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金手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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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班，秋木迟到了五分钟。
这无异于撞在经理的枪口上。他刻意走到秋木面前，发出意义不明的冷笑。
以往，在这个他说一不二的超市中，只要经理发出这样的信号，员工们便无法视若无睹。
无论焦虑、恐惧，还是假装不在意的厌恶、烦躁，都会让他的控制感得到极大满足。
尤其在对方忍无可忍，出言抗议的时候，他只需惊讶反驳“你多想了”，就能欣赏到员工敢怒不敢言的憋屈表情。
实在美妙。
然而今天，这招失效了。
秋木手上摆货的动作不停，眼神却仿佛带了耳机，屏蔽周遭动静，意识神游天外。
不是强行说服自己假装看不见，而是真的没注意到他。
经理一阵烦躁，他咳嗽一声，打算找点茬：“东西是这么摆的吗！都工作那么久了怎么还跟废物一样。”
秋木吃惊：“你这贱种失心疯了？时薪15还敢跟我狗叫！”
“哼！你——啊？”
经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卡壳半天才道：“你，你说什么？”
这还是平日里那个沉默寡言的残废？
“我在说，要找个什么理由扇你。”
她竟然真的上下打量，仿佛在挑选从哪儿下手。
太古怪了！
经理瞠目结舌，竟然不敢对阵，逃一样溜回办公室。
她冷哼一声，绵绵从领口探出头，小声欢呼：“就是这样老大！让那家伙不敢欺负你！”
秋木吓了一跳，赶紧转过身，用手指把小家伙按回去。
“有监控，别拍到你！”
小伶鼬乖乖缩进内兜，蹭蹭她的手指：“你还要上班吗？老大。”
“干完今天就不干了。”秋木安慰她，“再坚持一会儿。”
其实先前发现游戏成真，秋木登时就想辞职跑路了！
没错！
她玩了那么多年的模拟经营种田游戏《华夏山河图》成真了！
绵绵正是当初游戏赠送的初始灵宠。
那可是一个真实、多功能、自给自足的随身洞府啊！
她就是做梦中彩票也不敢幻想自己中这种大奖！
要么游戏是真的，要么她已经误食非法强化剂出现幻觉。
两个选项，无论哪个都指向无需打工的自由。
她唯一来上班的原因，不是出于对工作的责任感，而是如果今天直接不告而辞，被抓来补班的八成是已经连续工作24小时的艾琳。
对孕妇的良心，促使她干最后一天。
但上班归上班，经理别再想给她气受。
晚饭休息时，秋木不动声色地起身，借着柜门遮挡，拉开拉链，悄悄打开一包培根。
一只毛绒绒的小爪子从拉链里伸出，接过培根，灵活地卷成一团，塞进嘴里，认真地嚼嚼嚼。
廉价培根不合灵宠的口味，绵绵嚼得很艰难，对上她的眼神时又忍不住雀跃，尾巴一甩一甩，扫得腰腹略痒。
秋木挠挠它的下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更衣室太小，说话声再轻也容易被注意到。
没等她继续动作，更衣室大门传来一声熟悉的响动——经理又不打招呼进来了。
大概是在办公室又琢磨出新点子了，打气壮胆后来挑战她。
秋木拉好拉链，翻了个白眼。
“哟！你们——”经理刚开了个头，就像只被捏住脖子的鸡，完全噤声了。
更衣室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体味，混合着各类除味剂的廉价香气，扑面而来，熏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他匆匆离开，房间里爆发出一股欢快的笑声。
秋木也在笑，只是心里疑惑——她昨天下水道兼职后又东奔西走，忙得忘了洗澡，上班前还担心自己身上气味难闻，喷了除味剂。
但来到超市，发现不止同事们，连不少顾客身上都带着浓烈的除味剂味道。
就算杂人的体味比纯人重，这个浓度也太惊人了。
不过，打探别人的气味是非常过界的行为，秋木只能支着耳朵，零零散散地从众人的聊天中补全消息。
“你们家也停水了吗？”
“没停，但水小得可怜，我开了整晚水龙头，才放满一浴缸，只够孩子们擦擦身子。”
“我家水量正常，可水里有股怪味，做饭都成问题。”
……
秋木立马借口上厕所，她打开水龙头，果然水流细得反常。
日常必需品的消息总是传得很快，不多时，经理走出办公室，急匆匆拿来新的价格牌，在饮用水区标了一个高价。
同时，手机震动，特殊新闻推送——《希波克拉底外城区部分停水，有关部门正在排查原因，请居民有序购买，切勿造成恐慌》
坏了。
外城区是主岛以外的统称，居民九成是杂人群体，天知道什么时候恢复。
“我也要囤点水了。”
秋木下意识道，接着一拍脑门——又把随身洞府忘了。
从前她肯定要囤水，房东老太抠门，不停水时都给她水费计价，停水还不趁机翻倍。
但现在就没这个必要了。
秋木趁着水流还在，洗了把脸，感觉精神一振，又看了看四下无人，掬了一捧水，唤着绵绵的名字。
小家伙在她内兜闷了一下午，只吃了半根咸咸的培根，此刻也渴得不行，顺着衣袖爬出来，用舌头卷水喝。
“有股味道。”它砸砸嘴，回味道。
“是消毒剂。”
秋木从小到大已经习惯了，希波克拉底是人造岛屿，九成的水源都来自海水淡化厂，为了防止水管内滋生藻类，消毒剂必不可少。
她摸摸绵绵的小脑袋，手感细腻：“不喜欢别喝了，我一会儿给你买矿泉水。”
绵绵摇摇头，把那一捧水喝完。又用两只爪子搓脸，乖巧得让人心都化了。
“要不我把你送进洞府，等下班再接你出来？”
“我要陪着老大。”它态度坚决。
秋木只能随它。
继续上班时，同事们也带了几分焦虑，眼神频繁望向饮用水区，似乎在琢磨要不要购买。
可少量不知道，买多了又太贵，况且运输也是个问题。
秋木见状，悄悄摸鱼，心神一轻，意识在随身洞府里神游。
这感觉很奇特，视角像俯览，可以一口气将洞府的地貌收入眼中。
又能随意放大缩小，查看自己想要的细节。
比起从前在手机上操作，画质好得不止一个档次，甚至能感受到微风和水汽拂面的触感。
秋木完全着迷了。
这里的每棵树，每块田，都是她亲手布置，每天浇水。
乃至整个洞府用的【云池墨荷】地图外观，也是她当初做任务肝出来的奖励。
这个外观不是最贵的，也不是最漂亮的，但秋木一直使用它。
因为它的布局太方便了。
可布置的区域一共6朵荷叶，一大五小。最大的那个铺满土地，小一点的安排给饲养的动物和宠物，还有加工用的建筑物，确保不会互相干扰。
但现在，原本满是整齐田地的最大荷叶上，凭空堆出一座杂乱的小山。
仔细拉近观察，就会发现，这座小山是由数不清的铜钱，金银矿物，各式材料，建筑物……组成的。
这也是秋木目前的大问题。
游戏成真后，其他功能依旧，唯独背包不知所踪。
她庞大的收集品全部堆在了一起，甚至压住了下方的农田。
《山河图》的游戏背包无上限——因为它的采集系统实在太细致了！
比如，市面上大部分游戏都有砍树，砍完可以获取木头。
但在《山河图》里，砍树会获得树皮、树干、树根、树叶……甚至有几率获得鸟蛋和鸟巢，鸟巢里还能摸出羽毛和种子。
而以上这些收集物，还会带有它们的品种前缀。
砍桑树是桑树木头、砍桦树是桦树木头……
这些还只是初级材料。
获得材料后，还能进一步加工，变成纸张、家具、菜肴等。
从前有背包时，她只觉得一切井井有条，非常好找，
现在背包消失，庞大杂乱的材料堆在一起，真让人头疼。
这样想着，她的嘴角却不自觉翘起。
·
临下班时，超市员工们商量一下，把一起私藏的优惠券拿出来分了，买水回家。
虽然这样贵一点，但总比停水好。
“姐，你不买吗？”
秋木从洞府里抽回意识，摇摇头：“回头去别的超市，我有积分卡，换算下来更便宜。”
其他人并未察觉这谎言，反而羡慕她能有这种优惠。
“我本来也不想买，再忍几天就过去了。”
某个同事抱怨道：“但是孩子跟我说，家里没有一滴水，冰箱里的饮料喝完了，附近的超市也买不到水。”
“这里虽然贵一点，但好在有货。”
秋木看着手中的优惠券，盘算自己需要买些什么。
作为游戏，《山河图》里的物品种类非常全面，衣食住行无所不有，但跟现实比起来，到底还是有所欠缺。
而且，超市的货品其实很固定，每个人分到的优惠券额度也不高……
秋木心里很快有了目标。
她从洗护区选了一个清洁组合，一块肥皂加洗澡海绵，9.9币。
超大连装的卫生巾，半年份，45.9币。
3支的连装彩色牙刷，19.9币。
牙膏她没有选之前常用的牌子，而是一只更贵点的甜橙口味，150克，19.9币。
“还差4.4币才到优惠条件，要拿包口香糖吗？”同事把商品装进购物袋。
秋木瞥了眼饮料机。
“给我来杯饮料吧，加冰。”
她想喝那个奇异果口吻很久了，一直无法狠心。
同事却误会了意思，朝秋木眨眨眼，取下一个大袋子，塞在制冰口，给她满满当当接了整袋。
秋木拎着沉甸甸的冰袋，有点哭笑不得。
出了超市，她找个无人角落，闪身进了洞府，把塑料袋都放在地上。
怀里的绵绵早就睡成一根软踏踏的鼬条，任凭怎么摇晃也不醒。
秋木把外套脱下来，团成一个小窝，把小家伙放进去，开始干正事——
工作的时候，她在杂物堆里看到一个温泉池子，特地移了出来，单放到一边。
此时切到建造模式，把水池放在空地上，迫不及待地试试水温。
温泉周遭是一圈青石，虽然造型粗犷，却并不硌人，触感细腻，很适合当座位。
秋木脱掉衣服，先小心翼翼挪进去，再全身坐下，卸掉碍事的假肢。
水温略热，但泡一会儿就感觉毛孔都张开了，整个人前所未有的舒适。
温泉池子自带一颗桃花树，正值花期，满树烂漫的粉红，朵朵花瓣随风飘落，浮在水面上，泛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
秋木靠在池壁上，眺望远方，能看见一望无际的整齐农田，凝聚了她心血的杂物小山，不似人间的云池夜景。
洞府和现实时间同步，子夜的星空高悬头顶，却又仿佛低垂在那儿，随手可摘。
四下无人，唯有不知何处的虫鸣鸟叫声清晰。
秋木不止为何鼻子一酸，想要流泪。
这是完全属于她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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