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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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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传出沉闷报钟声,那是关勤从拍卖行拍来的老座钟,据说是一百五十年前,欧洲贵族用过的,她很喜欢钟摆沉稳摆动的声音,感觉轻飘飘的日子都变重了。
她埋在蚕丝被里,身旁的男人抽着烟,低头看到她手腕上的血痕,伸手摸了摸,“怎么伤的?”
“晚上有两个贱东西来捣乱。”快感的余韵还残留在身子里,关勤撑起软绵绵的身体,依偎在男人肩膀,夺过他手里的烟吸了一口,“不过不用担心,我已经解决了。”
男人哂笑,“我没什么好担心的。”
关勤笑着把烟递回,跨坐在男人身上,“今天怎么有空来?”
“想来就来了。”两人离得太近,男人眼前是女人丰腴的□□,还有微微细汗,他伸手用虎口卡了卡,轻慢点评,“还是你小时候可爱。”
身体很轻地僵硬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她软下腰,眼神故作懵懂,“我现在不可爱吗?”
男人朝她吹了一口烟,反问:“你说呢,蛇蝎美人。”
“哪有,我觉得我很可爱啊。”
未着寸缕的两具身体交缠在一起,一点接触都能擦枪走火,男人兴致上来,随手把烟掐了,蚕丝被烧了个窟窿,关勤闷哼一声,娇嗔道:“我上周刚买的,很贵的。”
男人揪着女人柔顺的长发,满不在乎回嘴:“就这,找吴天武要多少床没有,叫人!”
“好啊,那我可要新蚕刚吐出来的。”关勤环着男人的脖颈,借力仰起身子凑到男人耳边,勾着嗓子一字一顿,“路、叔、叔。”
*
拾冬到10栋101发现关门了,她在电梯找到广告牌打电话过去,没人接。于是她找到物业,说自己落了很重要的东西在里面,问物业能不能找到屋主的联系方式,可物业提供的电话和广告牌上的一样,打过去也是无人接听。
四周窗户都装了防护网,即使打碎玻璃也进不去。
她一边打电话,一边想该怎么办,这时她看到不远处凉亭坐着几个人。
吴昭州和吴昭宁两人把没吃完的食材放进冰箱,收拾桌面,打扫厨房,等这一切做完竟然都快10点了,吴昭州提着两大袋垃圾,说:“宁宁,不早了,我送你下去吧。”
“哦,好,那我叫个车。”吴昭宁抽了两张纸巾擦手,拿过手机和包,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用眼神询问。
吴昭州摇了摇头,小声说:“走吧。”
两人出了门,在等电梯的时候吴昭宁担心地问:“小七没事吧。”
“会难过是正常的,不过他也不小了,有点挫折就当历练了。”吴昭州看着电梯一层一层叠加的数字。
“我是真没想到他会喜欢拾冬姐,明明高中的时候那么萌小埋...”电梯门开,两人进去,吴昭宁按下1楼,叹了口气,“原来喜欢御姐。”
“你也别太担心,过一阵子就好了。”
面对吴昭州的安慰,吴昭宁讪笑点头,可不能让堂弟知道自己磕的是对家CP。
两人到小区门口,车子已经到了。
“哥我先回去了,你好好安慰安慰小七。”
“好,到家给我发信息,路上小心。”
吴昭州送走吴昭宁,回去路上经过凉亭时,意外看到了小文姐。他想起刚刚在工作群,科研组长发了一个明天加班通知,虽然很不情愿,但一旦有一个人说了收到,剩下的人就会不由自主跟着回复。
唯独小文姐。
纵使组长在群里单独@了她,她依旧没有回复。
会不会是没看到消息。
吴昭州想了想,走了过去。
“小文姐,好巧。”吴昭州说完在心里无奈叹气。
文霜和何达祥正在亭子里聊天,听到有人来,不约而同抬起了头。
“好巧。”
“那个...小文姐,群里的消息你有看到吗?”
“看到了。”
吴昭州一噎,对上小文姐了然的眼神后,意识到自己多管闲事了。
“哦,好,那我先上去了。”
文霜看着吴昭州手足无措的模样淡淡笑了。
“我也上去。”
两人进了电梯,这次是小文姐帮忙按电梯,吴昭州站在旁边,说了声“谢谢”
“你是不是对家里长辈都很有礼貌?”
听到小文姐这么问,吴昭州愣了一下,而后点头:“差不多吧。”
他得有哥哥的样子,不然会被骂,会罚跪,会没饭吃。
小文姐没再说话,快到六楼时,她说:“出社会就不要那么柔软了。”
柔软。
吴昭州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形容,他不知怎么回答,愣愣看着小文姐离开电梯,连再见都是电梯快要合上时,擦着缝隙说出的。
忘交电费了。
开了两下发现没电后,脚步声在漆黑的室内也走得有条不紊,找到手机,交了电费,随即切到工作群,手指打了几个字后,摁灭手机。
她静静立在黑暗里,宛如和屋子里的纸箱,家具一般,成为一件会呼吸的静物。
“自己都没活明白,还给别人人生指导。”
吴昭州回到家,发现工作群又多了几条信息,他赶忙点进去看,是其他同事回复的“收到。”
这时,底下自动弹出一条新信息,
“休息日不加班。”
发出人:文冰
*
“你们姐妹俩很像。”
文霜听到何达祥这么说,淡然一笑,“是啊,每个人都这么说。”
按理说,家里有两个孩子,大多数一个喜静一个好动,可她们不仅是长得像,性格也像,有时候看着姐姐,她会觉得那是自己。
“姑娘,这就是命,你们都得看开点。”
文霜笑了笑,想问问身边这个活了一大把年纪人,你自己有没有看开,如果看开了,那么还留在这的理由又是什么。
最终,她什么都没说。
都是有伤口的人,又何必互相伤害。
她起身,正要回家时,一个人走过来问:“能帮个忙吗?”
拾冬打了十几个电话未果后,想起她作为人进不去,但鬼可以,正到处找时,看到了前不久在电梯里遇到的女鬼,她应该是吴昭州同事的姊妹,而且感觉自己在哪里见过她。
不过现在也不是深究的时候,她走过去单刀直入发问,想着如果被拒绝了就再找过,没想到对方看了自己几秒后,说:“5000。”
?
什么5000?
见对方一脸困惑,文霜脸上带着你也有今天的冷笑,帮她回忆,“我们见过面,在便利店,那时候我求你给我姐姐带句话,你说一句话五千,还记得吗?”
电光火石之间,拾冬想起来了。
过去孟永常劝她,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自己总是嗤之以鼻,现在回旋镖扎过来了
拾冬有些难堪,扭头就走,离开这个占下风的局面,还没两步,身后传来声音:
“我又没说不帮,我可不像你。”
忍一忍。
她深吸了口气回到凉亭。
“帮你把门打开?”文霜站在101的大门口,怀疑发问,“你不是这家户主吧?”
“不是。”
“那你进去干嘛?”文霜退后两步,表明立场,“违法犯罪的事我不帮你。”
拾冬救人心切,眉头一皱,说话不过脑:“你都死了还管什么违法乱纪,就算抓也抓不到你头上。”
文霜听完,眼神发冷,双手交叉看着拾冬,自嘲一笑:“答应帮你我真是脑子有问题,你不仅没有同情心,也没有同理心。”
说完头也不回离开,拾冬没有挽留,楼道进来几个人,见拾冬站在101门口又不进去,眼神警惕打量了一下,她埋头走了出去。
“咔哒”
拾冬倒出罐子里的薄荷糖,出来的太急,应该把便签纸带来,起码能找刘友帮忙。
不过自己也许一开始就没想过找谁帮忙。
因为没想过依赖谁,所以和别人相处的时候,不喜欢就不留余地地拒绝,想着大不了不见面,自己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可今晚让她意识到,地球是圆的,你扔出去的东西迟早有一天会撞回你身上。
“师傅马上到了。”
逆光走来两个人,一个左肩上还背着个包,拾冬愣神看着他们经过,其中一人朝自己得意挑了挑眉。
“就这家。”
“你是业主吧?”开锁的人虽然这么问,但已经从包里找工具了。
“放心吧,师傅,出了问题我来担责。你别给我把锁芯弄坏了,我不换锁。我钥匙就在里面。”
“知道啦。”
郁之正看着,被一只手拉到一旁,拾冬看着开锁工人正熟练开锁,压低声音问:“被抓到了怎么办?”
“师姐,放心,只要锁没坏就发现不了。”
“你怎么会来?”
“担心你,跟过来看看,碰巧听到你和保安的对话。”
明明说了不用你管。
拾冬别开视线。
旁人怎么都开不了的门,专业的不到十分钟就解决了,门一开,拾冬立马进去,打开灯后,室内陈设一览无余,她快步走向镜子墙后的那扇门。
同样,里面也是空的。
怎么会。
红头说叶子被关在这里,怎么会没有。
怎么会。
郁之看着拾冬连续在屋子里来回转了好几圈,打开了所有能开的门,敲了墙壁,一边还不断给人打电话。
“师姐,你在找什么?”郁之拉住拾冬,她眼神有些涣散,在被拉住后,先是往更衣室方向看,想过去又被扯住迈不开步子,脸上呈现一种茫然失措,像睡迷糊突然被叫醒后的那几秒。
“我找严微...”拾冬看着郁之,视线里的人出现重影,紧接着喉咙也被堵住。
“她是谁?”
是啊,她是谁?
—我在桐岭等你,你一定要来找我。
—好。
“她说过会来找我的,为什么..”
拾冬眼一眨,世界清晰了,划过脸颊应该是汗吧。
人这一生,到底要背负多少过去,到底要放下多少过去,才能走得下去呢?
“那我陪师姐找好不好。”
拾冬不回话,狼狈别过头。意外看到门口站着去吴昭戈家吃火锅时,在电梯遇到的老头。
“这里没有,他们在隔壁。”
“你怎么知道?”
拾冬问完听到嗓音里的哭腔,接着又立马想起脸上应该还有眼泪,想擦又不好意思,一边的郁之自然递过纸巾,要她擦擦脸上的汗。
“我在这这么久多少了解一点,你们如果不信,我就不帮你开门了。”
何达祥说完要走,被拾冬叫住,“帮我打开看看吧。”
两人先是把101打开的柜门,卫生间门都关好,又检查了一遍后,关门离开。
漆黑一片的室内,镜子墙上一点红光正微微闪烁。
102的门已经开了,何达祥站在门口等拾冬,见里面漆黑一片,拾冬心存怀疑,问:“你怎么不进去?”
何达祥被这无理的丫头气到了,指着里面说:“煞气很重我一个老头进去就是死!你不进我把门关上就是。”
拾冬想反驳,但想到文霜临走前的话,还是忍住了,进去前她要郁之守着,郁之不干,要跟着一起,于是嘱咐何达祥:“你帮我们看一会儿门。”
守门大爷何达祥:“.....”
没文霜丫头一半懂礼貌。
拾冬和郁之推门进去,用手电筒四处照了照,是个毛坯房,越往里走,外面楼道感应灯延伸过来的光就越暗。
他们先是在客厅转了一圈,之后摸黑到了阳台,又从阳台进入到主卧室,这一路什么都没有遇到,前面一片漆黑,鼻尖萦绕着沉滞,腐朽的气息,脚下凹凸不平的水泥地,照出来的光线里,偶尔有壁虎,蟑螂爬过。
他们在主卧室连带着的卫生间都看了一遍后,正计划出去看看别处时,门口传来“啪嗒”一声响。
门被关上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连忙往大门方向走去,果不其然,门被关上了,拾冬摁了摁把手,打不开,又用力敲门,企图吸引外面人的注意力,可这会儿都快十一点了,大部分人都已经在家。
拾冬打开手机准备打电话,却发现手机没信号,问旁边的郁之,他的也没有,走到窗户边,打算翻窗户,发现外面竟然装了防护窗。
死老头,你给我等着!
等我出去弄死你!
“刺啦..刺啦..刺啦”
类似玻璃摩擦水泥墙面的刺耳声从黑暗深处传来,拾冬深吸了口沉滞空气,说:“你有两个选择,一,在这等人从窗户旁经过,好叫人来开门,二...”
郁之抢答:“我选二。”
手电筒的光照亮前方粗糙的水泥墙壁,灰败的承重墙,趋光的蠓虫忽隐忽现。
二是和我一起。
拾冬手里还捏着擦眼泪的纸巾,一只手试探圈住她的手腕,郁之嗓音里带着示弱成分,笑着说:“师姐可得好好保护我。”
“走吧。”
他们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