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与伦比的夏天》烟艺

69、烧烤

　　31号那天，徐昌涌说是要去接林橘，然后来和他们汇合。夏漪和许蔚便搭着盛如雪的车往松山脚下开。

　　盛如雪一路上都避免与许蔚说话。到服务区休息，她偷偷和夏漪说:“许蔚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总觉得他脸色臭臭的。”

　　夏漪:“没有，他就是在忙工作。忙工作的时候就这表情。”

　　好吧，盛如雪是看他一直敲键盘不停。
　　又因为彼此是同一类人而同情起来，“打工人就是不容易。”

　　盛如雪去买水，夏漪先上车。
　　许蔚还在敲敲打打，连她上来了都不知道。

　　过了会，许蔚忽然偏头看她一眼，夏漪逮住机会:“工作做完了吗？”
　　“还差一点。”他问:“你看我这么久就为问这个?”

　　原来他还知道她看他这么久。
　　“我问过老徐了，这个人家节后才要呢，没必要这么赶，今天先好好玩，嗯?”

　　许蔚:“这不是还在车上吗？”
　　夏漪:“那你可以跟我们聊聊天。”

　　许蔚:“聊什么？比起聊天，我更想堵住你的嘴。”
　　夏漪:“……”

　　这天没法聊了。
　　她当然知道许蔚说的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他现在越来越不要脸了。

　　许蔚:“当然如果她不介意的话。”
　　夏漪:“我介意，你还是继续敲吧。”

　　“等一下。”
　　许蔚手停住，一副“看吧你明明也很想还嘴硬”的悠哉神情。

　　夏漪暂且忽略，她看到盛如雪往这边来了。
　　“你能不能对她态度好点?”
　　“嗯?”

　　“就是笑一笑，温和一点。”
　　许蔚不解，“为什么？”

　　夏漪深吸一口气，“她有点怕你。”

　　盛如雪上车，夏漪和许蔚都看着她。
　　总觉得气氛与她走之前不太一样，好像更冷了似的。

　　盛如雪伸出左手，“漪漪，你的抹茶奶绿。”
　　夏漪接过，“谢谢你啊，如雪。”

　　许蔚手贴了贴，是热的。
　　盛如雪更紧张了点，“不客气。”

　　她舔了舔唇，颤颤巍巍伸出右手，“许……许神，这是给你的原味奶茶。”
　　许蔚眉心拧了拧，许神，这称呼好像在哪听过。

　　许蔚直接捧住杯身，盛如雪松手。
　　他说:“不用那么客气，你叫我……”

　　许蔚想了一会，盛如雪看着他的表情似在自我挣扎。
　　可是有什么好挣扎的呢。

　　许蔚终于开口:“叫我许蔚就好。”

　　“许蔚。”盛如雪硬着头皮叫了声。
　　许蔚为让她宽心，欸了声，然后看着盛如雪扯了下嘴角。

　　盛如雪看着更恐怖了，还不如面无表情来得更有感情呢。

　　她猛地掉头，然后发动车子，往高速路口走。
　　许蔚邀功般看了眼夏漪。
　　夏漪:“……”

　　盛如雪再也没有试图搭过一句话，她只恨不得能尽快开到松山。
　　许蔚乐得清闲敲了一路代码。
　　夏漪则一边听歌一边刷手机。

　　过了南北大道，前方突然拥堵起来。
　　盛如雪打开安全带，丢下一句“我去看看什么情况”便下车。
　　夏漪也想去看看什么情况，被许蔚摁住。

　　然后他自己打开另一侧车门，刚将双腿放下，盛如雪已经回来。

　　“没什么事，就是放假了车多。”

　　夏漪:“这么堵?那老徐他们从机场赶过来会不会更堵?”
　　许蔚随手拨了个电话给徐昌涌，果然，那边更堵，对方还表示有可能赶不上晚饭。

　　“我天，这么堵?”
　　盛如雪感叹一句，要知道现在可是还没过中午，赶不上晚饭，那得堵成什么样！

　　许蔚:“没办法，等吧。”

　　是啊，等吧。
　　盛如雪捞过手机刷起来，“靠！”

　　夏漪刚要塞耳机的手停下，“怎么？”

　　盛如雪维持着表面的淡定，实则手指正啪啪输入，但她还是告诉夏漪:“没事，就是我那不通人性的老板找我。”

　　夏漪:“……”
　　不通人性?
　　看来是又给盛如雪指派什么活，才让她这么义愤填膺。

　　一会工夫，夏漪见过她长吁短叹，最后迫于与现实妥协，点开文档。

　　夏漪戴起耳机，给两人打工人提供安静的环境。

　　“在听什么？”
　　蓝牙耳机突然被扯走，接着落入许蔚耳中。

　　一切发生得太快，夏漪虽是单曲循环，但这首歌许蔚听过无数遍。

　　在这无与伦比的夏天，我和你见面
　　为你发疯，为此想念
　　闹过岁岁的蝉鸣为你痴癫
　　赠我年年的手签
　　……

　　副歌部分响起，许蔚不禁随意哼了两句。
　　“就这么喜欢?”

　　夏漪反问:“你不喜欢?”
　　他当然喜欢，这首歌还是许蔚推荐给她的。

　　“夏漪，很高兴在这个无与伦比的夏天遇见你。”
　　夏漪睫毛微微颤了颤，“这话你说过很多次了。”

　　许蔚:“我还想说一辈子。”
　　他带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几口。

　　盛如雪本在吃瓜，从后视镜里突然看到这一幕，只觉得接下来便会少儿不宜。
　　她慌忙，自顾自道:“我去看看怎么还不动?”

　　冷风呼呼刮着，震得车窗直响，仿佛似要把车窗敲碎一般。这样猛烈的风，夏漪不明白盛如雪怎么过了半小时还不回来。

　　夏漪将担忧和许蔚说了。
　　许蔚道:“她又不是小孩子，冷了自己会回来的。”

　　话虽如此，但她总觉得盛如雪要下车的举动有些怪异。

　　夏漪坚持要下车找找，许蔚想陪着，被她拒绝。

　　夏漪走到许蔚车窗那头:“许蔚，你别总粘着我。”

　　许蔚满眼都是诧异，“你嫌我黏人?”
　　夏漪实话实说，“有点。”

　　有点都说少了，是很多。

　　许蔚一言不发合上车窗，没一会敲键盘声音清晰传过来。

　　夏漪在前面不远处找到了盛如雪。
　　她那时裹紧了羽绒服，时不时蹲着时不时站起看看高速下面的平地。

　　夏漪一阵心慌，跑过去问:“你在这干嘛呢?”
　　盛如雪看到夏漪的那一刻眼里是有感激的，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你们办完事了?”
　　夏漪:“办什么事?”

　　她问得坦荡荡，倒显得盛如雪心里有鬼。
　　她顿了顿才接起，“办成年人的事。”

　　夏漪:“……”

　　“你想到哪里去了？”她简直要羞得跺脚。
　　如果不是捂得厚，她也觉得自己像是拔干净了，与盛如雪站在一处，接受冷风的制裁。

　　盛如雪有理有据，“你们不是要亲嘴?”
　　夏漪:“……没有。”

　　是她想得稍微高级一点。

　　夏漪重复一遍，“我们没有。”
　　盛如雪:“不会吧？气氛都烘到那儿了，是不是许蔚不行啊？”

　　夏漪为许蔚反驳，“你瞎说什么！”
　　她越来越觉得盛如雪和赵默是同一类人。

　　一个污得明明白白，一个正要步入后尘。

　　看夏漪激烈的反应，盛如雪也自知自己神经大条，说错了话，赶忙往回找补，“我说错了，你家许蔚很行，最行！”

　　夏漪:“……”
　　倒也不用这样。

　　回到车上，许蔚瞧着，她们一个找人的，一个被找的，脸色都不是太好。

　　他没去问，反而是夏漪狠狠瞪他一眼。
　　许蔚:他招她了?

　　想不明白，许蔚继续安之若素敲键盘。

　　好不容易前面移动一点，盛如雪忙系上安全带，将车往前挪动一点，然后车便如小甲壳虫一般一个个慢慢爬走。

　　过了一小时后，终于到了松山脚下，但怎样停车又是个问题。
　　人真的太多，车位有限。

　　盛如雪:“漪漪你们先下去找找房车在哪?”
　　她订了三辆房车，想看看房车的具体位置，然后再就近停车。

　　夏漪和许蔚下车，盛如雪扭头看到一个壮汉突然跑过来和他们说话，然后三人一齐来到她车窗前，壮汉更是弯腰敲击着，有些急但还算有分寸。

　　盛如雪降下车窗。

　　夏漪跟着弯腰，“如雪，给你介绍下，这是徐昌涌，我们都叫他老徐。你先跟着他去停车。”
　　“好。”

　　徐昌涌便钻进盛如雪后座，夏漪和许蔚跟在后面。

　　其实房车位置距离就在松山的西侧面，他们来时就从西大门入口，所以位置并不算远。

　　林橘特地跑出来迎他们，她不认识盛如雪的车，一个劲和夏漪打招呼。
　　夏漪跑过去。

　　徐昌涌脑袋钻出车窗，“这儿呢，橘橘。”

　　吃瓜人盛如雪冷不丁皮肤毛孔一紧，更不用说是夏漪和林橘本人。
　　徐昌涌在使用叠词上确实很做作也很油腻。

　　林橘脸色不大好看，“橘什么橘，叫我林橘。”

　　下一秒，徐昌涌转换自如，“好的，林橘。”
　　盛如雪目瞪口呆。

　　跑到林橘面前的夏漪正好看见她满意的笑颜，不经感叹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等盛如雪他们停完车，一行人聚到一起。
　　徐昌涌又拿来两大袋食物，夏漪直呼吃不完。

　　徐昌涌道:“没事，我一个人能干一袋。”
　　夏漪:“……”

　　好的吧，老徐的食量无所畏惧。

　　将食物都拿出规整后，众人都分散开去忙，女生们忙着洗菜串串，男生则负责引炭火，开始烤串。

　　夏漪和盛如雪一块串玉米，盛如雪拿着串好一盆送去男生那，夏漪一个人串着。

　　“少串一点，真当老徐的肚皮撑不破?”

　　夏漪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问:“你怎么过来了?”
　　许蔚挨着她坐下，也拿了个玉米块穿起来，“那边差不多了。”

　　“快12点了，我是想问问你赵默怎么还没到?”
　　说起这个又要感叹打工人的不易。

　　夏漪:“她临时加班不能过来了。”
　　许蔚:“那就咱们五个?”

　　“嗯。”

　　到吃饭的时候，众人围坐在一起。许蔚对面是夏漪，徐昌涌对面是林橘，而盛如雪……
　　她都没有人碰杯。

　　夏漪和林橘都意识到这点，饭桌上对她无微不至的关照，等到一餐饭结束，三人已经是无话不谈的小姐妹，还约定好要一起出去玩，不带男人们的那种。

　　徐昌涌默默移到许蔚这边，“你说我们是不是有点多余?”

　　许蔚:“是你不是我。”
　　徐昌涌不与他计较:“嘴硬。”

　　到了下午，三个女生相约去附近逛逛，许蔚继续敲代码，徐昌涌被迫跟着一起加班。
　　日暮西垂，女孩们终于回来，还带了点熟菜。

　　许蔚和徐昌涌忙着重新点炭火。
　　一直到天完全黑下来，夏漪开了备用灯，众人围坐在一起，与中午又是不一样的体验。

　　大家一起吃吃喝喝笑笑，到九点多，都有了点零星睡意。

　　盛如雪突然提议，“我们来玩游戏吧。”
　　夏漪喝完杯底的橙汁，第一个响应，“玩什么？”

　　盛如雪:“就平常的，你有我没有，然后输了的人真心话大冒险。”

　　她看了看其他兴致缺缺的三人，热情高涨地誓要把这个游戏玩起来。
　　“好，都没有异议，那我先打个样。”

　　盛如雪:“我在公司上班。”
　　除了她，应该都不是吧，这把稳赢。

　　林橘弱弱举手，还不太确定问:“是这样玩吗？”
　　盛如雪深吸一口气，“你在公司上班?”

　　林橘点点头。
　　盛如雪仰头一口汽水，“行，我选大冒险。”

　　徐昌涌似突然醒了般开口，“你现在走出去和你遇见的第一个人说，我好美噢。”

　　“老徐。”林橘扯他，暗示他安分些。

　　盛如雪摆摆手，“没事没事。”

　　她玩得起。

　　盛如雪出去一圈又回来。本来徐昌涌非要跟过去看看，但是林橘以生气为由让他只能伸长了脖子远观。

　　盛如雪坐下，游戏继续。

　　轮到徐昌涌，他想了想，憋出一句:“我体重一百七，哈哈哈哈哈！”
　　估计是觉得自己真是个人才。

　　“哎哟！”林橘生气掐了他一下，这徐昌涌怎么蠢萌蠢萌的，体重一百七他很骄傲吗？

　　徐昌涌反应过来，挠了挠头，也不嚣张了。
　　林橘认输，选了真心话，大家都默认把问问题的机会让给徐昌涌。

　　徐昌涌:“你……你是什么……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这……这要怎么说。

　　徐昌涌赶紧补充:“或者我这样问，你喜欢我吗？”
　　她只用说是或不是就行了。

　　徐昌涌眼睛分毫不敢眨，关注着林橘的一举一动。
　　她喝了口水，转向徐昌涌那边，既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不喜欢你，我干嘛跟你在一起?”
　　却好似什么都说了。

　　徐昌涌的嘴咧开来，像朵灿烂的太阳花。

　　然后他吆喝着要问夏漪问题。
　　盛如雪拦下来，“一次只用惩罚一个人。”

　　徐昌涌:“这游戏不是这么玩的吧?”
　　盛如雪:“我说了算。”

　　夏漪和林橘附议。
　　三姐妹早就拧成了一股绳一致对外。

　　果然轮到林橘，她如法炮制，并且指定要徐昌涌接受惩罚。

　　徐昌涌自知林橘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灵机一动选了大冒险。

　　这下林橘有点迟疑了，她本来早想好一个问题要问的。
　　盛如雪覆在她耳边，为她出了个主意。

　　林橘:“背着我做二十个俯卧撑。”
　　其实盛如雪说是做五十个来着，但她还是心软了。

　　“没问题。”
　　徐昌涌自信满满，让林橘坐在他身上，二十个很轻松做完。

　　夏漪和许蔚咬耳朵:“你能么？”
　　许蔚:“你在质疑什么？”

　　一边问，手一边来到腰腹处似提醒着什么。

　　与此同时，盛如雪和林橘一个默契对视，彼此达成了协议。
　　此后，受罚都变成了夏漪。

　　夏漪:“我选真心话。”
　　感觉还是真心话更容易一点。

　　盛如雪又和林橘对视，接着挤眉弄眼，“你们doi了没?”
　　夏漪几乎是立刻就领会到她的意思。

　　她常年混迹在n站，怎么会不知道这个网络用语的含义。
　　夏漪看向许蔚，他反应淡淡。

　　可能是没太明白?
　　夏漪不好意思直接开口怼盛如雪，只好发消息:你这个污女！！！

　　盛如雪笑得很开心:嘿嘿嘿，八卦一下么，别生气。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许蔚身上，都想知道他会怎么做。

　　盛如雪:“许蔚，你是不是不知道含义啊，我给你解释一下?”

　　夏漪真是……开了眼界，这有什么好解释的。

　　众目睽睽下，许蔚终于开口:“不用了。”
　　他牵起夏漪的手，与她十指相扣，然后嘴唇翕动会，终是没说出什么。

　　夏漪一直盯着看许蔚的表情。
　　见许蔚没有想说话的意思才放下心。

　　刚她真以为他就要就此坦白了。虽然朋友间该无话不谈，但不至于连这种私密的事都要宣之于口吧。

　　这一插曲就算过了，众人也都知道得不到答案。
　　对于盛如雪而言，虽然没吃到瓜很遗憾吧，但想到自己是唯一的孤家寡人，不免又替自己惋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