梦者陷入回忆,下一瞬,席偌君瞪大双眼,她看见梦境被分割成两种不同的情景,一边是朱言瑜和兰语乔为主的回忆,一边是丫鬟打扮女子和一个俊秀男子的回忆,那俊秀男子一身蓝衣,眉形似柳,眼神明亮坚韧,气质温文尔雅,好一个谦谦如玉的君子。
席偌君看了看俊秀男子的脸,又看了看他的喉结,回忆起兰语乔的脖子一直都被淡紫丝巾遮掩,男扮女装倒也不出奇。
【师尊,这筑梦者有可能是两个人吗?】
【若执念相似,且因果相连,便会有两名筑梦者,形成一境两梦。】
【原来如此。】
席偌君略加思索,便往前一步参与进那丫鬟的梦境。
“小盈,给我准备几套女装和行囊,我要去炎国游玩,你跟我一起去。”
小盈正是那丫鬟,做好准备后,便陪着自家主子去了炎国,即将到炎国时,兰语乔换上了女装,而小盈则帮他画眉,抹胭脂,让他显得更为秀气,妆成之后,活脱脱就是个清秀佳人。
小盈目睹了兰语乔和朱言瑜的相遇、相爱、相思,尽心尽力地为主子忙前跟后,看着兰语乔和朱言瑜逐渐都被彼此影响,沾上了彼此的影子,她也为自己的主子感到高兴,也欣然接纳了对主子的性别有所察觉但看破不说破的朱言瑜。
然,在两人相恋一年后,兰语乔的国家月国与炎国爆发了战争,朱言瑜身为炎国将军,不得不上战场,而兰语乔的真实身份,则是月国的军师。
因为朱言瑜上战场时都会戴着面具,而兰语乔身为军师,隐于幕后,又是男子装扮,因此两人即使交战已久,也从未正面相见,自是不曾认出对方。
小盈是在兰语乔出了意外才知道朱言瑜的身份,因为那天的刺客是月国的人,虽然不是兰语乔派的,但月国想刺杀炎国将军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因此在刺客露面后,兰语乔必然得知了朱言瑜的身份。
小盈也在事后看到了现场中有几个被朱言瑜杀死的刺客是月国的人。
小盈自然知道身为军师,兰语乔的身手虽然比不上武将,但也不算差,她带着兰语乔的遗物返回了月国,期间她睹物思人。
“公子,您是不能接受你们为敌之事,才会在掉下悬崖时,没有任何求生的迹象吗?”她不禁又落下了泪,她想要恨朱言瑜,可是朱言瑜已经有了她主子的些许影子,又是主子深爱之人,她又无可奈何。
回到月国,小盈把兰语乔的遗物放在了他的房间,没有选择把兰语乔曾经女装的痕迹销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