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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痴与执(三) 谁会是筑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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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毕竟是第一个梦境历练,席偌君准备自己去探索,不打算什么都依赖师尊的帮助。
这时,来了一个侍女,她小心地来到了男子身前,行了一礼,面色有些慌乱,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男子怀中的女子,欲言又止,显然有事禀告,却又怕惊扰了熟睡的女子。
男子显然知道侍女的身份,见侍女神色不对,便轻声问道:“何事?”
侍女获得说话的允许,声音轻微却又慌乱地回道:“夫人发热昏迷,口中还念着老爷您。”
男子眉峰蹙起,手上的动作略微停顿,怀中的女子似有所觉,困顿地睁开一双漂亮的杏眼,眸子水润显然还不是很清醒,“夫君?”
“笑儿,我在。”男子摸了摸女子的头,但也知道事态紧急,又问侍女,“大夫请了吗?”
“回老爷,大夫已经请了。”
“笑儿,夫人病了,要一起去看看她吗?”
“夫人病了?”女子一惊,显然也很关心,便毫不犹豫道:“我们快去看看夫人吧!”
席偌君只见他们看都不看她一眼,便离开了院子,不知是没看见她,还是合理了她的身份。至于那个夫人,与他们是什么关系呢?她一边思考,一边跟着他们前往那位夫人的居室。
夫人的居室很是素雅,熏香也非常清淡,几不可闻,床上躺着一个只穿里衣的女子,盖着薄被,额前乱发被汗液湿透,长相清冷,如今却因病容而显得脆弱,惹人怜爱。
“夫人!”
粉衣女子率先凑上前,只听床上的女子呢喃着:“温郎……”
听到夫人念着自己夫君的昵称,粉衣女子不见半点恼怒,而是温声细语地哄着夫人,双手握住了夫人的一只手,做着安抚的动作,渐渐地,夫人紧皱的眉头微微松了些许,反抓住粉衣女子的手,抓得很紧,大夫来了,都差点分不开她们。
众人紧张地等待着,而席偌君也很是惊奇。
从话语中可以得知,蓝衣男子是府邸的主人,床上的女子是夫人,粉衣女子有可能是平妻,也可能是妾,蓝衣男子对夫人是在意的,但更多的是尊重,而不见情意,粉衣女子与夫人的感情似乎很好,对夫人的关心不含半点虚假,而夫人昏迷着,不知是怎样的人,但显然对蓝衣男子的情意较深。
这关系她是头一次见识到,而且她认为,这三人当中必有一人是筑梦者,师尊说,筑梦者的梦里,有着其痴妄与执念,莫非筑梦者是这位夫人?
这时大夫得出结论,“夫人本就体虚,这一病,却是不轻,草民只能开一些降热的药方,只是,若夫人一夜过后高热不退,怕是……”说着,大夫面露难色,显然情况并不乐观。
这夫人可能会死吗?席偌君不由对自己的判断产生怀疑,若是夫人死了,那筑梦者可能是另有他人。
听闻大夫所言,蓝衣男子和粉衣女子脸色俱是一变,连忙让人按大夫开的方子熬药。
夜幕降临,夫人依然高热不醒,粉衣女子在床边陪着她,眼泪止不住地落了下来,蓝衣男子则在一边帮粉衣女子擦泪。
随着时间流逝,夫人高热依旧,粉衣女子情绪再也无法控制,不由地说起了一些往事。
夫人许筠本是一户千金小姐,总是一副清清冷冷,不易接近的模样,后来经媒妁之言,嫁给了蓝衣男子温瑜当正妻,夫妻二人一直相敬如宾,却无恩爱。
后来温瑜遇见了粉衣女子何笑,二人一见钟情,又在后续的遇见对彼此互相欣赏、喜爱,于是何笑嫁给了温瑜做了平妻。
何笑早前便知温瑜有一个正妻,嫁了温瑜之后见了本人,才发现这正妻并非对温瑜没有情意,反而深爱着温瑜,却因为矜持而克制了自己的感情,后来因温瑜对她毫无男女之情,更是不曾显露出自己的情意。
何笑自然是懂得爱的,所以她能够发现许筠深藏的爱意,这个发现让她有些担心自己的处境,但没想到许筠对她的态度完全说不上不好,反而跟她培养感情,交付真心,于是她便与这样面冷心热的女子成了知己、密友。
温瑜自然也知道许筠对自己的感情,但他对许筠只有敬意,没有情意,便一直看破不说破,与何笑亲近时,也尽可能不在她面前过分亲密,他可以当许筠为至亲家人,却无法回馈她的情,他知道许筠看似清冷,实则心软,因此他从不担心他的爱人会被责难,所以在与许筠商量之后,他才得以给他的爱人一个平妻的名分。
席偌君听着这些往事,不由对许筠产生了一些好奇,许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她真的爱着温瑜吗?她为什么会始终善待何笑?她能扛过今晚吗?
很快,席偌君就得到了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许筠没能扛过去,红颜薄命,香消玉殒。
悲伤弥漫着整个府邸,伴随着哭声,显然许筠的人缘极好,大家都为许筠的撒手人寰感到难过。
席偌君观察着一身素衣的温瑜、何笑,琢磨着这两人是不是筑梦者,她感觉都不太像,但唯一还没确认是不是筑梦者的人却已经去世了,她别无选择。
梦境中的时间是由筑梦者决定的,席偌君发现府邸的时间流速明显加快,她愣了愣,视线紧随着温瑜、何笑,待时间稳定下来,她蹲在一个盆栽旁边观察着这对璧人的举动,不一会儿便听见附近的侍女低声讨论说夫人的头七已过的消息。
虽然大家还怀念着许筠,但生活却已经恢复了正轨,温瑜和何笑也恢复了心情,整个府邸恢复了欢声笑语,偶尔才响起一声充满怀念和感伤的叹息。
今天,温瑜正和何笑商量着平妻转为正妻的事情。
“温郎……”
一个轻得几不可闻的声音在庭院中响起,若不是席偌君功力深厚,怕是发现不了。
许筠?她不是死了吗?席偌君瞳孔一缩,难以置信,她身体一动不动,眼睛小心翼翼地转动着,很快就在一棵树下看到了一个没有影子的许筠在痴痴地望着庭院里的温瑜。
她于死前的模样没有太大差异,只是衣服换成了一身精致的对襟褶裙,颜色如竹林中月色之景,再加上她本就清冷的长相,更是显得出尘脱俗、与世无争。
【哇,做梦的居然素咯鬼!】缩在席沐风大袖子里的团子老震惊了,它自从跟着席沐风进来之后,怕打扰到师徒二人历练,所以一直不吭声,奈何这个筑梦者的身份太出乎意料,它惊得忍不住在席沐风意识里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