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纪元》听山观澜

4、第 4 章

　　深夜，雨越下越大了，在这阴沉的天气下，狂风暴雨中竟有一辆马车还在街面上跑动，坐在车架上的车夫戴着一个圆顶的皮帽子遮挡着雨水，风雨中马车悄无声息，来到下城区一条偏僻的小巷里。

　　像是约好了般，马车一停下，一位穿着米色蕾丝裙子，鲜艳的橘红色头发的美丽女孩，就从墙上的暗门中钻了出来。

　　她两侧的头发编成小辫束在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她油光锃亮的棕色小皮鞋，坚定的踩进下城区泥水横流的烂泥里，横在胸前的手掌握着一把精致的银制十字架，神情安静而虔诚，她快步爬上了马车。

　　送她出来的老人和车夫对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老人目送她上了马车，才回到院墙中。

　　“托克叔叔，莫拉多神父说我有成为圣女的潜质。”

　　马车里差一点就被淋成了落汤鸡的，伊莎·利比亚手指摩擦着十字架缩在角落里说着。

　　“小姐，神圣教会已经完了，除了主教大人被幽禁在莫兹宫里，其他人，其他人都已经被杀了呀，杀了——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小姐！”马车夫频频回头，看向一动不动的马车车帘。

　　“我知道，托克叔叔，这一切都是神给众人的磨难，如果我们能熬过去，那我们都会进入神的天国。”伊莎抬起冰冷的手指，在身上画着十字架，低下头默默祈祷着说道。

　　“唉！”老托克无话可说，他毕竟只是个仆人，就算看着小姐长大，也劝不动她。

　　——
　　又一个深夜，无星无月。

　　王城街道上的魔法灯恒定着蓝色微光，在街角没有光的黑巷子里，一行黑袍人蹲在墙角如同老鼠般在寒冷的夜色中颤抖。

　　他们居无定所，人人喊打，被抓还能换钱……

　　他们中有牧师，神官，还有教士，就在数个月之前他们都还曾身居高位，声色货利、昼夜酣歌恒舞。

　　可是，这一切在神圣教会天倾一般崩塌，创世会登上神座之后，烟消云散。

　　“圣女，你说的真能成吗？”说话的是一位面容俊朗神色苍桑，眼睛下面有一抹浓重的黑眼圈的茶发大叔，一头长发也不知道多久没洗，油腻腻的样子，可就算这样却也梳理得一丝不苟，发丝整齐的抿在脑后。

　　“查理教士，我向神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在人群聚集的圈子中心有一位女性，她压得极低的黑色的兜帽下，露出一缕鲜艳的橘红色头发，虽然还只是少女，但伊莎已获得了神的喻令。

　　——如果那是神的话。

　　但是，她，他们，还有召集他们的莫拉多神父，都坚定的信着！如果不信，他们还剩什么呢，日躲夜藏，惶惶不可终日，看着同伴一个个的减少，可大部分却不是被杀，而是转投了创世会！

　　昔日的同伴，变成了今天的敌人，仅剩的他们如同败家之犬，只能苟延残喘。

　　就算只有一点机会，他们也要搏一把！哪怕，这把火要连自己也一起烧尽！更何况，还是神喻！！！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沉默中，查理闭上眼睛念诵起了圣经。

　　"我知道我的救赎主活着，末了必站在地上。我这皮肉灭绝之后，我必在□□之外得见真神。"被他安静的心感染，所有人都一个一个低下头双手交握开始祈祷。

　　“惟有听从我的，必安然居住，得享安静，不怕灾祸。”

　　“若你所行的，是蒙神喜悦的，他自会帮助你；若不是，也必拆毁，既然如此，又何必瞻前顾后，不如立即去做，神与我同行。”

　　——

　　修高高的站在黑暗的远处，在他眼中这处散逸的白色光显眼异常，但是，应该不会有太多人能和他一样“看见”，行在地上的“神”，注定不是神。

　　他抬起头，看见天上那张蓝色的网，已经很久了，他看着这张网一天天慢慢扩张，它是现如今的人类王国建造的魔网，是通过各地分散的一座座魔法塔连起来的，获取权限接入魔网的魔法师就可以借用魔网的魔力来使用高阶魔法。

　　想想看那时候，魔法师只要一感应到魔力就能连接魔网，魔网是最耐心的老师，你没魔法教导你魔法，你没魔力赋予你魔力，手把手的带你走上魔法之路，魔法师们将再也不会因为知识闭塞而无法晋级，而能够从魔力池中提取魔力的话，连魔力的质量和数量都可以保证，魔法师的晋级将再也没有阻碍！要是他们真的都做到了的话，何愁魔法师不兴旺？

　　7级法神的壁垒很快就会被打破了吧？

　　他知道法神7级成神路上横着一个老头，但是——与他无关。

　　如果能打起来，他乐见其成，未来一两百年，可能有好戏看了……

　　——

　　马蹄声打破了寂静。

　　一个黑袍人驾驭着一辆马车拐入小巷。

　　“托克叔叔？”伊莎站起身来，兜帽从肩上滑下露出白皙美丽的脸。

　　“是我。”黑袍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有些阴鸷的老脸，是那日在巷子里见过的老人。

　　“莫拉多神父是您？您怎么亲自驾车？托克叔叔呢？”

　　“我让他在院子里等我们了，上车吧孩子。”伊莎略有迟疑，但最终爬上了车。

　　莫拉多神父带他们穿过密道出了王城，来到了一个废弃荒凉的所在。

　　伊莎走下马车，举目四顾。“这是…教堂吗？”她本不该有此一问。

　　可是眼前这栋高大的建筑物与往日神圣教堂的装饰风格完全不同，虽然破败，看起来就荒废许久，可这地面上铺着的灰黑色石砖，以及妖异残破只剩下些许的红色玻璃窗，看起来都十分的不妙。

　　而她之所以问它是不是教堂，还是因为墙面绘着许多黑色的十字架装饰以及圣者圣子圣灵三位一体的壁画，同样用黑色的火焰勾画，虽然与往常惯用的圣白颜色不同，可也是教堂里常见的装饰。

　　“对，这间教堂当初派去修建的人修建错了，所以荒废了50年。”莫拉多神父笑了笑，当先走进了教堂。

　　在他背后，查理教士也义无反顾的走了进去，他们本就没有退路。

　　看着同伴一位位的走上阶梯走进这间根本没有门扉的教堂，走进那无比幽深的黑暗里，伊莎竟产生了一种他们会被这间教堂吞噬的恐惧。

　　“伊莎。”教堂里点起了灯，莫拉多神父站在一块清理干净的石台上呼唤她。

　　“圣女！”众多的黑袍人站在两侧齐声喊她。伊莎站在门口面向众人，心中的恐惧快要从口齿间溢出，她恍惚间只觉得这间教堂如同一个吞噬血肉的巨兽，静静的蛰伏在地，等待猎物上门。

　　而其中在呼喊她的人，都是一个个的香甜诱饵。

　　“伊莎！”查理教士轻轻摇晃了一下她的肩膀，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的身旁。

　　“别怕。”他真诚的湛蓝色眼睛注视着她。伊莎迎向其他人期待的目光，终于鼓起勇气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