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与伦比的夏天》烟艺

67、如愿

　　蓝远光等了很久，包厢门终于被打开。
　　许蔚顶着一脸不耐烦，“你怎么还在这里?”

　　他牵着夏漪，跟脚底生风似的。
　　蓝远光只能小跑跟上，“许神，你简直太牛了。”

　　许神?第一次听见这个称呼，许蔚觉得还挺新鲜。
　　他扯了抹笑。

　　蓝远光可不是单纯恭维他，而是许蔚之前承诺会让欺辱过他的人跟他道歉，许蔚做到了，没有食言。

　　可不就是他心里的许神么！
　　这么多年，可算出了口气。

　　蓝远光屁颠颠跟着许蔚，一直跟到一家中等超市门口，许蔚止步，“你还有事?”
　　蓝远光看看他，又看看莫名其妙低着头的夏漪，点点头，“我听说你开了家公司，想说要不要帮工什么的。”

　　许蔚:“你听谁说的。”
　　蓝远光笑嘻嘻的，“隔壁班的赵步，我正好有他微信，看他朋友圈里得瑟的。”

　　不就是投资了许蔚稳赚不赔的公司吗，他以后还要跟许蔚一起奋斗呢。
　　蓝远光看许蔚似乎有犹疑，他毛遂自荐，“我也是计算机系的，不过是本科生，但我有经验啊，在别家公司锻炼两年了，去你公司绝对不会……”

　　许蔚言简意赅几个字将他打回原形，“走正规程序。”

　　意思就是让他自己投简历呗。

　　许蔚持续瞥了好几眼站着不动的蓝远光，“还有事吗？”
　　“没。”

　　蓝远光丧眉离去，走前还有些抱怨地看看夏漪。

　　怎样不帮他说句话。
　　夏漪心里正乱着，连他们说什么内容她都没听清，还怎么帮他说话。
　　不过许蔚的那句，“在这等我”她倒是听清了。

　　许蔚去的很快，他基本就在收银台那站着，出来时夏漪没看到手里拎着的袋子，倒是裤子口袋鼓起来一块。

　　夏漪没敢再看。

　　一路被他牵着到家门口，夏漪的手抖着，差点没打开门。
　　门刚开点缝，便被一股热浪推进去，紧接着包围。

　　许蔚抵着她，夏漪无措地勾着他脖子。

　　许蔚亲了会便仰头，动作都放慢了几分。
　　他问:“你是不是不愿意?”

　　夏漪的手骨无力蜷缩着，人被他抱着，双腿环着他的腰，也自然知道滚滚热意是从什么地方来。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白纸，跟着赵默，也曾涉猎过这方面知识。

　　良久，她点了两下头。
　　许蔚却没再继续，“你要是不愿意，我……”

　　夏漪俯身吻住他，唇齿间交融，弥漫着属于彼此的气息，难舍难分。
　　“我答应过你的，再说因为是你，我没什么不愿意。”

　　这样直白露骨的话，她还是第一次说，说出来怪难为情的，可她爱慕许蔚，她想让他开心。

　　许蔚埋在她脖颈间，没再压抑自己。
　　衣衫褪去，他喘着粗气告诉夏漪:“你要知道，你从来不是我的心血来潮。”

　　从来都不是。

　　夏漪的嗓子眼克制着，忍过一阵之后，许蔚问:“还好吗？”
　　“唔……”
　　她捂住嘴唇，她的声音支离破碎，她还是别说话来的好。

　　许蔚却将她的手拿开，一遍遍在她耳旁亲吻:“对不起对不起……”
　　他说了无数遍的对不起，其实她想告诉他，已经好多了，没有那么疼，却始终难以启齿。

　　后来，他一遍遍地说，夏漪才知道是为什么。
　　模糊光线里，夏漪感觉夜又沉了沉。

　　她伸手想抚摸许蔚的脸庞，却始终看不清。
　　他有时离她很近，有时又很远。
　　可是她知道，他一直在。

　　夏漪一觉不知睡到了什么时候，只觉得天很亮。
　　她睁开眼，脑袋旁热热的，瞥眼一看，原来是枕着许蔚的胸膛。

　　他没穿衣服，一道红印子大咧咧竖着，夏漪没好意思，又拿起被子。
　　许蔚握住她的手，“还装，装什么？”

　　她没装什么啊，完全真情流露。
　　想说点什么，但一看许蔚恶趣味的眼眸，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问:“几点了？”
　　说完话的瞬间惊恐，这还是她的嗓子吗？

　　许蔚长臂拿过床头柜的手机划了下，“两点五十。”

　　两点五十?
　　天哪，她这么能睡?

　　许蔚掀起被子，夏漪闭上眼，过了会才睁开。
　　许蔚道:“想什么呢？”
　　夏漪:“什么也没想。”

　　她看到许蔚是穿着裤子的。

　　许蔚出去，没过多久端着杯水回来，蹲在床上喂着夏漪喝了半杯，然后自己喝了剩下半杯。

　　许蔚掀开被子又爬上来。
　　夏漪死命护住:“你不去上课?”

　　她下面可什么都没穿，照许蔚这个幅度，她很可能在太阳下裸身。
　　“上完了。”许蔚不太在意，将她手拿开，然后一跃而上。

　　夏漪抵着他的胸，试图阻止他靠近。
　　“昨天不是很多……”

　　“哪够啊。”
　　欸?

　　许蔚带着她的手，手把手教她知识点，“你不知道男人都是如狼似虎的吗？”

　　别人她不知道，许蔚她实打实感受到了。

　　再次醒来，天黑了。
　　夏漪觉得一天没干什么，竟在床上了。

　　她看了看左右，许蔚不在。
　　没一会，房门口有动静。

　　两人对视片刻，夏漪打了个哈气，翻过身，“好困啊，我还要再睡一会。”
　　许蔚上床，隔着被子慢慢靠近。

　　夏漪忍住颤抖，在被打包翻过来的时候说“我都说了，我要睡……”
　　许蔚温柔哄着，“先把饭吃了。”

　　这么一说，夏漪的肚子也饿了。
　　她在床上将饭吃完，然后缩进被子里。

　　房间开着空调，她其实并不冷，就总觉得躲在被子里才安全似的。

　　门开，许蔚再度进来，看样子也是想上床来。
　　夏漪赶在他有进一步动作前，赶紧道:“我们聊聊天吧。”

　　许蔚在她身侧躺下来，眉拉得很平，侧看着她。
　　“好，聊什么？”

　　夏漪想了会，小声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高中。”

　　夏漪不太满意，“具体一点。”
　　许蔚似乎陷入了回忆，“老实说，一开始对你没什么印象，你记不记得有一次只有我跟你在教室里?”

　　看到夏漪点了点头，他才接着往下说:“那时候只觉得你挺逗，挺特别的，哪特别倒说不上来，只是从那时候起，我就关注你了。如果非要定个时间线，应该是那时候吧。”

　　夏漪:“居然那么早吗？”
　　许蔚轻轻嗯了声，干脆完全侧身过来，“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我?我比你更早。”
　　许蔚静静看着她，忍不住探进被子里握住她的手。

　　“入学第一天，你刚进校门，我就喜欢你了。”
　　那么早吗？
　　许蔚捏了捏夏漪的手心。

　　可是他是怎么做的呢，那时候的他其实挺自负，他早意识到对夏漪的感情，但是因为学业，参加各种竞赛，他分身乏术，他只想着实现自我价值。
　　“对不起。”

　　道歉道多少次都弥补不了她当时的无助。

　　夏漪看过来，咬了咬唇，“我其实一直都不怪你，相反还有点感激你。”

　　感激他?
　　“别逗了。”

　　“是真的。”夏漪一激动就要抬起身子，想到什么又缩回去。
　　许蔚替她提了提被子，眼底闪过一抹暗色。

　　夏漪接着说:“相反，你一回来，大家在我身上的注意力反而没那么多，毕竟都去看你了。”

　　许蔚却没什么心思在听，夏漪不明白怎么转瞬的功夫，他就离得这么近了，
　　他隔着被子，在她唇上反复舔舐。

　　许蔚一直亲她一直亲，似安抚更像是填补过去的空白。
　　直到某个瞬间，他近在咫尺。

　　夏漪抵住他的动作。
　　许蔚黑亮的眼睛静静看着她，一本正经道:“天黑了，要睡觉了。”

　　可她一直在睡。
　　她没办法，叫道:“关灯。”

　　许蔚俯身下来，一声闷哼，“它自己会关。”
　　夏漪:“……”

　　一连几天，她过着睁眼就是下午，接着就是晚上，睡了吃吃了睡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徐昌涌打来电话，威胁许蔚，说是许蔚再不出现，他就要亲自上门来抓人了。

　　而夏漪也终于有机会去见盛如雪。

　　盛如雪一见到夏漪就开始吐槽，“考研不是早就结束了，你怎么一直都没有时间，不会是就开始看复试的内容吧?”

　　夏漪握起咖啡杯小抿一口。
　　“没有，我就是……就是有点忙。”

　　“好吧。不过我看你这面色还挺不错的，”她持续挤眉弄眼道:“是不是被爱情滋润的?”

　　夏漪差点噎住，不太自然拎了拎毛衣领子，她今儿特地穿了件高领毛衣。
　　要是赵默说这句话，夏漪一定觉得她就是个污女，盛如雪她却不确定，她看起来只是打趣。

　　夏漪绕开话题，“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盛如雪:“别提了，还不是我老板，天天指挥我做这个做那个的。”
　　她接着又道:“不说这个，你上次不是问我卢柠的黑料吗？我查到点东西。”

　　卢柠的黑料?
　　当时夏漪只是随口一提的。

　　“你还特地去查了?”
　　“害，不是我。”盛如雪想说什么，又被及时冲上头的八卦欲搅散，她眯眯眼，示意夏漪头凑过来一点。

　　夏漪头凑过去。
　　盛如雪:“你知道卢柠的老公是谁吗？”

　　她?当然不知道，知道还用去问盛如雪。
　　夏漪:“你要不说也别卖关子。”

　　盛如雪:“就是蓝旗老总，那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说到男人的外貌特征，盛如雪隐隐有些上头。

　　“据说是家族联姻。”

　　等等，夏漪只关注到她的前半句话。
　　“蓝旗老总是……那个前段时间曲羡羡……”

　　盛如雪深深点头，她没想到自己真能在现实生活中看到闺密两人争夺一个男人的狗血剧情。

　　难怪，难怪那天包厢内光线很暗，可是她俩也不愿意将墨镜摘下。当时她以为卢柠是为了掩盖伤口，而曲羡羡大概因为有什么特殊理由吧。

　　说来卢柠的脸伤得也很奇怪，她曾见过一次，大部分是指甲挠得。难不成……夏漪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测。

　　夏漪:“你刚说家族联姻?可蓝旗不是上市公司吗？”
　　许蔚说卢柠家的化妆品公司只能称得上三流。

　　盛如雪不愧是很懂夏漪的点，她接道:“所以说豪门深不可测啊！卢柠家的产业和蓝旗比根本不值一提，但蓝旗老总也五十多不是，虽说有个儿子在国外，可卢柠嫁过去就是女主人。她老公只要在世，就会保证她们家不倒。”

　　“值得么？”
　　看卢柠也不像是对她老公情根深重的样子，反而对许蔚依依不舍。可能这一场婚姻就是利益交换吧。

　　盛如雪:“谁知道呢，我听说啊，卢柠当初为了嫁入豪门，不惜主动献身呢……”
　　夏漪:“……”
　　每每听到盛如雪提这些，她面子上总有些挂不住，也感叹盛如雪一个小职员，从哪听来这些豪门秘辛。

　　盛如雪抿了口咖啡，眼睛随意飘着。
　　“没有啦，这些都是我老板查到的。他还说看不惯别人欺负我，我只能让他欺负，呵呵。”

　　夏漪的关注点在前半段，“你老板?”
　　她诧然，逸元公子那么大个企业要管，天天那么忙，还有空管这些。

　　盛如雪急忙解释，“其实就是你找我那天，被我老板看到我划水，然后就把我叫到办公室，劈头盖脸骂一顿，说给我安排的工作还是太少了，我居然利用上班时间和男朋友聊天。要给我加工作！”

　　“天地良心，我被他压榨得哪有时间交男朋友！然后气不过，就说到996，还说要去劳动局告他，再怎么不知道说到他和曲羡羡……最后连卢柠都扯到了。”
　　盛如雪说话声音越来越低。

　　夏漪嘴角抽抽两下，评价，“你还真是虎。”
　　盛如雪:“你不知道说完那一瞬间我是畅快的，然后出办公室每一秒都在后悔。”
　　典型的人前一时爽，人后追悔莫及。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害怕辞退，不是说我多舍不得这个工作，好吧，有一点舍不得，就工资待遇还不错，不然也不足以有动力支撑我做下去。”

　　“然后呢？”
　　夏漪想听后续。

　　“然后，然后我等了一晚上，我老板没打电话给我，我以为是第二天要当面跟我说。”

　　“结果呢？”
　　夏漪像每一个追剧人一般，卡在一个未知的点得不到答案就会很难受。

　　盛如雪:“结果……结果他压根没来，我又持续焦灼等了一天。第三天，他过来了。”

　　盛如雪喝了几口咖啡，夏漪眼巴巴看着她。
　　“他让我去办公室，我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于是决定先将辞职信甩给他，并且要堪堪从他脸颊旁擦过，然后稳稳落到桌面。”

　　“可惜想象是很美好的，我一用劲，它像纸飞机一样直接飞到桌子底下去了。老板把它捡起来，就问我对公司有什么不满?”

　　“那我当然不能说是对他不满了，就摇头。他就把辞职信扔垃圾桶里了！！！他看都没看，我熬了两大晚通宵，内心备受煎熬才写好的！”盛如雪的声音陡然低下去，似乎是感到无力回天。
　　“总之就这样寿终正寝了。”

　　“呃……”夏漪感觉她说了这么多完全可以用一句话概括，“那卢柠的事，他怎么告诉你的?”

　　盛如雪抬了抬身子，“我刚要说这个，我要被辞退的警报解除后，他就送给我一份文件夹，我回去打开后就是那些豪门秘辛，清楚到他们总共见了几次面都有。最搞笑的是我老板他又来给甜枣。说什么曲羡羡那件事是他处理不当，以后他会注意洁身自好的。”

　　“呵呵，他要洁身自好，干嘛对我讲啊？”
　　夏漪抿抿唇，听到这里她还有什么不明白。

　　她问盛如雪:“你真的不知道?”
　　盛如雪迟疑一秒，生硬地扭头，“不知道。”

　　“不说他了，夏漪，我老板这次很有人情味给我放了几天假，我们出去玩啊！去海边怎么样？”
　　夏漪看了眼时间，忽然有些匆忙，只说之后约。

　　她和许蔚约定好了，晚上要去接他顺便去他公司看一看。
　　她问盛如雪去不去，盛如雪说不去，还再三告诫他，男人不能惯。

　　赵默也和夏漪说过类似的话，看来她们还是有共通之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