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主母料理日常》芋豆甫

14、搓磨儿媳 陈柏源要能

　　“打够了就回吧，婆母也好好教养着，别和山大王似的没规矩。”一样的话，颜月明如数奉还。

　　如此打脸的说教，周琪盈也只能叹口气陪着笑脸，“二郎还小，他的话月娘不必放心上，这侯府自是大郎的。此事是个误会，如今也过去了，若真听信小孩胡话倒是惹人笑话了。”

　　颜月明只看着对方没说话，这唱戏一样的想一出是一出的，倒不如孩子直言快语。

　　这回什么都不出也是不可能的了，周琪盈就先给着好处：“大后日我有场私宴，那些未出阁就同我交好的娘子都来，月娘也同去可好，我也带你在盛京认认人。”

　　她自不信对方有这好心，但这不论真情还是戏台，颜月明都会接下，同着盛京里的人打好关系是生意需要，也是主母之责，她自会做好，况且她也想看一看周琪盈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侯府内院一早就各自忙碌热闹。
　　前院里，周琪盈端坐着神色平常，任由婆子给自己梳着发，她一早就往各家送了帖，未出阁时同她交好的人不少，后来入了侯府也多有走动，这原先的周家在盛京还算昌盛，关系从来都是一张网，看似零散却处处交连。

　　张婆子看着人还不安心，在一旁欲言又止几次才憋不住开口：“姑娘，你说那后院的人今日真会出席吗？”

　　周琪盈却笃定道：“自然，她如今嫁入盛京，定想融入这里。”

　　“那姑娘何苦给她这个机会？”婆子不明白。

　　铜镜里映着的人面带着笑，幽幽开口：“这是好是坏得看她自己的本事。”这里若人人都好相与，她也不必回回花那么多心思安排。

　　后院那头，萍儿亦心有疑虑：“姑娘今日当真要去参加这宴席吗？我瞧着她们就没安什么好心。”

　　颜月明自然知道这八成是一场鸿门宴，但她此刻就没有退缩的道理。这盛京的人对她左一句没规矩，右一口没教养的。不过是感觉她没见过什么世面，而她们人多势众自然可以相压。没有今日的宴会，也会有下一个局等着自己。

　　“无事，只当先习惯习惯。”

　　梳好发髻，颜月明就带人到了前院。瞧着周琪盈身边已经有两人围着，看着是十分热络，好的不得了。

　　见着颜月明进门，到都停下了嘴。周琪盈起身，满脸堆笑的走了过来。十分自然的把手挽在颜月明的胳膊上，回头对另外两位介绍道：“这就是月娘了，往后大家有局可别忘了我们月娘。月娘才来盛京，又无亲朋也没好友的。自得和你们一同说话谈心了。”

　　这里头话里有话的，在场都是明眼人都听得明白。可此刻也都回了味，对颜月明左看右瞧的，一个个看着倒是面容和善。

　　原先站在周琪盈左边的人先开口道：“上回见着还是在大婚那日。侯府好福气，周大娘子得了这么个儿媳也是好运道。”

　　这般夸着看着，颜月明都没说话，只看着周琪盈，旁人只以为她是初来认生。

　　话不能掉地上，周琪盈忙回着：“你家媳妇儿难道不乖巧听话？你前来病时他一步不离的伺候。哪家媳妇儿能如同女儿般贴心。”

　　转头又对颜月明介绍道：“这是张大娘子，如今他儿在禁军里头当差，一贯是有出息的。”

　　“张大娘子庄安。”颜月明今日就将这礼数做到顶。

　　话说着，茶盏、甜糕也都一一端了上来，周琪盈拉着她一道坐下。此刻笑盈盈的，不知情的人得当她俩真婆媳和睦。

　　“这茶制的好，不用尝光闻着就香。”说话的妇人满头珠钗，看着华贵。

　　周琪盈这才又对颜月明说道：“这是国公府的林大娘子，满盛京里就数她最懂这吃喝，东西但凡一点不好，都入不了她的嘴。”

　　见对方又抿了一口，周琪盈才笑着问：“可喝的习惯。”

　　林大娘子点着头反而侧目问着颜月明：“可喝的明白。”

　　颜月明看了对方一眼，也是习惯这些傲慢。没有喝只开口说：“这自是好茶，但听闻用谷雨后的新水煮过三遍后，制出来才茶汤香。再用霜降之日霜雪煮水来泡，入口都能回甘。”

　　她是不懂手里这杯茶到底如何，好在哪里。但新鲜的茶品，颜月明自记得不少。

　　林大娘子瞧着她懂行，眼前一亮。不顾另外两人的脸色，隔着周琪盈同人攀谈起来：“当真？你这人有趣，果然是侯府得了块宝。来日到国公府来，我最喜欢同你们这些有趣姑娘交谈了。”

　　林大娘子倒是爽快，不管何种出身，只要懂行的她便同知己一般相待。

　　颜月明又看周琪盈一眼，见对方低头用茶。她便答应着：“那自好。来日到国公府里再讨教。”

　　林大娘子和人一见如故，拉着颜月明的手说：“好好好，我进来得了潮洲的新茶还未启封，只等你一道来用。”

　　听着这个地名，颜月明想来这茶树当千万年不变的：“潮洲的茶，想是比今日的更香。”

　　林大娘子兴奋的拍着颜月明的手刚要夸，周琪盈就先一步截断了话：“那下回我同月娘可要来你那讨茶喝了。”

　　林大娘子高兴自然爽快答应。

　　听着这边聊的欢，那张大娘子才咳了一声拿起茶盏。周琪盈见着忙说道：“今日特给你换了热汤，你才病好还会断汤药，想来不宜用茶。”

　　得了这个话头，张大娘子自然炫耀着：“你是最贴心不过，我那媳妇儿也同你一般，在饮食上为我处处小心便是爱管着我，这不能用那不能吃的，只盼我早早好。”

　　听了这话，周琪盈侧目看了颜月明一眼说着：“真是好啊，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如同亲生女儿一般。”

　　颜月明压着要翻白眼的劲，心想这么磋磨儿媳还谎称什么女儿，像是找丫鬟般处处给人立着规矩，还不用给月钱。不就是寻了位免费的管家婆子，处得好便是孝顺，处得不好那边又是满口的无能。

　　张大娘子的目光也轻轻瞟过颜月明，笑着说道：“以后也会有人这般对你，毕竟你们大郎从小就孝顺。”

　　眼瞧着对方等自己开口接话，颜月明只笑了笑没搭理。周琪盈只好接过话道：“大郎是孝顺，可惜不是我亲生的总归不同。”说完低头，像是伤心。

　　张大娘子便又说着：“怎会呢？大郎自不会如此想，他媳妇总得孝顺公婆让主君安心。”

　　这一出话赶话的，就是想让颜月明表忠心。颜月明就是装傻，笑笑不接茬。

　　那两人对视一眼。

　　周琪盈也不能做的太明显，又开口夸着对方幼子说道：“如今你家二郎也上进，是到谈婚事的年纪了。可是想好相看哪家？”

　　说起这个儿子，张大娘子满脸骄傲：“他是最懂事的。说是想再过几年等考取了功名。先立业后成家。说是要找一乖巧听话的好让我同他父亲多享福。”

　　这话一出，颜月明憋不住笑，两边的人都看过来只等她出丑。

　　她又忙咳了一声只能接着对方的话讲：“我家中还有未出阁的妹妹。”她没把话讲明，本也不想攀对方这门亲，嫁来盛京没什么好。

　　可张大娘子便不这般认为，听着这话撇了撇眼，扯着衣袖说道：“这盛京如今未出阁的闺女不少。不是说你那的不好，只是从这些人中选都是知根知底的。自是孝顺又会操持，合家圆圆满满的才是好。”

　　这话明里暗里贬低着颜月明的出身，但她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里却恨不得将这杯水泼过去。一群老太婆靠磋磨媳妇为乐，私下里以孝顺当谈资。一个一个的不比亲生下来的儿子，倒比起娶回来的媳妇，当是爱拿媳妇的孝心套在儿子身上用。

　　周琪盈还生怕她听不明白似的，转过头来和颜月明解释着：“月娘不要多心，张大娘子口快心直并非说你不好。”

　　颜月明点点头也笑着阴阳回去：“张大娘子如今家中两位都有出息，怕是都成陛下眼前的红人了。男人在外忙着成就事业难以着家，这屋里头的媳妇才个个也忙成陀螺，帮着他们表着孝心，自是和美的。”

　　说完心里畅快许多，也不管对方脸色如何，至少此刻不能明说、不能和她生气。

　　“你！”林大娘子才起身就被周琪盈拦着，只能压下怒气。瞧着无话才刻意开口说着：“今日怎么没见你家二郎。”

　　“在屋里写字呢，如今也算刻苦。”周琪盈回着。

　　那张大娘子一听又来了劲，立马夸道：“我瞧着也是有你祖父当年位至宰执之勇。”

　　这下颜月明是真是佩服，这人是何等眼瞎才能说出这话，陈柏源要能在朝上当官，那朝堂和花果山也没什么区别了。

　　她听得有趣也连声应和道：“是是是。二郎的气势如同齐天大圣。”

　　怕是退化的猴都不如，这半句自是按下不表。

　　几人陪笑、几人开口。话不投机说到此处便也只剩尴尬用茶，好在婆子过来说着：“大夫人饭菜都已备好。”这才又起身去了院里。

　　本以为今日就请了这两位大娘子对方也就这些能耐了，但周琪盈的杀招自是要留到最后的。她起身后含笑看了颜月明一眼，希望这顿饭她这位儿媳能用得舒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