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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陆苕玉登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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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喧洲眸光沉沉,像积了整夜化不开的寒雾,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陆苕玉。
不用猜他也知道陆苕玉为何会出现在这,可此刻他却全然不在意。
郁喧洲盯着眼前缩在被褥里的人,问道:“你去监视慕容郃。那他今夜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陆苕玉不敢说。
她确实去了,也听到了慕容郃同他师尊的对话。
两人基本上都是在聊宗门事务,只稍微提到了两句郁喧洲同那黑猩妖。
慕容郃对苍浮掌门凝重道:“师弟已算宗门年轻一代里的佼佼者,可面对那傀儡妖时依旧毫无还手之力,若是渡业宗真的同那内鬼合谋,想要利用锁妖塔,将那些妖怪都炼出傀儡,届时那便会是一股几乎无法撼动的力量。”
苍浮掌门自然清楚其中利害。
他沉吟片刻,问道:“若是由你对上那黑猩妖,能有几分胜算?”
“十分。”
慕容郃缓缓道,“那傀儡虽能一瞬暴涨灵力、跨阶作战,可弱点十分突出。内里根基亏空,灵力爆发之后难以为继,和真正的灵虚境修士相比,依旧有着天壤之别。”
苍浮掌门捕捉到他话里的信息,微微挑眉:“你如今已是灵虚境了。”
慕容郃稍稍一怔,方才应声:“是,师尊。近日事端繁多,弟子竟忘了禀报。那日与出窍境的慕蕖交手之时,我便已突破至灵虚境。”
……
陆苕玉回忆,这些话虽然没什么问题。
但落到郁喧洲那敏感多疑的耳朵里,定然又会多想,到时候还得连累她跟着受罪。
所以陆苕玉一时没应声。
她蹙起眉,清亮眼眸稍敛,在心里打着腹稿。
而郁喧洲瞧着她皱眉思索的模样,目光缓缓幽冷。
“你没去?”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起伏,可字句之间却裹着一丝危险,像寒冰贴着皮肉擦过。
“我当然去了!”陆苕玉连忙回答。
她想了想,斟酌润色道:“慕容郃向你师尊夸你来着!说你独自救出了我,如今已经能够独当一面。此次来抚州监巡也是一直尽职尽责……”
郁喧洲想知道的不是这些。
他阴冷地出声打断:“慕容郃不曾提及我的修为?”
“没提!他完全没提。”
陆苕玉还记得上次他破境失败,被慕容郃打小报告时,他那阴冷的反应,赶紧矢口否认。
不料郁喧洲下一瞬却又阴起脸:“为何不提?”
“突破失败时他知晓提及,如今我成功突破了,他反倒刻意不提?”
“……?”
陆苕玉登时仿佛中箭一般心脏滋血。
大哥我真是拿不准你了。
……
郁喧洲周身寒气还在丝丝往外溢。
慕容郃自幼便是这样。
仿佛乌鸦一般,专挑坏事禀报给师尊,好事半句不提。
可偏偏,他还是个镶着金边的乌鸦。
惹人厌烦。
郁喧洲心底的杀意无声无息又浓重数分。
……
空气仿佛慢慢结了冰,陆苕玉钻在被窝里开始做噩梦。
她梦到郁喧洲将整个世界都冻成冰雕,然后拿着青钢小剑一点点地在慕容郃身上刻,自己一个人还不够,他还要逼她一起。
系统在她脑海里吱哇乱叫,跪下来哭着求她救救男主。
陆苕玉说也行,那你把欠我的奖励和男主气运都给我。系统屁颠屁颠答应了,就这样她成了这个世界的神!
她拿着神兵昆吾剑将郁喧洲这个大反派一剑穿心,踩着他的身体道:让你每天就知道讽刺我嘲笑我使唤我,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郁喧洲思绪被这陆苕玉留着哈喇子地哈哈声打断。
他低头,阴冷的目光,如同冰凉的蛇信,细细地在她脸上舔过,盯着她睡梦中浅浅的笑意。
“哈。”他从喉中挤出一声冷笑。
陆苕玉被冻醒了。
冰凉的夜风卷过来,穿过交错枝桠,带着草木湿冷的气息,扫过她的肌肤。
她朦胧地睁开眼:这是哪?
郁喧洲踩着枯枝碎叶,缓步走至她面前,蹲下,视线与她平齐。
陆苕玉用手挡住眼,睡语呢喃:“BOSS不是已经打完了吗你怎么还能复活……”
她猛然回过神,清醒过来。
打量四周,发现是一片密林,她又低头,看清自己正躺在树干旁。
郁喧洲把玩着手里的飞镖,下三白的眼漠然盯着她道:“阁下醒的倒是及时,省得我再叫你。”
陆苕玉环抱住自己:“?!你要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郁喧洲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幽暗的森林铺展在他身后,惨白月光穿过枝桠落下来,覆在他身上,仿佛镀了一层银光。
郁喧洲冷道:“既然阁下如此悠闲,那便开始修炼吧。”
陆苕玉好想一睡不醒。
她指了指渐渐西沉的月亮,痛苦道:“现在修炼吗?”
“不可?”
郁喧洲的青钢剑幽幽旋出。
陆苕玉:“行那就练吧。”
夜深人静时,万籁俱寂,连素来夜鸣的虫、林间小兽都沉沉睡去,再无半点动静。
四下静得只剩夜风擦过枝叶的轻响,整片林子仿佛一同坠入沉睡。
陆苕玉跟着郁喧洲在小树林偷练。
郁喧洲盘膝端坐,悬于半空,注视着她道:“阁下,开始吧。”
陆苕玉不情不愿。
她也学着郁喧洲的模样牵起灵气浮于半空。
…又往上挪了挪,略略高过郁喧洲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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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苕玉掩饰住自己的小心思,清了清嗓子道:“我这秘术的修炼方法十分繁复。首先呢,我需要十株上品仙草,五百灵石。最好还得有一把仙品灵剑。”
郁喧洲眼皮掀起。
青钢剑铮的斜插入地:“是吗?。”
陆苕玉:“当然那都是对于凡夫俗子而言!你天资聪颖、灵根卓绝、惊才绝艳、悟性极高,堪称举世无双,天下第一!你自然不需要这些东西也可以!”
“嗯。”郁喧洲承认。
陆苕玉像牛般长喘了口气。
紧绷的肩背悄悄松了几分。她一本正经继续道:
“修炼秘术首先你要摈弃凝神,心无他物。之后闭目深吸。感受灵气不是从经脉牵引着走,而是如同被无形之力吸引,主动向体内沉落……你能不能感受到一股汹涌的气息?”
郁喧洲尝试:“……我应该感受到了。”
“那不对,你应该感受不到。”
陆苕玉道:“哎呀我不是说了吗,你要感受灵气不是牵引,而是被吸进来的,你呼吸的时候你能感受到任何的气息吗,不能,所以接着来深吸——”
郁喧洲用死亡的眼神盯着她。
“……”陆苕玉换了个说法,接着道:“是喝气、喝气你懂吗?就是这里。”
她引着一缕灵气,轻飘飘擦过他的喉结。
微弱的灵息缠绕在颈间,裹挟着她的气息。那触感极轻,像羽毛扫过皮肤,泛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郁喧洲浑身微僵,喉结不自觉地微微滚动了一下。
陆苕玉浑然不觉,仍道:“现在有什么感觉吗?”
郁喧洲望着她黑亮清澈的瞳孔,静下心,再次如她说的一般,尝试将灵气吞入体内。
数次反复,练完后,郁喧洲觉得全身发麻,如同过电一般,整个人都是麻酥酥的。
“发麻就对了。”
陆苕玉赞许。
深呼吸那么多次,呼吸碱中毒了,能不麻吗。
天边缓缓漾开鱼肚白,淡淡的晨光刺破沉沉夜色,薄雾在林间缓缓浮起。
修炼了一整晚,郁喧洲罕见地觉得自己一无所获。
陆苕玉却觉得自己今日成功蒙混过关,暗自庆幸。
她站起身,道:“修行非一日之功,今日就先到此结束,你的表现很不错,明日接着继续!”
话音未落,郁喧洲忽地拽住她的手腕。
他掌心的凉意顺着皮肤缓缓漫上来,指尖扣住她腕间的皮肉,力道不轻不重,禁锢住她的动作。
陆苕玉的身体被迫滞住:“咋、咋了?”
“方才修习,我只觉浑身酥麻,却未感受到半点修为增长。你确定,没有骗我?”
郁喧洲黑眸阴冷地望着她。
陆苕玉心头一紧,语速稍稍加快,辩解道:
“你忘了你的经脉还没完全恢复吗!”
“考虑到这点,我特意从最基础的引气开始教你。不过你确实很厉害,只此一次便可以感受到灵气在体内流转的迹象。”
郁喧洲沉默没有应声。片刻后,指间缓缓放手。
……
两人返回客栈。
郁喧洲御剑快的飞起,陆苕玉累了一夜,眼圈都发青,再加上晕剑,此刻像被吸干了精气。
她一回房间,便一头扎进了床上。
感受到被褥温暖的包裹,她沉沉地、沉沉地坠入其中。
日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裸露的腕间,那处肌肤之上,悄然生出一朵灵花。
墨色纹路如同活物,带着几分诡异,在白皙皮肉间缓缓蜿蜒、攀援生长。
纤细的枝蔓仿佛破土般蔓延开来,分出细碎卷曲的枝叶,一点一点舒展轮廓;而后花瓣次第浮现,层层叠叠,墨痕流转,每一道纹路都在缓缓成型。
时间一点点流逝,最后一重花瓣描绘完整的时候,已经快接近正午。
墨灵花静静绽在陆苕玉的腕上,黑纹与莹白肌肤相映,鲜活得仿佛下一刻便会随风轻颤。
三日之期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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