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手指是修仙RPG》天虫妃妃

23、第 23 章 反悔

　　整栋楼的电路改造，空调安装，需要租户全体、房东本人以及市政厅三方全部同意。

　　房东本人还在别的城市，虽然暂时没法回来，但她同意签字，签名可以通过传真机传递。

　　市政厅方面，凯瑟琳也已经打通门路，只等所有租户统一签字后，材料便火速递交上去，有熟人给她加速特办，运气好周一就能收到许可。

　　以联邦一贯的效率而言，这简直就是奇迹！

　　整栋楼，租户只有四层的9人，秋木住中间，右宿舍就是凯瑟琳她们四个，当初一起聚过餐，现在每天听热闹。

　　左宿舍的四人都是医学生，去年没人毕业，今年开学也就没有招人，平日里存在感很弱，总是早出晚归，要么上课要么泡实验室，每个人眼底都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或许别人还能在洗衣房多偶遇她们几回，但秋木连这机会都没有，住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到她们全员到场。

　　天气酷热，没人有闲聊的兴致，众人按凯瑟琳的说明，依次在合同上签下名字，签完便打算各自离开。

　　本来是再简单不过的流程，但轮到最后的瑞拉，她却迟迟不肯落下笔尖。

　　奥萝拉眉头骤然拧起，朝她怒目而视：“不是吧，亲爱的，你怎么磨磨蹭蹭的，到底在搞什么？”

　　这位富家大小姐，此刻大概正处在人生最为狼狈的阶段——

　　连日高温，让房间闷得像烤箱，整日汗流浃背，精心化好的妆容反复花掉，只在脸上留下浓重的白痕。

　　她原本想去酒店开间房间避暑，却遭到父母的阻拦，没有给她批钱，奥萝拉很是在宿舍大发了一通脾气。

　　眼看终于能自己安空调了，没想到卡在了瑞拉这一步，明明是自己一向顺从的跟班，偏偏在这种紧要关头拖后腿，奥萝拉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

　　被她当众厉声呵斥，瑞拉的脸色也十分难看。

　　虽说平日里她事事以奥萝拉马首是瞻，时常附和帮腔，却并不代表她愿意当着所有人的面被奥萝拉这般训斥。

　　“你急什么，我总要好好考虑一下。”

　　她皱起眉头开口，“你们难道不清楚吗？空调在运行过程中，里面的气体会散逸出来，加剧温室效应，破坏臭氧层。我实在很犹豫……我们人类真的要为了自己一时的便利，而去牺牲这颗星球的环境吗？”

　　毫不夸张地讲，所有人，包括那四名已经走到门口的医学生，在这一刻停下了脚步。

　　在场九个人里，除去越来越理直气壮，话越来越流利，滔滔不绝的瑞拉，剩下八个人瞬间目瞪口呆。

　　最终，还是奥萝拉一语道出了大家的心声：“你没病吧？！”

　　诚然，联邦的民众平日里总爱把环保挂在嘴边，可大家内里都心知肚明——很多时候环保不过是用来标榜自我、彰显与众不同的说辞。

　　真正能够践行的人少之又少，甚至太过坚持环保和绿色生态，反而会被所有人视为不合群的孤僻怪胎。

　　就拿奥萝拉举例，平日里，这位大小姐总爱在社交平台，晒自己的纯素饮食，晒自己的可回收材料包包，晒自己为慈善和绿色生态捐款……总之就是，全面塑造一个环保的人设。

　　可一旦去饮品店被店员递上纸吸管，虽然明面上仍然是笑意盈盈地模样，但私下里，她肯定会喋喋不休地抱怨十几分钟，嫌弃纸吸管湿软别扭的口感，不仅根本无法出片，还会弄脏她精心准备的唇妆。

　　眼下瑞拉突然大谈环境保护，荒谬得几乎让人觉得可笑。

　　她平日里到底算不算环保人士，众人都看在眼里——也没有刻意浪费，但仍是典型联邦式的生活习惯，平日里水和电毫不吝啬，洗漱时哪怕根本用不到，也会任由水龙头哗哗流淌。

　　早不讲环保、晚不讲环保，偏偏在要签合同的关键时刻，突然搬出这一套说辞，众人都摸不透她究竟是想什么算盘。

　　秋木捏了捏眉心，看似无语凝噎，实则竖起耳朵听戏。

　　她自己有移动空调可以吹冷气，并不像另外8个人那样备受酷暑煎熬，此刻反倒成了全场最悠闲、置身事外的人。

　　可谁也没有想到，继大小姐奥萝拉之后，第一个情绪爆发的，居然是一向好脾气的热心肠凯瑟琳。

　　“天呐，瑞拉，你到底在想什么？”

　　凯瑟琳努力深呼吸，拼命压制着翻涌的情绪，想要面带微笑，但满心烦躁还是顺着语气流露出来：“你知道为了这份合同，我付出了多少努力吗？你知道我前前后后跑了多久吗？我挨个联系自己认识的人，问有没有货源，最后还是用上了我老师的人情，四处说好话，才拿到如今这个最优的价格。这些我从来没和你们说过，也不打算跟你们邀功，我现在说出来，只想让你知道——还差你的签字，我们就能用上冷气，拜托一直以来的高温，你到底还在犹豫什么？”

　　没想到，瑞拉反而狠狠瞪了她一眼：“你都说了是重要的事情，我总要好好想一想吧，合约是你拿来的，我都还没仔细看过，你连一点思考的时间都不肯留给我吗？还是说你那么急迫是有什么要紧事？”

　　言下之意，她觉得凯瑟琳在合同里动手脚了。

　　凯瑟琳瞠目结舌：“合同我三天前就拿过来，摆在客厅桌子上了，你早不开晚不看，怎么偏偏现在看？你要思考到什么时候！现在已经四点半，从这里赶到市政厅还要二十分钟。如果你十分钟之内不能签字，今天的手续就递交不上去。现在周五，市政厅周末不办公，整件事就要拖到下个星期。到时候安装空调的技术人员又得重新预约，你知道现在安装工人的档期排得有多满吗？要不是看在我老师的人情，人家根本不会特意给我们留出空位。你到底在干什么？有什么想法不能事后再商量？为什么之前不提出来，偏偏卡在这个节点叫停？先把字签了，市政厅那边马上就要截止收件了！”

　　讲到最后，她的声音控制不住地拔高。

　　秋木不觉得她吵闹，因为任凭她处在凯瑟琳的位置也是要崩溃的。

　　而瑞拉脸上，却露出一副厌烦又好似受了委屈的神情，一把甩开合同和笔。“你冲我吼什么吼！”

　　她说完，转身冲回自己的房间，重重关上房门。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最先回过神的，是左宿舍的四名医学生，她们往门外走，最后那个摆了摆手，说道：“我们要回学校上晚自习了，后续有进展再通知我们吧。”

　　秋木也跟在她们身后，一同走出屋子。

　　凯瑟琳强压着怒火，把几人送到门口，转头便去拍打瑞拉卧室的房门。

　　秋木回到自己的客厅，惬意地享受着凉气，几乎是同时，她听见隔壁断断续续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没过一会儿，房门被敲响了，是米拉娜，她来蹭凉的。

　　秋木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冷藏的碳酸饮料，递给沙发上的米拉娜，后者也不客气，拉开拉环，享受着碳酸气泡在嘴里炸开的触感，以及室内的习习凉风，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真惬意，吹着空调喝饮料，看电影，这才是生活啊！”她无不感叹道。

　　秋木端来一盘切好的水果，坐到她旁边，笑笑：“喜欢可以经常来坐。”

　　“算了，别跟我说这种假话，我知道你喜欢一个人待着，你也知道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米拉娜耸了耸肩：“那家伙今天突然闹了这么一出，装上空调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不然我也不会来打扰你。”

　　秋木没说话，她还是不太适应米拉娜这过分直接的性格，但也并不讨厌，闻言，只是略显困惑地皱眉：“你觉得她为什么今天突然来这一出？”

　　以秋木的认知，人在明知自己理亏的情况下，就会特别口不择言。

　　米拉娜双手一摊：“你猜猜看？”

　　“……钱？”秋木当穷人的经验很丰富，尽管瑞拉一个跟钱有关的字眼和单词都没说，但是她还是嗅到缺钱的味道。

　　有一句谚语说得好，世界上三样东西是无法掩饰的——缺钱，缺钱，还是缺钱。

　　“对喽，可不就是钱嘛。”米拉娜语气笃定：“什么环保、保护生态全都是借口，说白了，就是瑞拉拿不出这笔钱罢了。”

　　她掰着手指头，给秋木当场算了一笔账——

　　“现在空调稀缺，一台挂式空调少说也要500吧，就算一次买八台有优惠，但眼下市场涨价那么厉害，原价给你都已经算是人情了，怎么可能不涨。”

　　“装上空调，现在的电网也带不起来8台，哦，加上你就是9台，9台大功率电器同时使用的负载，虽说改造的费用由房东承担大头，但分摊到住户个人，每个人依旧要拿出200。”

　　“人工费也没算呢，这东西要技术人员上门安装，联邦的情况你也清楚，人工费贵得要命，更别提现在这种预约全部排满的情况下，我们还要额外给一笔小费……乱七八糟的支出加在一起，一个人小1000联邦币是有了，差不多抵得上一个月的房租。”

　　“最左边宿舍的四个不谈，你一个人能租一整套房子，房间里铺着天然的动物皮毛厚地毯，还有这个。”米拉娜指了指旁边的移动空调：“虽然那个金发纯女整天把炫富挂在嘴边，但我可以肯定，她能自由支配的资金绝对没有你多。”

　　秋木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米拉娜又继续：“我在律所上班，收入方面有奖学金和实习工资，凯瑟琳情况也和我差不多，我们能支付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账单，金发女家里有钱，唯独那家伙……啧，她和我一样是单亲家庭，家里还有个妹妹在上学，但……”

　　但却没有和米拉娜一样的全额奖学金。

　　秋木了然，瑞拉家境并不宽裕，很可能是为了学费贷款，她还有个妹妹，意味着来着父母的支持也有限，一下子拿出这么一大笔钱，对她而言，是十分沉重的负担。

　　“但1000远远不够，你知道的的，为了享受自由温度，这些仅仅是前期投入——开空调不需要电吗？就算是再节能，一晚上的电费也不是小数目了。更何况我们宿舍有四个人，但电表上却被登记为一户。”

　　秋木恍然大悟。

　　电表是按房子划分的，而电费实行阶梯档位计费。

　　空调的耗电量巨大，装上之后，隔壁四个人的总用电量毫无疑问会越过第一阶梯，直接进入第二甚至第三阶梯。

　　到那个时候，每一度电的单价都会涨到十分惊人的水平。

　　也就是说，就算瑞拉自己完全不开空调，空调装好之后，她每个月也要多承担50~100联邦币的电费。倘若她自己也使用空调，每月电费开销就会固定多出100联邦币以上。

　　对一个贫穷的大学生而言，这的确不是一笔小钱了。

　　不过，让米拉娜最烦心的，并不单单只是金钱的问题。

　　如果瑞拉直白坦言是拿不出钱，大家尚且能够理解，另外三名室友也可以商量，拿出一部分钱帮她分担补偿。

　　可明明事先已经全部商量妥当，几次询问她也点头同意，偏偏卡在最关键的签约时刻突然反悔，还不肯承认真实原因，非要扯出一堆冠冕堂皇的说辞，这才是最让人恼火的。

　　更何况她还摆出环保这种宏大的议题，旁人一时间都不好直接反驳，更是憋得人心里难受。

　　两个人聊着，一时之间都想不到很好的解决办法。

　　米拉娜是学法的，她的知识告诉她，瑞拉临时反悔虽然很不道德，却没什么违法的地方。

　　秋木想的全是法律不允许的办法，打定主意不往外说。

　　两人不约而同叹气，忽然听见隔壁传来一声高昂的尖叫，彼此对视一眼，连忙跑出门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