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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   一进入到密室,手机便显示无信号。

      眼前是一条窄道,墙壁上每隔50米就挂着一盏灯,还算光亮。往前走了大概500米,底下出现一个楼梯,从上往下看时,轻盈的风扑在脸上。

      吴昭戈吞了吞唾沫,扶住木质的扶手,一步步走了下去。

      一到楼下就闻到一股不知名,类似油脂的香,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客厅,客厅四角各放着一盏落地灯,灯罩远看像羊皮纸材质,北角有一扇关着的门。

      客厅里,除了一张紫檀木长桌和椅子再无其他。

      两人走过去,刚一靠近桌沿,底下围着长桌轮廓,自动亮起了一圈地灯。

      地灯折射出来的光直达头顶,吴昭戈一抬头,竟看到无数双眼睛,正朝自己眨眼,他吓得后退了一步,手掌按进长桌上的砚台,顿时染上了红色墨汁。

      而这时,他也注意到了,刚刚平平无奇的长桌,出现了一排排红色的符咒。

      “这他妈是什么…”吴昭戈下来前想到的,底下最多是祠堂的地下室,可是…

      长桌上空荡荡,只有一本展开的书,和一支毛笔。

      拾冬拿起本子一看,不是中文,看不懂,但感觉很邪。

      长桌正前方,一幅幅浮雕画像映入眼帘。

      拾冬一眼扫过去,看到了左边的第二幅画像,画上有一对小孩,一个小孩躺在地上,一个小孩被几双骷髅手高高举起,他胸口插着匕首,可描绘出来的侧脸嘴角竟是在笑,他四周跪着不少人,而他们也在笑。

      整幅画像,说不出来的诡异。

      与此同时,不远处响起了上楼声。

      这地下室竟然有两层。

      除了北角那扇门,没有可躲的地方,他们轻声轻脚快步走过去,一拧,门开了,两人身影消失在门后。

      一进到房间,刚刚在客厅闻到的油脂香更浓了,浓得熏眼睛,吴昭戈徒劳挥了挥手,刚想查看四周情况,一扭头就看到不远处床上躺着个人,两人小心翼翼走近一看,吴昭戈惊叫出声:

      “哥!”

      拾冬连忙捂住吴昭戈的嘴。

      “唔…唔…唔…”快要喘不过气的吴昭戈拼命眨眼示意自己不再出声,拾冬才不放心缓缓松手。

      门就是在这时,被打开了。

      门外,眼角带疤的男人波澜不惊望着门里三人,缓缓道:“看来,汤药备少了。”

      *

      吴天华看完这一季的财务报表分析,比上个季度下降了0.8个点,他摘下挂脖眼镜,拄着拐杖从椅子上起身,这时,从书柜后响起三短一长的敲击声,他顿时警觉,走到书桌前,拉开第二层抽屉,转动里面的开关,书柜缓缓移开,里面的人轻声道:“有人闯入密室,如何处理?”

      “谁?”

      “吴天其的小孙子,和一个女人。”

      吴天华皱眉,“我去看看。”

      “好,请。”

      吴天华缓步走入密室。

      房间里的油脂香是迷药,拾冬被绑在椅子上,费力睁开眼,入目的是不远处浮雕画像,画着一个怀孕的女人,来不及细看,便听到“笃...笃...笃...”的沉闷声。

      “二爷爷,二爷爷救我!”吴昭戈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听到拄拐声,一扭头看到吴天华款款走来,迷离的眼都亮了,忙不迭地求救。

      吴天华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向旁边的女人,用拐杖触地的那头挑起她的下巴,看了几秒,想起是上午见过,跟那个做法事的人是一伙的。

      “你叫什么名字?”吴天华问。

      拾冬不说话。

      这时,一阵急促的下楼声传来,接到消息的吴天其匆匆忙忙下楼来,一眼就看到了被绑在椅子上的孙子。

      吴昭戈看到爷爷,眼神更亮了,还没等开口求救,劈头盖脸被打了一耳光,他歪着头,半晌没反应过来。

      “谁告诉你密室机关的,反了天了!”吴天其这一巴掌打得毫不手软,脚还在地上跺了几下。

      “我...我整理牌位的时候,它..突然开了。”到底是个没受过委屈的孩子,这下眼泪不受控制流了出来,“爷爷,我不是故意的,我...”

      话还没说完,又是一耳光,吴昭戈在嗡嗡的耳鸣中,听到吴天其气急败坏地冲他喊,

      “那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吴家祠堂,你竟然敢带陌生人进,还是个女人!你见过哪个女人进入过吴家祠堂!你有没有把我平时说的话放在心上,你这个废物!”

      吴昭戈彻底说不出话了,眼泪鼻涕流了满脸。

      他从来没被这么打过,跟别人打架,爷爷再生气,最多不痛不痒踹两脚,他第一次见识到,爷爷不为人知的一面。

      “行了,老七,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

      吴天华阻止吴天其要落下的第三个耳光,却见吴天其一耳光打在自己脸上,求起情来,“哥,这孩子绝不是故意的,他年纪小,不懂事,哥,你就放过他这次吧,我发誓,他出去后绝不会乱说一个字。”

      吴天其紧张看着自己哥哥,他深知吴昭戈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可是,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他怎么忍心什么都不管。

      “小辈的事,我们等会再说,现在是这个女人。”吴天华用拐杖戳了戳拾冬的肩,“她该怎么处理?”

      “这个好解决,把她埋了。祠堂没监控,查不到我们头上。就算到时有人报警,警察也只会听我们的。”吴天其阴狠提议,吴家在当地影响极大,各路关系早已打通。

      吴昭戈听到爷爷的提议,一股寒意直达天灵盖,如果自己不是吴家人,下场是不是也一样。

      吴天华沉吟半晌“嗯”了一声。

      只见吴天其袖子一挽就要动手,吴昭戈人都吓傻了,抖着声求情:“爷爷,她…她不是故意的…你放过她吧….”

      吴天其剜了一眼搞不清楚状况的孙子,左右看了看,找到一块帕子,准备先捂死,这时,一直沉默的女人抽搐起来,几秒后,她利落转向吴天华:

      “吴天华,你大胆!”

      “我是吴窦氏岚凤!”

      这一句让在场人猝不及防。

      据吴家历代传下来的吴家志中记载,吴窦氏岚凤,手段了得,为吴家开展朝廷专供,出了不少力,并且也是寥寥几个能进吴家宗祠供奉的女人。

      “你这个疯女人少在这吓唬人。你肯定是刚刚看到了牌位上的名字,在这装神弄鬼。”吴天其捏着帕子上前,却听见女人接着说:

      “两百多年,我们吴家和柯家是当地有名的绣纺。柯家绣纺有一名叫祝婉儿的绣娘,绣法了得,吴家的生意远不如柯家。正巧那时,民间流传一种叫魂的巫术,我便将计就计,报官说柯家长子柯晋元会叫魂,柯家的生意因此一落千丈。”

      密室里静得落针可闻,吴天华两只手扶着拐杖,抑制自己的颤抖,只见面前的女人侧着头,锐利冰冷的眸子注视着自己,每个字都铿锵有力,“吴天华!我是你祖宗,你敢对如此对我!你大不敬!”

      吴天华再也支撑不住,跪在地上。

      眼前这人,说出了只有吴家人才知道的秘密。

      “哥,别是有诈。”吴天其上前扶起吴天华,依旧面带怀疑。

      只见女人轻蔑一笑,说出了不得不让他信服的话:“可怜我的小喜,他为吴家千秋万代,献了身。不然轮得到你们穿金戴银。”

      “你…”吴天其震惊得说不出话。

      “还不赶紧给祖宗我松绑!”

      “快去啊!”吴天华扬起拐杖打在弟弟身上。

      吴天其着急忙慌给椅子上女人松了绑,一时之间,吴天华,吴天其两人面面相觑,无所适从。

      只见女人转了转绑麻的手腕,乜着眼说道,“明个儿大祭,我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上来看看,你们这些不肖子孙,废物!”

      “先人说的是,说的是。”吴天华谦卑附和。

      “还有,这屋子一股什么味儿,难受死了。”

      吴天华连忙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先人,你点涂在太阳穴,和人中,五分钟就能见效。”

      “现在才拿出来,想害死我?”

      “不敢,不敢。”

      吴昭戈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什么和什么?

      只见女人在客厅左右环顾一圈后,径直打开北角的门,指着里面昏迷不醒的人问:“这是明天祭品?”

      吴天华正要接话,吴天其上前阻拦,他早年在国外当过两年混子,琢磨了一会儿,还是感觉不对劲。

      “先人,我有一事不明白,您是怎么上来的,又怎么能附在这个人身上?”

      “自然是靠钱。多亏你们这些子孙后代年年烧的贡品,香火,我们吴家在底下也是大户人家,只要有钱,什么办不到。”女人说完秀眉一蹙,反问起来,“你敢怀疑我?”

      说完目光滑向吴天华,“吴天华,你就是这么教弟弟的?”

      “老七,你放肆!”

      “哥,我..就是觉得有些蹊跷。”吴天其从小就怕他哥,被这么一吼,语气跟着弱下来,嘟囔着,“怎么会这么巧。”

      “这有何蹊跷,她若不是先人,连老八都不知道的秘密,她一个陌生人怎么会知道?”

      这么一说,也不无道理,吴天其虽然还有疑惑,但也不敢再忤逆吴天华,只能悻悻作罢。

      “这祭品要死了。”女人进到房间,用手推了推毫无反应的人,一脸嫌弃地说。

      这时,底下传来脚步声,那个眼角有疤的男人端着冒白气的碗上楼来。

      只见男人扶起床上无知无觉的人,把滚烫的汤药灌进他喉咙,床上的人已经没力了,手脚虚弱地挣扎了几下后,瘫了下去。

      “哥!二爷爷,你快阻止他,那是你亲孙子啊。”念在吴昭戈是吴家人,即使被绑着,也没绑实,在他看到吴昭州被人灌药时,他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踉跄着跑了过来。

      “你闭嘴,有你什么事?”吴天其生怕吴昭戈惹怒吴天华,一脚踢倒吴昭戈,嘴里骂骂咧咧,“等会儿老子再跟你算账。”

      “这是作甚?”

      吴天华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哭得一抽一抽的孙子,和吴天其互相交换了视线,他低声对先人说:“先人,请跟我下楼。”

      女人望着床上的人,沉默几秒,“行。”

      拾冬跟着他们下楼。

      二楼的楼梯比一楼深,越到下面光线越暗,耳边的潺潺流水声也越来越清晰。拾冬边下楼边想脱身的计策,现在她说的这些仅仅是从祝婉儿幻境里得知的,若是待会他们问得再细一点,她肯定会露馅。

      必须想办法出去,

      姜州就是下一个小喜。

      “先人,请。”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下到了二楼,听到吴天华声音的拾冬回神,一抬头便愣住了。

      二楼的祭坛上躺着一个人。

      “先人,那才是明天的祭品。”

      吴天华指着两米高祭坛上的人说。

      *

      四人下楼后,吴昭戈在地上挣扎,没两下就脱身了。

      他急忙跑进房间,吃力扶起吴昭州,不断拍着他的脸,囫囵说话:“哥,你醒醒,你别吓我,你醒醒啊..我现在带你出去。”

      说完要把人扶起时,一个小瓶子从床上滚了下来。

      好像是刚刚二爷爷给那个女人的瓶子。

      吴昭戈拔开瓶盖,一股清新的薄荷香直冲而来,他先是在自己太阳穴和人中涂上,而后死马当活马医给吴昭州也涂上。

      “我们走。”眼见恢复了些力气,吴昭戈一手穿过吴昭州腋下,一手圈住他的腰,正要起身时,眼前闪过刚刚那个女人。

      如果自己这么走了,她会不会被爷爷杀掉。

      这个瓶子应该是她故意留下的。

      可不趁着现在走,他们两个就出不去了。

      吴昭戈内心正进行天人交战之时,楼下传来爷爷的怒吼声:“我就知道你这个女人是骗子!”

      随后一阵金属倒地的哗啦声。

      吴昭戈本能冲下楼,刚一下楼便看到了女人正被自己爷爷抓着头不断往地上磕,“咚咚咚”声和此时剧烈跳动的心脏声一起振动。

      再这么下去,她会死。

      “爷爷...你住手!”吴昭戈快步冲过去,推开吴天其。

      “你这个废物,闭嘴!滚!”摔了个屁股墩的吴天其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吴昭戈也一起弄死算了。

      “你不是教我不可以做违法乱纪的事吗?爷爷,这是杀人啊!”

      短短几个小时,吴昭戈从小建立的世界观塌成废墟。他每次打完架都语重心长教育他,不能仗势欺人,不能恃强凌弱的爷爷,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泪眼朦胧中,吴昭戈看到地上额头渗出鲜血的女人借着自己的手爬起来,他急忙扶住,两人极近地靠在一起,他听到女人虚弱地说:“吴昭戈,原路返回,那里一定有出去的机关,出去报警,快!”

      “可是...”

      吴昭戈听到报警两字犹豫了。

      他怎么能举报自己的亲人。

      “你到现在都觉得你看到这些能活着出去吗?”拾冬抬头看向面前六神无主的小孩,“刚刚你爷爷说,要把你一起弄死。”

      吴昭戈看着朝自己快步走来的爷爷,就在这几秒下定决心,没有丝毫犹豫,半抱着拾冬飞速转身跑了起来。

      “逆子!你站住!”

      “你带我走不快的!”拾冬手腕都要被他扯脱臼了,两人跑得东倒西歪。

      “不行,你是我带进来的,我一定要把你带出去。”

      刚跑到楼上,两人左脚打右脚,一个没走稳摔成一团,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拾冬撑墙想站起来时,手心有些痒,一扭头,浮雕画里的人,在抓她手腕!

      “走啊!”吴昭戈爬起来就要拉拾冬走,结果对方纹丝不动,这会儿他已经看到爷爷露出的半个脑袋了,“走啊!愣着干什么?!”

      吴昭戈搞不懂她为什么不走,就在下一秒,他余光瞥到墙上的画,他用力眨了眨眼,确信眼前的一幕不是幻觉,画里的人,在动,他们不断朝着前面走去,而前面放着的,是那个女人的手。

      “你...”

      “出去报警!”

      吴昭戈眼睁睁看着女人被拖进画里。

      他吓得瘫倒在地。

      *

      出去报警

      出去报警

      出去报警

      只记住这四个字的吴昭戈连滚带爬跑到了刚刚密室门口,虽然有灯,但真要找什么东西,这点亮度是不够的。吴昭戈慌乱在墙上摸来摸去,墙壁一片光滑,除了过道那几盏灯什么都没有。

      灯!

      吴昭戈扭头去查看壁灯,吴天其的脚步声也跟着越来越近。

      快点,快点,快点啊!

      吴昭戈颤抖着对着一盏盏的灯毫无章法地又拧又拽,终于在右侧第三盏壁灯上发现了开关。

      门缓缓打开,漏出一道光亮。

      他从没觉得光明如此难得。

      吴昭戈朝着门口跑去。

      “逆子,你站住!”吴天其气喘吁吁跑到密道,看到正缓缓打开的门,顾不得许多,飞扑过去抱住要跑的吴昭戈,“你他娘的,就不该让你那个妈进门,看她给你教成什么熊样,是非不分,你姓吴!你想害死吴家吗?你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不是吴家的,小兔崽子,白眼狼。”

      “我妈没错!你怎么不管你那个出轨的儿子!”吴昭戈毫不费力挣开吴天其,第一次这么直白把家里丑事当着爷爷的面说开,“你们就会诋毁我妈,说我妈这不好那不好,那你儿子呢?你那个人渣儿子就好了吗?!”

      “你反了...”

      吴天其伸手就要打被吴昭戈一手拦住,“奶奶就是受不了你这样才走的,你活该!”

      吴天其喘着粗气说不出反驳的话。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吴昭戈扭头要走,这时从门外进来一个人,他眯着眼在看清是谁后惊喜朝他跑去,

      “昭则,你...”

      一根棒球棍狠狠朝自己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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