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除掉龙傲天》漫山的羊

15、第十五章 黑心莲？

　　“诸位。”
　　郁喧洲平静地冲自己施了个清净决，整理衣服。他的声音和缓，却莫名给人一种阴恻恻的寒意。

　　方才头脑发热、暴动激烈的人群现在短暂地消停下来。

　　郁喧洲长睫垂落，强行按捺下心中的戾气。

　　片刻后，他抬眼，神色恢复如常，仿佛方才种种并未发生，薄唇轻扬起，对众人道：“还请诸位都先冷静。”他身姿欣长，立于台阶之上，装得一副鹤骨仙姿：“我乃千仞宗弟子郁喧洲。”

　　微风带着丝丝凉意，轻柔拂过。郁喧洲缓缓道：“国有国法，宗有宗规。我等此次前来抚州城，便是为了花妖与黑猩妖伤人之事。”

　　“在此我郁喧洲可以保证，千仞宗定会坚持宗规章程，不管那花妖是何身份，都不会为其破了旧制、包庇任何妖魔，也绝不会让百姓有任何性命之忧，安全之患……”

　　一通听下来，陆苕玉看他：这是慕容郃的好句摘抄？
　　大兄弟，刚才讨论的时候你不是这态度吧。

　　但不管他到底是什么态度，说出来是抚州城百姓想要的态度就行了。

　　“——好！说得好！”

　　不知道是谁先叫了声好，这份情绪传递给了其他人，有人开始举拳喊道：
　　“千仞宗的仙人来了，我们相信千仞宗！相信郁喧洲！”

　　他们将那哭倒在地的老妪扶起来，对她道：“你听仙人都如此说了，若是那花妖真同那黑妖是一伙的，仙人们定会洞察秋毫，你且先回家等着。”

　　郁喧洲冲着她微一颔首。

　　这细微的动作仿佛给了她莫大的力量，老妪站起来抹了抹眼泪，道：“我相信仙人。”

　　一个人又带起了一圈人，场面一下子变得很燃，都纷纷开始高呼：“我们也相信仙人！相信仙人！”
　　刚才还闹哄哄的局面瞬息改变。

　　郁喧洲的目的达到了。
　　百姓们被他的仙风道骨骗得团团转，一个两个眼神里都流露出尊崇的目光，名字很快便在人群中口口相传。

　　陆苕玉眸子微微睁大，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这不是慕容郃的剧情吗？

　　按照原文，虽然没有花妖一事，但是在前往无望山除黑猩妖时，慕容郃有过类似的剧情线。

　　因为黑猩妖逃出锁妖塔后便杀了一人，百姓人心惶惶，纷纷堵在悦来客栈前，跪请仙人降妖。场面描述大概同今日的差不多，不过文中的反派郁喧洲漠视人命，对此情景无动于衷，最后还是由男主慕容郃出面，安抚了百姓的情绪。

　　之后两人一同除妖，在此过程中慕容郃重伤反杀黑猩妖，回到抚州城的时候便收获了“守护神”的称号。

　　现在可倒好了。
　　郁喧洲自个把自己名字说了十几遍，谁还能记得住慕容郃。

　　不对劲，很不对劲。
　　仔细想来，就算有她的天煞孤星金手指加持，但以郁喧洲的身手来说，他若真心想躲，一个臭鸡蛋还能躲不开。

　　陆苕玉有点怀疑他是演的。

　　在众目睽睽之下假装被臭鸡蛋误伤，让百姓对他产生愧疚的同时，还衬出他自己的大度，直接兵不血刃，名利双收。

　　好家伙？这还是朵黑心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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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了颗郁喧洲牌定心丸，人群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客栈前，唯有宓元齐还在跪着。

　　听了郁喧洲的话后，他沉默数刻，待人群散去后，才请求道：“仙人，兰芷灵力微弱道术浅薄，并未做过错事，仙人能否不要将她送往锁妖塔？”

　　郁喧洲神情淡漠，目光重新变得疏冷寡淡，道：“此事暂且不论，你进来，先谈谈你如何同一只妖扯上了关系？”

　　几人重新回到包房，夜幕垂落，宓元齐坐在桌前睫毛投落一小片阴影。

　　他先开口道：“我这一生欠兰芷的太多。若是她定要被送入锁妖塔，那还请诸位能答应把我也一同关进去。”

　　陆苕玉大概听了下，其实是很老套的爱情故事。

　　宓元齐从千仞宗回到抚州城后，因为曾在灵药阁做过一段时间的外门弟子，熟读药经，于是便在抚州城谋了一个药铺典当伙计的差事，每日负责从散户手里采买药材。

　　兰芷便是常常带些药材来卖的熟客。

　　她每次带来的药草量多，而且大都是些稀缺药材，名贵并且品质也好，为了留住这大原料商，宓元齐在同药铺老板商议后，每次给她开的灵石比其他人都要稍微多些。

　　但这被其他散户知晓后，他们心里就不愿意了，久而久之就传些两人的风言风语。
　　说宓元齐爱慕兰芷，借花献佛想要讨好兰芷。
　　也说宓元齐和兰芷两人私下里早就认识，故意给药铺老板做局，高价回收药草中间赚黑心差价。

　　两个人第一次正式认识便是一起被药铺老板叫过去问话。

　　宓元齐曾是千仞宗的弟子，在周围人眼里很受尊敬，平常买个药草吃食用品什么的，几乎都是半价，老板对他也很信任，这种流言十分有针对性，可信度也不高，所以他问了两句后便没下文了。

　　宓元齐继续留在这里工作，一干就是四年，同兰芷也渐渐变得熟络起来。
　　直到母亲病入膏肓。

　　为了寻求一味药草，他独自到山里找了几天几夜。
　　雪夜风寒，药草没有找到，他反而渐渐失去了来时的方向，被困在一处山洞里。不过幸好他体内仍有些灵力滋养，让他不至于很快被饿死，只是足足被困了半月。

　　半月后风雪稍停。
　　回去的时候，他依旧两手空空，但母亲此时已经半只脚踏进阎王殿了。

　　实在无路可走，宓元齐想起了兰芷。

　　这一辈子他只跪过三次，一次便是跪兰芷。
　　他求她替他寻那株药草。

　　兰芷答应了。
　　第二天就带来了上品的药草。

　　那药草十分名贵，宓元齐无力偿还，虽然兰芷说了感念他的孝心分文不取，但他不可能白拿别人的东西。

　　正好赶上科考，前三甲分封黄金万两，灵石百块，于是他便去试了。
　　这一试，没想到就中了状元。

　　钱财就此两清，接下来就是情了。

　　在宓元齐参加闭门科考的一个月里，父母几乎都是由兰芷在照料，听闻数次性命垂危，都是兰芷在一旁衣不解带操碎了心。
　　如今他回来了，宓元齐无可报答，只能问兰芷可有什么心愿，若他能做他定当全力以赴。

　　兰芷嫁给了他。
　　之后的生活便是平淡，直到兰芷意外显出妖身，被通天监的人拘住，紧跟着三日后，锁妖塔里逃出了一只妖。

　　这么一听，陆苕玉觉得当时兰芷想嫁给宓元齐应当只是想要一个身份，毕竟她是妖，想要长居在抚州王城并不容易。
　　而且宓元齐同她的感情似乎也并不深厚，方才讲述时，他只是从客观的角度描述经过，体会不到什么感情色彩。

　　显然慕容郃也察觉到了，他直接问道：“你同那花妖的感情如何？”

　　宓元齐垂眸思考了很久，最后只道：“她是我的妻，我定当护她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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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宓元齐走后，虞瑶嗤了声道：“妖魔果然狡猾，竟苦心埋伏这么长时间。”

　　陆苕玉倒是觉得也不一定，若是兰芷只是单纯地想利用宓元齐，那为何会传出她为了照顾宓元齐父母还缺了一半妖丹？
　　她猜测应该是在后面兰芷动了真心。

　　大概了解了来龙去脉后，此事只涉及些情情爱爱，没什么重要的部分可讨论，夜色渐浓，众人决定先回去休息。
　　只待明日拜会王室时再具体协商如何处理。

　　悦来客栈是抚州城内最大的客栈，三间垂花门楼，最后边的那栋专供千仞宗弟子居住。

　　而千仞宗内部向来等级分明，外门弟子寻常只住在左右的耳院内，此次慕容郃几人前来，两位掌门内徒的身份最高，房间也相邻，位于主位，虞瑶为长老之女也是内门弟子，则住在东厢房。

　　剩下的陆苕玉，因为是外门弟子的身份，所以只能住在耳院。
　　不过她也不嫌弃，有张床能睡她就已经很知足了。

　　慕容郃回了房间给掌门汇报，虞瑶灵力尚浅，精力没有那么充足，早就开始犯困，先去睡了。

　　陆苕玉打了个哈欠。
　　虽然她的精力还能维持一段时间，但是开玩笑，她能躺着绝不坐着。

　　陆苕玉也准备跟着回房间睡觉。

　　睡了好几天树，可算能躺一次床了！
　　她面带兴奋、目光灼灼地迈开步。

　　但没想到愿望又落空了，郁喧洲忽然伸手捏住她的手臂，问道：“你去做什么？”

　　“去睡觉啊。”陆苕玉一脸的莫名其妙。

　　“睡觉？”郁喧洲看着她，黑眸深深：“你事情办完了？还有时间睡觉？”

　　陆苕玉：“什么事？”
　　郁喧洲：“去蹲守慕容郃，寻找时机下手。”

　　陆苕玉望着他冷白皮肤上显得格外明显的青黑。
　　“不要。”她道：“加班熬夜会有黑眼圈。”

　　郁喧洲漠然看她一眼，神情冷清。
　　盯着她的黑眸微微眯起，话头忽然一转道：“我想起还未问，你口中出窍杀手刚雇来便死了，那用来抵灵石的符咒呢？”

　　陆苕玉目光幽幽移向远处。

　　郁喧洲当即冷笑一声。
　　“既然还在你手里，那你应该清楚，你现在的身价已经是一万九千块灵石，如何还能偷懒？”

　　“我没偷懒。”
　　陆苕玉板着脸反驳：“就算是一万九我也是要休息的。”

　　郁喧洲冷冷看她：“休息什么？你三千灵石的加班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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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忘了还有这茬了，陆苕玉气势弱下来了，道：“但我两天没睡，今天再不睡，很容易猝死的。”

　　“死了也无碍，你还有五千灵石的受伤赈恤费。”

　　“……”可恶。
　　陆苕玉泪眼捏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