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绿茶（快穿）》泊水而渔

12、雌鸡化雄3

　　伍望水把盘缠揣到兜里，吭哧吭哧地往前走。
　　因耽搁了一会儿，她和江淮中出城门时没找着那挑着鸡鸭的许摊主，又不会御剑飞行，只能一路问着人过去。
　　这么走没多久，她身上就出了汗。
　　背上的伤口碰到汗水有点疼，她默默忍耐着，心想万一去丁家村的路上出什么意外，旁边这啥都不会的江淮中也帮不了她什么，只能靠自己。
　　这样想着，她不由握紧了手上的剑，又睨了一眼江淮中。
　　不料他也在看她。
　　二人对视了一眼，他朝她讨好地笑了一下，伍望水没理，沉默移开视线。
　　他于是讪讪地垂下眼。
　　从离开玄寺后他俩就没说过话。
　　伍望水是因为他之前的隐瞒心有芥蒂，加上他样貌过于出色，又怕他跟梁婵会生出什么感情线，影响她做任务，所以不欲跟他说什么，而江淮中大约是因为心虚，没敢跟她搭话。
　　就这么沉默着一路走，终于在离城镇不远处就追上了许摊主。

　　许摊主正汗流浃背的坐在一颗大树底下休息，扁担被他放在一旁，模样狼狈。
　　见到伍望水二人，他瞪着眼睛跳了起来，指着他们结巴道：“……你你、你们怎么追来了？”
　　问完赶紧往他俩身后望，见没有追兵，才长出了一口气。
　　伍望水看他犹如惊弓之鸟，双手环胸抱着剑嗤笑：“老板不是带我们去丁家村买鸡吗，怎就一个人跑了？太不讲义气。”
　　许摊主哭丧道：“我是真不敢惹那陈恶霸！你们外地人还可以一走了之，我们一家老小祖祖辈辈都在许家村生活，惹上他就只有死路一条啊。”
　　“有我们保护你，你还怕那恶人伤你半根毫毛？”
　　许摊主摇头长叹气：“不知多少江湖儿女折在他手底下，我劝二位少侠还是莫去惹他。”
　　“照你这么说，难不成连城守都治不了他，任由他胡作非为无法无天？”
　　许摊主面露苦色：“原先还是管的，城守刚上任时这宣城风气不知比以前好过多少，但如今她染上恶疾，尚且自顾不暇，哪里还管得了这恶霸？”
　　伍望水诧异至极：“城守有恶疾？为何我们从城中一路走来却未听说？”
　　“城里严禁宣扬此事，你们现如今才到这儿，如何能得知此事？”许摊主像是不欲多说，说完这话便弯腰挑起扁担向丁家村走去。
　　她忙跟上去，追问：“许老板，你可知城守是何时患的恶疾？”
　　对方只是紧闭着嘴摇头。
　　伍望水想起先前宋翎的举动，立马从兜里摸出颗碎银递过去：“你尽可放心，我不需要知道那些细节，只需知城守是何时患病即可，且这里除我们三人外并无他人，不会传出去。”
　　许摊主看到碎银眼前一亮，接过她手中碎银掂了掂，左右环顾一圈确定无人之后，才道：“这件事说来可邪门得紧，二位少侠想必已经知晓我们城中那件怪事，好端端一只母鸡不知怎地经过城守府就变成了公鸡，城守大人那日在众人面前无法澄清谣言之后，听说回去没几天就病倒了，这事传得越来越广，在悬赏令出来之后更是无人不知，你看城里这么多外地人，以前可没有这么热闹过！听说这宣城啊，就快变天啦！”
　　他说完就像怕被其他人听到般伸手捂住嘴，加快脚步埋头往前赶了。
　　看着他的背影，伍望水若有所思。

　　从城里到丁家村花费了整整两个时辰，伍望水和江淮中跟着丁摊主走到村口时，天色开始发暗。
　　“又带人来找喜儿啊许大？”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妇女在村口跟许摊主打招呼，她身材中等，肤色微黑，目光殷殷的看过来。
　　“哎！”许摊主应了一声，回道：“来买母鸡的，喜儿跟她相公在家还是下地去了？”
　　妇女热情回道：“一家子都下地去了，你们怕是要等等他们回来嘞。”说完她看着他身后的江淮中，咧着嘴赞叹：“好俊俏的郎君！不知婚配了没？”
　　“这我怎知？你得问问他本人。”许摊主摇摇头绕过她往村子里走去。
　　那妇女闻言双手交握殷切走到江淮中眼前，眼睛发亮：“不知郎君从何处而来？”
　　江淮中在她犹如实质的目光下闹了个脸红，含糊着说了句“望州”后便紧追着许摊主而去。
　　“哎郎君别走那么快啊，不知郎君可婚配了没？我家中小女年方二八……”妇女小跑着去追他，边追边喊，无奈江淮中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很快就把她远远甩在身后，妇女只能不甘的停了下来。
　　伍望水走在最后，见那妇人仍在伸长着脖子去看江淮中的背影，便打量她两眼。
　　那妇女见她这眼神，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朝她“嘿嘿”笑了几声。
　　她于是朝对方点了点头，抱着剑从旁边路过。
　　等追上那二人时，她听到许摊主在前面笑着开口：“花嫂子家里的小女儿去年及笄待嫁，见到适龄的郎君都恨不得拉到家里做女婿，更别说你这么俊俏的郎君了。”
　　他说着放下挑着的货物，回头看向江淮中：“少侠是望州人士？”
　　“正是。”
　　他闻言艳羡，畅想着说：“听闻望州是个富庶之地，不知是真是假？”
　　江淮中回道：“也仅比宣城人口多些而已，谈不上多富庶。”
　　“少侠真是谦虚，想必也只有望州才养得出少侠这般风流人物。”
　　伍望水听他们一来二去耐心渐无，见这许摊主将扁担放在了一座木屋门前，便走过去打量了一圈，最后在木屋旁边的栏栅处看到几只散养的母鸡。
　　那些母鸡正在地上找虫子吃，她朝其中一只走过去的时候那母鸡甚是警觉，未等她挨近便扑棱着翅膀一溜烟跑了。
　　伍望水开口：“许老板，这便是你家妹子养的母鸡？”
　　“没错，”许摊主答道：“只是舍妹一家下地还未回来，劳烦二位少侠再等等。”
　　“我二人还要赶回城里，能否劳烦你帮我们转交这买鸡的钱？”
　　许摊主面露为难：“如我妹子能做主那自然是好说话，但现在一家之主是我那妹婿，我不敢擅自做主，况且……”他说着看了眼天色，“这天色已晚，回城需要花费两个时辰的时间，赶夜路太危险，二位少侠不如今晚就在此稍作休息，明日一早再赶回去，如何？”
　　“今日我们务必得赶回去，”伍望水回道，又问他：“如你这妹子迟迟不回来，我们怕是无法再等，不知这村子可还有哪家村民能售卖母鸡的？”
　　“这、这……”许摊主听到这话，吞吞吐吐，良久说不出一句话，但见他神色，却是不愿的意思。
　　伍望水还想再说时，被旁边江淮中打断：“无妨，我们就等着你家妹妹回来再买。”
　　他说着看向她，开口劝解：“许老板带了我们一路，如今我们却去做其他家生意也不好，再来这赶夜路确实不安全，我们就在此地歇息一晚吧。”
　　说完便换来伍望水冷冷看他一眼，他被她这眼神瞪得无措地摸了下头，心下有些莫名，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想开口去问，她却已将目光收回，不再理他，转头找了个石头坐下。

　　等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后喜儿一家才回来。
　　喜儿一家三口人，喜儿、喜儿相公和她婆婆，伍望水看他们一家三口衣服上带着春露的模样，顿了下，才上前跟对方寒暄了一通，表达自己的来意，随即他们和许摊主被迎进屋去。
　　喜儿和她婆婆下厨烧饭去了，招待他们的是喜儿相公许贵，许贵上下打量着江淮中，又转过来打量伍望水，表情极为满意，咧着嘴笑：“蓬荜生辉、蓬荜生辉。”
　　伍望水见他那模样，心中慢慢升起一阵不适，强忍住了转过头来看着江淮中笑。
　　江淮中看她笑里带着一股凉意，犹是不解，想开口问她，但见这里人多，到底是没问。
　　等晚上睡觉，听伍望水跟主人家要求与他一间房时，他更是大吃一惊，红着一张脸讷讷看她半天。
　　跟喜儿一家辞别后他在屋外站了半响，等夜色中天，眼见着屋里的煤油灯快要燃尽，他再三犹豫，到底还是走进了屋内。
　　掩上门后却看到伍望水沉默地坐在凳子上，拿着她那把新买的长剑擦了又擦。
　　江淮中踟蹰了下，走过去问：“道长怎还不休息？”
　　她看他一眼，没应声。
　　他这才悟过来，思及她今日的表现，猜测她应是在生气，忙道：“道长可是还在生我的气？”
　　见她不吭声，便坐到她旁边低声解释：“我因当时命悬一线，见那地方怪异，又无法分辨道长是敌是友，因此隐瞒姓名和会医术这件事，还请道长谅解。”
　　伍望水见他神情歉疚，沉思了下，认真道：“如今你我同命相连，前事尽可不追究，我只问你，你除了医术之外可否会些功夫？”
　　江淮中万没想到她问的是这个，惊讶了一瞬后便诚恳回答：“江某不才，除了医术其他一概不知。”
　　说完便见伍望水面露失望，心中不觉有些彷徨，问她：“道长可是觉得我拖后腿了？”
　　伍望水摇头不言，只说：“睡吧。”
　　他还想说什么，但看她说完话后就自顾吹熄了灯，正怔忪时，突然感觉一个温热的呼吸凑到他耳边极其小声的说了四个字：“隔墙有耳。”
　　说完她很快就退开，抱着剑往床的方向走去。
　　江淮中一惊，又觉得那阵温热的触感让自己耳朵略痒，慌张之下心脏竟然开始砰砰跳起来。
　　“……道长？”他忙跟过去，接着被一床被子砸到，他手忙脚乱地抱住砸过来的被子。
　　“你睡地上。”伍望水淡声道。
　　他见她说完就抱着剑躺到床上，忙挨过去，低声问：“道长可是发现了什么？”
　　伍望水只说：“你只管睡觉，晚上发生了什么都不要管。”
　　说完再不管他，闭上眼就睡觉了。
　　江淮中见她果真一动不动，仿似他不存在似的，只能忐忑地将一肚子的问题塞回去，在床脚打了个地铺睡下了。

　　闭着眼却一直无法入睡。
　　整个房间都安安静静，唯有伍望水平稳的呼吸声和他略微急促的呼吸声，等听到屋外响起一声雷鸣般的鸡鸣声时，他心跳猛地一滞，差点弹跳起来。
　　心中却道：终于来了……
　　想起伍望水的嘱咐，他强忍住了翻身去看她的想法，只是紧捏着被子的骨节发白，听着屋外那声鸡鸣消失，在一阵诡异的静谧后，又接二连三响起。
　　一群公鸡在疯狂打鸣，那声音如泣如诉、连绵不绝，竟仿佛像是人在哀戚哭诉一般。
　　江淮中听得心口狂跳，背上浮起一层冷汗，脑中却开始捋起今日之行来：道长是何时发现不对劲的？他竟是完全没看出来。
　　那摊主的一言一行浮现在眼前，从在集市上开口搭话、到遇陈文弘落荒而逃、再到透露城守病重，看着均是正常村民的模样，虽然说话文雅，但人却极为贪利……对！说话文雅！一个没见过世面上过学塾的村民怎么可能说话文雅、出口成章？
　　江淮中恍然大悟，又心惊伍望水的心思缜密，想起今晚他说留下来住时对方冷冷瞥过来的一眼，想必那时候她便已经发觉不对，只是无法明说。
　　可恨……可恨自己真的拖了后腿！怪不得她如此冷淡，只是现今已在局中，又要如何脱身？
　　正胡思乱想之时，一声鸡鸣贴着他耳边炸开，几乎刺破他的耳膜。
　　江淮中浑身一震，听到房门“嘎吱”一下缓缓被推开。
　　屋内屋外在这一瞬间猛地静谧了一瞬，接着便响起此起彼伏的鸡鸣声，这鸡鸣声一扫之前的哀戚，变得欢欣鼓舞，像是看到即将要开动的大餐。
　　这些声音越来越近，他再忍不住，睁开眼睛骨碌爬起，待看到屋外的景象后一张脸“唰”的变得惨白。

　　房门并没有被打开，但先前遮挡着房间的木窗不知何时不翼而飞，有密密麻麻冒着绿光的眼珠子在黑夜中滴溜溜的转动。
　　那些眼珠子本来四处散开着转动，但在他爬起来的那一瞬间，便像是找到了目标一般汇集成一团破门而入。
　　黑夜中突然划过一阵白光，江淮中在这一闪而过的光亮中惊骇的发现这些发着绿光的眼珠子不是什么，而是一群比人还高的公鸡的眼睛！
　　那些公鸡争先恐后的将头探进屋内，姿态慌张生怕分不到一杯羹，头上两只滴溜溜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在看。

　　江淮中面如土色。

作者有话说

　　伍望水：干！这个拖后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