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觅仙踪》风月白衣人

7、先天灵根 ……

　　　　空境真尊说了许多勉励的话，核心大义便是白氏子弟要同心同德，不得手足相残，违者必受天罚。
　　这里是修真界，这样的话自然也不是嘴上说说。
　　空境真尊说这话时，身上的的气势陡然增强，俨然一位久历世事的洞玄期大能。再加上空境真尊身后的一众大能，这让他身上的气势看起来更加充沛。
　　广场上的孩童被空境真尊爆发出来的气势所慑，虽然空境真尊很快便收敛了气势，但一众孩童还是纷纷颔首，面上露出恭谨的神色。
　　白明心对寒商轻声道，“快要开始了，一会儿师妹按我先前提过的照做便是，历来流程如此，不必紧张。”
　　白寒商作为这一次家族例检之中，资质最为出众的子弟，家族测灵大会上也是当仁不让的第一，在这个时候自然是要充当门面的。
　　因寒商周围站着白明心这个炼气后期的修真者，位置又是最前面，自然收获了大量关注的目光。
　　观礼台上，方严两家的家主坐在一处，却都拿对方当空气，只与旁人讲话。
　　常氏族长覆渊真尊无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笑着打了个哈哈，他可不想在白家的好日子里惹那几位的不痛快，他可没那么头铁。
　　“听说白氏这次有个变异风灵根，汀岚道友的后辈里也有个单木灵根，当真是好缘分啊。”覆渊真尊这话并不是拱火，且方氏与严氏之间已经不需要旁人拱火，单是隔山观虎斗便已足够。
　　覆渊真尊只是接汀岚真尊的话头，顺势捧一捧对方而已。方氏出了一个单灵根，最妙的还是和元辰元君的后辈年岁相近。若说汀岚真尊心里没什么想头，覆渊真尊绝对不信。
　　不过这样直白的话显然不适合在这个场合说出来，白家那几位可还在后面坐着呢，他可不会自讨没趣儿。
　　汀岚真尊也是几千岁的人了，容貌却恍如豆蔻少女一般，闻言也只是轻轻一笑，“正儿那孩子是有几分天资，旁的就要看他自己的运道了。”汀岚真尊这话绝对是故意撩拨靖敏真尊的火气。
　　坐在一旁的怀氏族长闻言也不由侧目，这不像是汀岚真尊能说出来的话。不为别的，依附于白氏的各个家族，往年不是没出过单灵根的子弟。然而这些子弟修炼到洞玄期也算到头了，没有见过能更进一步的。
　　单灵根修士确实天资卓越，能畅通无阻地修炼到元婴期大圆满。可越往后，资质对修为的影响越弱。化神之后，修士个人的悟性乃至于福缘对修为的影响甚至大于资质。
　　简单点说就是，单灵根修炼到化神是天赋，能不能继续走下去，看的就是命了。
　　方严怀常四大家族为什么要奋力讨好白氏，症结就在于此。白氏能保证家族内一直有合体期修士坐镇，这便是四家所不能有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即便四家以往也有过单灵根修士，可不过洞玄终究不能独立，在沁州只能唯白氏马首是瞻。
　　怀氏与常氏两家族长对视一眼，又分神观察看一下看似毫无反应的严氏族长，也只能打了个哈哈过去。纵然以他们二人的目光来看，方家这个单灵根子弟目前还看不出来有什么出众之处，然而万一是个福缘在身的，那就显得他们今日的考语有些打脸了。
　　即便汀岚真尊真有和白氏联姻的想法，那也是方氏的自家事，他们犯不着掺和进去，徒增烦恼。
　　遂两位真尊不再言语，只一味观礼。
　　空境真尊勉励一番之后，便宣布白氏的家族测灵正式开始。
　　而白寒商也如白明心所言，第一个站上了通往测灵台的白玉桥。
　　整座清灵桥由高阶灵材雕琢而成，又经炼器宗师祭炼，是一件实实在在的后天灵宝。而这件灵宝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检验上桥的凡人是否身具白氏血脉。再配合另一件后天灵宝，将受检者的资质具体显现出来，不使明珠有蒙尘的可能。
　　白寒商登上玉桥之前，便已听白明心讲过这座玉桥的玄妙之处。如今亲身走上桥来，顿觉体内有什么东西被牵引出来，颇有牵一发而动全身之感。
　　高台上的元辰元君望着玉桥上那几乎不可见的一缕雾气，微微颔首，“好，果真是我白氏血脉。”虽然白寒商是实打实在自家地盘上出生的，但家族血脉不容混淆。如今验明正身，白氏一众高阶修士均有尘埃落定之感。
　　其实，似寒商这等资质，是自家血脉自然最好。便不是，又有什么打紧？难道还能让出去不成？
　　白寒商顺从玉桥的指引，一直走到玉桥尽头的高台上，台下湖水中，只有一株黑白相间的荷花随风微动。
　　寒商立在高台之上，片刻后有一缕血光自她额间闪出，径直落入那朵荷花之中。
　　不一时，只见荷花背后的那座玉碑陡然间绽起清光。而自玉碑之外，忽然升起两道黑白气流，两道气流围绕玉碑流转，形成了一个自循环的气旋。
　　空境真尊望着这一幕哈哈大笑，对着身旁的几位真尊笑道，“好丫头，果真良才美质，竟然引发了天地异象。”说是天地异象其实有些夸张，不过能引发这样的异象，说明白寒商的灵根定然不凡。
　　上首的元辰元君也忍不住微微颔首，对一旁的明镜元君笑道，“这孩子是先天阴阳之气交合而生的变异风灵根，却非金水灵根后天变异而来。”白灵犀修为不过筑基，测灵盘坏了也只以为是白寒商灵根纯度过高，再用测灵球测过一遍，才以为白寒商是金水灵根变异而来的风灵根。却没有想到白寒商根本就是先天灵根，那两道黑白气流代表的是先天阴阳二气，而非金水灵根。
　　先天变异与后天变异不说是云泥之分，也可以说是天壤之别了。白氏家族历史中，类似这样的先天变异灵根，除去中道夭亡的，最少也是合体期修为。
　　也就是说，只要白寒商的悟性与气运不是差到离谱，白氏未来必会多一位合体期元君。
　　族长空境真尊已经忍不住站起身来大笑数声，这实在是一个好到不能再好的消息。他就知道族里几百年都没有出一个单灵根必有缘故，这不，一个先天灵根这就出来了。
　　灵根虽是天授天成，可后天长成到底各有参差。不似先天灵根，浑然天成，神蕴饱满。
　　果然，只见下一刻，玉碑便被墨绿色的光辉逐渐填满，看起来像是成色极好的翡翠，有种沉渊池碧的美。
　　灵根纯度十成的变异风灵根！
　　众人头顶的天空也被染得苍翠欲滴，直到数息过后才平静下来。
　　直到异象散去，白寒商才能那种玄之又玄的状态退了出去。凝视了面前的玉碑一瞬，寒商便转身走下玉桥。她已然知道结果，心中的大石落地，之后的事情便不用自己操心了。她要做的，便是不辜负这份资质。
　　而在观礼的四家修士中，唯有靖敏真尊笑得最为开怀。这样的资质，已经把方家那个小子踩到泥里去了。靖敏真尊丝毫不担心方家那个小子会傍上白寒商这棵大树。不说旁人，元辰元君头一个便不会答应。
　　老妖婆还打量着想用一个三成的单木灵根和白氏的先天灵根联姻？痴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的成色。三成的木灵根，呵……
　　天灵根与先天灵根，那区别可大了去了。
　　似笑非笑地瞥了汀岚真尊一眼，靖敏真尊转头和覆渊真尊说道，“这样的资质，说不得会请动那位出关。便是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也未可知啊。”沧澜元君一千五百年前便已晋升合体期大圆满境界，近千年来为参悟突破大乘的契机，已经闭关数次了。
　　值得一提的是，沧澜元君和白寒商一样，都是先天灵根。沧澜元君是先天水灵根，又身具癸水之体，是白氏历代数得上来的绝佳资质。
　　如今又添一个白寒商，可想而知白氏一众大能有多高兴。
　　靖敏真尊这话落在元辰元君耳中，也丝毫没有降低她的兴致。沧澜闭关日久，不见得近日便会出关。这样的好苗子，自然要找适合她的老师才行。
　　元辰元君自认为在符箓一道颇有造诣，能将自己的衣钵传承下去，有寒商和明心这俩孩子已然足够。
　　寒商引发的异象自然也让一众等待检测的白氏子弟看呆了。直到她走下玉桥，一众孩童也没有回过神来。
　　白明心早早就等在桥边，直到寒商下来，迎面便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恭喜师妹，天资卓彩，日后成就必定不凡！”白明心是打心眼儿里为寒商高兴，有这样的资质，日后对上沈邓两家，便不会落于人下了。虽然白氏目前还是沁州执牛耳者，但后继有人也是值得让人高兴的。
　　寒商亦是微笑还礼，心中也是高兴的。
　　“师祖召见，师妹且随我来。”白明心还要说些什么，却突然停了下来，转而拉着寒商走上高台。
　　测灵大会依然进行，只是所有人的目光已经聚集在白寒商身上。有几道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随着寒商而动。
　　只有空境真尊依然尽职尽责，主持着家族测灵。便是出了一个资质绝好的子弟，也不能忽视旁的孩子，这不是白氏的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