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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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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放开我!一群大人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放开!”
被捏住后颈皮的小鬼大概五六岁,不住地在绿头手里挣扎,用尽全力露出自己最凶的表情试图吓退他们,没想到红头在一旁怜爱地摸了一把他的脸蛋,夸他“真可爱”。
小鬼:(〝▼皿▼)
“小鬼,我问你,有没有看过这个小孩。”
拾冬把言言生前的照片举到他面前,小鬼一看,立马回答:“没有,不知道。”
“好。”拾冬收回手机,看向小鬼身后的红绿两头,“这个小鬼有点小,可能不够你们分,你们石头剪子布,看看谁吃吧。”
小鬼:?!
“石头..剪子..”
“我说!我说!”小鬼吓得眼泪都出来了,“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说村子里来了个鬼婆婆,专吃小孩,我已经躲在这里好几天了,就怕被她吃了。”
“你听谁说的,鬼婆婆长什么样?”
“我听山里的精怪说的,我没见过鬼婆婆,不知道她长什么样。”
看着鼻涕眼泪一把流的小鬼,这应该是真话。
专吃小孩的鬼婆婆。
“怎么样?他说什么?”刘姐看不到小鬼,但敏感发现拾冬脸色不对,忐忑不安追问道。
“他说村子里来了个鬼婆婆,言言可能被她带走了。”拾冬没完全复述小鬼的话,但纵使往轻里说,刘姐的脸色在听完的一瞬间迅速败了下去。
“带走..了..带去哪了...”刘姐忍着泪,满眼无助,“应该像村里老人家一样,只是喜欢孩子,没多久就会还回来的对吧,肯定是这样的...肯定是...”
“当然已经吃掉咯,笨蛋。”小鬼刚说完后脑被身后的绿头发打了一下,他敢怒不敢言死死瞪她。
山里树林遮挡,刚还亮堂能看清每棵树,此刻已经朦朦胧胧变成色块,为了安全起见,几人决定先下山。
“我不跟你们走!我要躲在这里等初十五。”小鬼被红头抱在怀里,不停挣扎。
他想等一个给他放水灯的人。
“跟我们走比在这山里强多了,回去给你吃供品,看你瘦不拉几的。”红头慈爱摸了摸小鬼的头。
好像妈妈。
小鬼迟疑片刻,停止挣扎,小心翼翼埋在红头肩膀。
“郁之。”
拾冬正要跟着下山,发现郁之一动不动站在神像前,整个人隐在昏暗中,与夜色融为一体。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郁之,没来由的感受到了寂寥,如同一阵萧瑟而过的秋风。
“走吧。”
一直到下山,郁之也没说一句话。
几人沉默回家,刚进院门,发现院子里坐着两个人,一个年纪和刘姐差不多大,另一个老得像张干巴巴的树皮,正拿着烟筒吞云吐雾。
“呦,还真是..”老人吐出一口烟,浑浊的眼珠子看向拾冬和郁之,“我刚听隔壁老刘说你家来了两个年轻人,我好奇来看看。”
刘姐停好电瓶车擦了擦发红的眼睛,强打精神介绍:“这我同事,来我们这玩两天。”
“你不是女寝,怎么还有男的。”
“哦,他是....”刘姐有些为难,不知该如何介绍,她能看出拾冬和郁之应该是在一起了,不过人家没明着说,她自然也不好多嘴。
“一对?”老人接过话头。
“不是。”拾冬冷淡回复,不想给人制造多余谈资。
“对了,井里还有西瓜,我来切。”刘姐打起圆场,俯身将井里的西瓜捞起,拿去厨房,没两分钟就端着切好的西瓜出来,一人一块分到各自手里。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各家各户亮起了灯,拾冬和郁之吃了块西瓜便上楼了,剩下三人坐在院子里拉家常。
拾冬一推门向云黛正在床上玩手机,看到她来懒懒散散说了一句“回来了啊。”
“谢白电话打到我这了,你们吵架了?”拾冬想起上山前接到的谢白电话,问向云黛是不是跟她在一起。
果然,向云黛一听脸色垮下来,人和鬼,毕竟有隔阂,通讯不是那么方便,只要向云黛不理谢白,谢白是找不到她的。
“他跟你说什么啊?”向云黛从床上坐起来,闷闷不乐问道。
“问我在哪,是不是和你在一起,他应该去学校找我了。”
听完的向云黛闷着不吭声,这是她一贯的习惯。
“你们要是有问题就自己解决,老给我打电话也挺烦的。”
“你怎么这么不为好朋友着想啊。”向云黛颇有微词。
“你们感情的事,我多嘴不是显得更奇怪吗?”
这话也对。
向云黛躺回床上,看样子没打算告诉拾冬和谢白闹了什么矛盾,不过拾冬也不关心,她从行李箱里拿出几张符,拉好行李箱后又准备出门。
“你去哪?”向云黛见拾冬又想走连忙问。
“我去村里转转,看看有没有言言的线索。”
“你为什么那么上心那个孩子?你不像喜欢小孩的人。”
向云黛的问话一直到走进深深的夜里,拾冬也没想明白。
村子静谧,偶尔传来几声狗叫,以及谁家老人费力干哑的咳嗽声,路上灯光少,显得藏匿在各处游魂的眼睛愈发亮,不过他们都不敢靠近拾冬,毕竟有祝婉儿在旁边。
拾冬接连问了好几个鬼,他们都摇头,表示不知什么鬼婆婆,直到问到一组正在打麻将的鬼。
他们看上去都有七八十岁。
“鬼婆婆?三条...好像没听说过。”
“我们都是今年刚死的,五筒...”
“五筒碰!说起这个,我想起一个人,就是刘校长的奶奶,张洪英。一万..”
“她啊,她不会死的。东风...”
拾冬立马抓住其中重点,“什么叫不会死。”
“她活了一百多年!我们穿开裆裤的时候她在,现在我们死了她还活着,九饼..”
“胡了!给钱给钱...”左手边的鬼推倒面前的牌,皱巴巴的一张鬼脸看向拾冬,“我是村里唱丧的,记得很清楚,我五十几的时候,她生了大病,当时身后事都在准备了,没想到她竟然又活了,之后无病无灾,一直到现在,村里人都传,她当时肯定借别人寿了。”
现在科技发达,人越来越长寿,但活了一百年的人瑞还是少见。
“她住哪?”
“你从这出去上马路,之后一直往前有个祠堂,顺着祠堂往里走,没几步有个平房,门口有两个红灯笼,就是她家。”
拾冬离开四个打牌的鬼,犹豫去不去。
刚刚去山上就是从马路上走的,但沿途没发现祠堂,意味着去祠堂还要往前走,她想了想,还是不要贸然行动,先回去问问刘姐知不知道这个叫张洪英的人瑞。
不过...出来时只想着到处走走,现在天黑看不清,没一会儿人便失去方向了。
拾冬打算给刘姐打个电话问路,郁之先一步打电话来了。
“师姐在哪?”
“不太清楚。”
郁之:.....
拾冬左右看了看,发现不远处有个小池塘,便报了大概位置,郁之让她在那等着。
挂了电话,拾冬和祝婉儿往小池塘边走去,她看了眼神情忧虑的祝婉儿问:“那次在我家,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祝婉儿犹豫了几秒,点头,“确有一事想请姑娘帮忙。”
她们在小池塘边停下,池塘里的青蛙,草丛里蟋蟀,呱呱乱叫,偶尔一两只蛙跳进水里,发出“扑通”水声,空气里隐约传来一股牛粪气味,拾冬捂了捂鼻,问:“什么事?”
“我的夫君,云璟,他没有死。”
“什么?”拾冬震惊,这怎么跟祝婉儿在幻境里时说的不一样。
“姑娘别误会。”祝婉儿察觉话有歧义,又补充说明,“云璟肉身在当年死了,但魂没有。”
“你怎么知道?”
“当年给云璟和娘下葬后,我和爹把宅子卖了,搬去爹舅老爷的故乡,我能感觉到云璟跟我一起。”
祝婉儿笃定的神情让拾冬怀疑:“你怎么感觉到的?”
“爹死后,我想三尺白绫了却余生,连续多次,都安然无恙从地上醒来,我了然,那一定是云璟在助我,他不想我死。”
自那之后,祝婉儿不再想着寻死,她绣功了得,加上卖宅子留下的一点钱,多多少少也能维持生计。
“有没有可能是巧合?白绫承受不住成年人的重量?”
祝婉儿微微一笑,并不把拾冬的怀疑放在心上,她盯着平静无波的水面,说:“姑娘,情意靠心传达,我能感觉到云璟的心。”
是她绣到深夜,无风自灭,催促她早些休息的烛火,
是替她赶走好事之徒的狂风,
是一晚起来发现蓄满水的水缸,
是推开门一枝来自春天的桃花,
是冬夜陪她一起看雪的朦胧影子,
是无数个她能感受到他存在的瞬间。
看不到无妨,听不见也无妨,彼此能感受到便已足够。
不过,后来这些都消失了。
祝婉儿等了整整一年,这一年,水缸不会再无故蓄水,灯点到第二天也不会灭,好色之徒来找麻烦,她害怕躲在房里,哭得手足无措,再也没人帮她,最后,她等不了了。
那条白绫到底还是派上了用场。
“我死后没有投胎,到处打听云璟的消息,直到听到有人说,云璟可能是被梁家后人抓了去。”
梁家?
和赵子晴说的梁家是不是同一个?
拾冬没有发表言论,听祝婉儿接着说。
“叫魂一事波及甚大,朝堂上下急需拿出法子安抚民心,梁氏一族首当其冲,他们是五斗米道派后人的嫡传弟子,许是得罪了人,不等上报朝廷,便被底下官员私自处决了。”
这些都是祝婉儿死后才得知,联想起自己的遭遇不禁扼腕叹息。
“不过我听说,梁家后人一直活着...”祝婉儿双目炯炯有神看向拾冬,“是和你一样,以人的身份活着。”
拾冬避开祝婉儿的视线,反问:“你怎么确定你夫君是被他们抓走的?”
“我不能确定,这几百年来我一直在搜寻和梁家相关的线索,终于有些眉目了。”
远处黑夜里一道光由远及近驶来,拾冬听到电瓶车的嘀嘀声,抬头看到郁之朝自己招手,她一边挥手一边问:“是什么?”
“梁家当初逃脱了两个人,有一个听说现在成了恒民集团的董事长,路民。”
拾冬的手僵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