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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面具 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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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它在这里安家后,已经肆意了许久。
没有恼人的虫子咬它,没有下雨淋湿皮毛,也没有小小却多的雪冻得它嚎叫。
它每天要做的就是吃饱,被白们梳理皮毛,和影人去林中玩耍,最后再将影人咬一遍,大多数时候影人都不反抗,但咬急了身体会缠绕住它的颈,使它通不过气。
“古种之间的交流就是如此奇特?”哈桑和哈里发坐在岩崖洞上,看着树林中里那两个社交方式诡异的家伙,脸抽抽了几下。
“这是独属于它们的交流方式。”哈里发撇撇嘴,一副就是如此的表情。
然后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杈子递给哈桑,满脸笑意。
“先不管那两个落单的,快去把里面那些东西的脸取下来吧。”
哈桑看了看那根感觉一折就断的树枝,没有接,歪脸上目线鄙夷得看着哈里发。
“你要不先示范一下。”他看着洞口下聚成一堆的光影人,努了努嘴。
哈里发不恼,眯着眼,收回手后直挺挺从洞口倒下去,给哈桑吓一激灵,忙爬到洞口边向下左望右望。
刚集中视线,就看到哈里发压在一只光人的背上,光人因突如其来的偷袭怔住,只两秒,带着一个尖刺的树枝在祂的面上绕了一圈,祂的脸,被一只手穿过眼眶,挂在了哈里发的手腕上。
“第一张。”哈里发咧开笑脸把手上的脸皮向洞口一抛。
“接着!”
哈桑急忙去接,差点掉下洞口,两只手颤颤颤地接住后,在看清了手上光人的脸后又赶紧扔去了一旁。
他的手抖抖抖,虽然一点都不血腥,影人这类古种不会流血,可哈桑现在一眼都不敢再看过去,画面在脑海开着慢速回放。
眼前还幻视那张平静的面皮,手上还带着一点点似有若无的温度,甚至刚刚的触觉很负责任地告诉他,这个面皮还挺重的……
哈桑晃晃头脑,甩去越来越毛骨悚然的思想,继续爬到洞口观看哈里发的示范。
从刚开始的吓出魂,到对屠戮的一点点窒息再到麻木,不过几分钟。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后,哈桑再去接那些脸已经不再慌乱了,也不看,接到了就一个一个堆在脚边,没接到就不做动作等哈里发下一次再扔上来。
下方的光影一个一个接一个倒下,光人们在反应过来后集体围攻哈里发,却一个一个被树枝滑下脸皮,没有了脸皮的光人红瞳爆出,分外吓人,有的四处逃窜,有的奋起反击,有的痛苦地在地上扭扭,但只需过去一会儿,大部分已经一动不动了。
光影人们看着高大,可他们的尽力反击在面前这个笑嘻嘻挑面皮的人前,连在采花时无意刺破手指的棘刺都提不上。
这是第一场屠戮。
水流环绕住祂们的躯体,歪扭的身躯怪物般,被折成畸形的样子,使得祂们本就扭曲的身形更加的诡异。
这场屠戮没有人知道。
但是被看到了,刻在了眼睛里。
哈桑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直至无感,腿部泛出酸疼,开始在心里头想怎么还不结束,内心杂乱也全然没有了开始时的惊吓情绪。
它祂,不是人。他想,他这样合理地想着。
等洞穴里渐渐没了动静,已经倒下了不知道多少影人,只剩一个人影还站在那儿,手臂上挂满了大小不一的脸,影人的脸不像人,挂在他手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碎掉的脸他没有去拾,就任由它们在地上撒得七零八落。
掂量掂量手上的重量,哈里发原地转了两圈,然后往上用力一抛,哈桑还没有反应过来不及闪躲,便被迎面抛来的面皮压的小小的身躯差点喘不上气。
所有的重量和残留的微热温度全都在这一张张脸皮上压了过来,这些脸白惨惨得空洞的眼眶似在看着哈桑,尽管没有任何令人恶心的气味,但胃部依旧止不住翻涌。
一口酸水返上喉口,哈桑忍着生理不适咽了下去,一个大力把压在他身上的脸皮摔到旁去,双腿跪地,手撑着地大口喘息,感觉下一秒即将窒息。
缓过一口气后,哈桑抬头,什么都说不出来,黑漆漆的瞳仁直直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哈里发。
疑似哈桑的眼神太像看神了,哈里发思考,自己的确是神,在梦临是。
于是将神手上的树枝扔给他,指了指在另一边林中移动的影人,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天黑前把脸带回来。”
出言依旧如大雨,很不巧的是,不但雨要淋,雷也专门往脑门上劈。
地上的树枝被扔在哈桑面前被他冷落了就很久,他觉得这不是个树枝,这是一个哈里发。
依旧还是捡起来了。左右转了转这个树枝,没什么特别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哈桑开始怀疑,皱着眉头呲牙并往森林里看去,可能是他犹豫了太久,再看去时,下方林里只剩下一个黑影人还在那儿,舒展躯体躺着,不知道是在晒太阳,还是在休憩。
哈桑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吞咽动作因喉头干涩发出了像青蛙闭嘴一样的鸣声,他为自己捏了一把汗,然后汗水在手心中变化,缓缓得飞到林间去,飞到影人旁,从上往下看去,就能看到原本影人身边空旷的草地上出现了一个人,并且祂毫无察觉。
“我不想……”这么做。
看哈里发取面是一回事,自己真正取又是另一回事,如果一定要靠影人的脸皮做面具才能隐藏气息,还不如不隐藏,被找到被吞噬被融合也……
不行。
马上清干净脑内那些令人恶寒的想法。
我不能被他吃了,我……一定要在那另一半边找到我之前找到他,并想办法把他吃了……为了我的身体,我的灵魂,我的——完满。
哈桑正做完所谓的心里斗争,给自己打完合适的强心剂,正准备悄无声息得趁影人睡梦中划拉下脸皮,并又掐了把汗放出去以便随时逃跑。
就听见了窸窣却震耳沉闷的声音转来,巨大的白兔子正自觉以为它自己是在悄悄的靠近,殊不知巨大的体重下,蹑手蹑脚的声音依旧震耳。
刚刚那只巨兔回来了。
声音离得越来越近,一步一步放大的脚步声,缓慢,沉重,敲着哈桑的心脏,哈桑焦灼着,分不清倒底是它的脚步声还是自己逐渐跃高的心跳。
这种体型的它祂他绝对打不过。
时间已经不多,凝下的水珠也在山洞上静静待好了,只要他手中的树枝重现哈里发的姿势,一绕,一划,这张脸皮就会出现在他的手上,他——
手中的树枝开始颤动着,往下移去。
划下去,只要划下去……
划下去就什么都结束了。
就什么都没有了。
就——
哈桑原本闭着眼睛,树枝遇到了阻力让他下意识试着去睁开一丝视野,却在一双蓝眼睛的注视下愣在原地,此时,脚步声停下,巨大的阴影投在哈桑身上。
下一秒——
哈桑回到了崖洞顶上。
他还是没下去手,只能狼狈得回到岩洞崖上,平缓了一下复杂的心情,可当哈桑再往下看去时,瞪大了眼睛。
————
那一幕,至今无法忘却。
那一天已经过去那么久,今天居然突然在脑海中记起来,想来也是触景生情。
哈桑无意识点了点头,继续注视着岩洞下方发生的乱象,正如那时一样。
只不过这次,假想目标真正出现了。
“就看看你能怎么夺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