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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雾中之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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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沈清慧的话,齐夏初露出了一个苦笑:“同学,如果你想要帮我的话,就先把日记纸都找齐吧。”
然后离开这里。
“你还不明白吗?”沈清慧静盯着齐夏初的眼睛,向前一步道:“如果你的目的是想帮班长平冤的话,几张日记纸根本于事无补……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那只是几张日记纸!”
“你说你能用日记纸证明谁是凶手,那请问如果我们帮你都找齐了,你打算怎么做?拿着那几张日记纸去找警察,然后证明凶手是谁?你在开玩笑吗?”
齐夏初感觉沈清慧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果然,沈清慧情绪更加激动了起来,她上前抓住了齐夏初的肩膀,用力摇晃道:“我告诉你,即使你真的这么做了,那也根本构不成证据!”
她的手狠狠地扣着齐夏初的齐夏初的肩头,修正平整的指甲几乎就要隔着齐夏初的衣服扣进他的肉里。
“你以为我没经历过你曾经遇到的事情吗?你以为取证是这么容易的事吗?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呃,等、等一下……”齐夏初被沈清慧突然转变的神情有些吓到,在他印象中面前的女子一直都是冷静理智的模样,从来没有这么大的情绪起伏。他按住自己肩膀上越抓越紧的手,想止住对方的动作,却抬头看到对方目光的一瞬间,愣住了。
沈清慧的眼前像是笼罩了一层灰雾,透过稀薄的灰雾,齐夏初看到了对方失神的目光。
怎么会这样,刚才还好好的,只是说了几句话的功夫,沈清慧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齐夏初不是没见过求生者情绪失控的样子,但那一般都是在真正在五中经历生死后才会发生的事情,像沈清慧这样只是刚进入任务没多久的求生者,不应该是这种状态,而且她现在的模样就像……
就像被人控制住了一样。
“你先冷静一下!”齐夏初一边挣扎一边说道,此时,沈清慧的手已经上移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
沈清慧眼前的灰雾已经开始凝聚了起来,她口中喃喃自语着,像是着了魔一般不断重复着一句话: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脖子上猝然收紧的手让齐夏初呼吸一滞,紧接着他感觉自己的左手剧烈抽搐了一下,一道极细的红线自他的左指指尖冲出,直奔沈清慧面门而去。
不好!
霎时,沈清慧的额头出现了一个血洞,她因此松开了手,顿在了原地,齐夏初趁机向后退了几步和她拉开了距离。
齐夏初注意到那个血洞十分细小,也很浅,只形成了一个血珠。来不及阻止,齐夏初看着那条来自自己指间的红色细线在一瞬间把那滴血血吸收得一干二净,然后缩回了他的衣袖内。
齐夏初感觉到,红线自动缠到了他的胳膊上。
“唔——”
这边,沈清慧捂着头痛呼了一声,齐夏初连忙背过手向她看去。他看到随着沈清慧目光渐渐变得清醒,她眼前那层若有若无的雾气也慢慢消散了,犹如从没存在过一般。
“我……刚才怎么了?”沈清慧如大梦初醒般说道,她晃了晃头看向面前目光关切的齐夏初,“我刚才……是不是在掐你的脖子?”
反应过来后,她困惑地皱了皱眉头,闭了上眼揉了揉眉心,接着她睁开眼睛语气诚恳地对齐夏初说道:“对不起。”
“啊,没关系,你清醒了就好。”听到沈清慧认真道歉的语气,齐夏初反倒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也把对方的额头弄破了。
“真的很对不起,我……我第一次出现这种状况,我也不知道自己突然怎么就……”沈清慧叹了口气,“怎么就突然不收控制了起来,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一下子就脱离了控制,像是在被别人控制一样……”
“真的很对不起。”沈清慧语气诚恳地说道。
齐夏初连忙摆了摆手,决定岔开这个话题:“你刚才说你们找到了第一张日记纸?”
“对,我们是在教室发现的。”沈清慧果然被分散了注意力,不再纠结刚才发生的事情。
沈清慧点点头,紧接着话音一转,“不过,有一个问题我想问你。”
“教室的这张日记纸你之前为什么没有发现?”
因为就是我放到那的,齐夏初心里想。
这么想着,齐夏初嘴里说着的却是:“不可能,我之前检查过班级,每个地方都看过了,如果日记纸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就在班级里,我不可能会发现不了。”
“那么也就是说是凶手放到那的吗……”沈清慧垂眸思索,“不对,如果是凶手把日记纸撕走的,那就说明日记纸对凶手来说是不利的,那既然这样凶手更不可能把日记纸放在教室里了。”
“除非日记纸不在凶手之手。”
沈清慧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向齐夏初:“齐同学,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还有人知道关于凶手杀害班长的事情?”
当然不可能,齐夏初下意识在内心里反驳她,内心却被她的话触动到,脑中闪回了一段记忆。
一段久远的记忆——
磅礴的大雨,自天空倾盆而下,发小和他站在无人的大坝上,两个人都被淋成了落汤鸡,但是没有人想去躲雨。
“我找到了,我找到了!班长不是自杀的证据!”
记忆中发小的脸模糊不清,却激动地双手颤抖,他举着手中一个透明的文件袋,文件家里是残破不堪的日记纸。
发小大声向他喊着。
“够了!”齐夏初听到自己用斥责的语气喊出了发小的名字。
“你到底还要倔强到什么时候!她早就不在了!”
之后的记忆不断闪回,最后定格在发小垂下头的那一幕:
“你为什么就不信呢?”
那时候自己说了什么……他是怎么回复他的?
“因为没有任何意义。”齐夏初轻声喃喃道。
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异常的坚定。
能救他们的只有他了。
所以不要再做没有意义的事了。
“嗯,你说什么?”沈清慧诧异的语气把齐夏初拉回了现实。
“我说……这没有任何意义。”齐夏初抬起头,声音异常的冷淡。他看着沈清慧,眼中不带任何感情,“无所谓还有没有人知道班长死亡的真相,我只要那几张日记纸。”
“你怎么……”沈清慧看到齐夏初转变的神态后一愣。
“找到日记纸后交给我,我会把遗书给你们,其他的事不需要你们关心。”
“可……”沈清慧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齐夏初嘘声的动作止住,她看着眼前穿着校服的少年,感觉对方像是换了一个人。
少年把竖起的食指放到嘴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嘘。”
“听,马上就要打放学铃了。”
齐夏初话音刚落,学校里就响起了一阵铃声。
沈清慧注意到,大厅不知何时变得空无一人,而门外的操场上也是如此,学校外似乎隐约升起了一层薄雾。铃声回荡在大厅里,衬托得大厅空旷到可怕,这让沈清慧感觉整间学校仿佛一下子只剩下她和齐夏初两人。
一种莫名的不安在沈清慧心底升起。怦怦,她听到了自己加速的心跳声。
“快入夜了,同学,你该回教室里了。”齐夏初说完,不等沈清慧回应便转身向楼梯口走去。
犹豫片刻,沈清慧也跟了上去,两人一言不发地走在楼梯上。等到走到二楼楼梯口时,沈清慧看到齐夏初转身向二楼的走廊走去,连忙叫住了他:
“哎,那不是回班的路!”
齐夏初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走着:“我知道。”
“回班级之前我要先去别的地方。”
***
暮色降临的很快,夕阳下的学校被一层淡黄色所覆盖,齐夏初走在同样被光芒覆盖的走廊上,步履不快不慢。
每当他走过,他身侧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就会变得影影绰绰,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困在里面挣扎。齐夏初却像什么也没看到一样,继续目不转睛向前走着。
很快,他在医务室门口停下了脚步,抬起来手。
红线像是一条藤蔓一般,缠绕在齐夏初的手上,随着齐夏初的动作微微蠕动。齐夏初抬起食指,一段红线便勾着一个铁制的钥匙向医务室的门口伸去。
“咔哒”一声,医务室的门被钥匙打开了。门内一片漆黑,只有门口的一块地方被光所照亮。
齐夏初没有动弹,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医务室内的黑暗。
不知安静了多久,一道笑声从里面传了出,像是终于忍不住了一样。
“噗嗤,齐同学,你怎么还不进来啊。”
是男人的声音。
“我等你好久了。”
齐夏初没有回应,他抬起指尖,手上缠绕的红线飞射而出,直奔医务室内的深处而去。
一道闷哼声过后,齐夏初指尖的红线被猛得绷直。
脖子。
手腕。
小腿。
齐夏初的表情依然没有什么变化,等到缠绕在手上的红线都离开差不多后,他才开始慢慢走进医务室。
走进医务室,齐夏初没有急着向房间的深处走去,反而动作利索的反手关上了医务室的门,然后反锁打开了灯。
回过头齐夏初感觉红线抖了抖,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冷声道:“不要舔。”
回应他的是红线的又一次抖动。
齐夏初皱着眉,曲了曲手指,随即他感觉到红线猛地缠绕到了一处柔软。
舌头。
“唔唔。”
齐夏初边往医务室走去,便说道:“只要你不乱动,我就松开你的舌头,听明白了吗?”
红线被人微微牵动,齐夏初默认他这是同意的意思,撤回了那段缠在男人舌头上的红线。
掀开医务室中间的白帘,齐夏初在一张铁床前停住了脚步,此时躺在铁床上的是已经被红线五花大绑的男人。
齐夏初看到男人的双手高举,被蠕动的红线牢牢绑在了铁床头栏杆上,除此之外红线还环绕在他的脖子和小腿上。红线缠绕的很紧,尤其是在男人过分苍白皙的皮肤的衬托下,深红色的勒痕显得尤为明显。
要不要……稍稍让红线松开了一些?
齐夏初犹豫了一下,男人像是知道到他的想法一般,开口道:“齐同学,我被勒的好疼啊。”
“呜呜呜,真的感觉好难受啊。”男人委委屈屈的声音里竟然带上了哭腔,“干吗对我这么防备啊,明明武器都任由你拿走了……好受伤!呜呜呜……”
听着男人的哭腔,齐夏初发现自己的心里竟然出现了一丝慌乱。
太荒谬了,齐夏初不明白自己内心为什么会有这种感受,好在很快他便冷静了下来,五指紧握,猛得收紧了红线。
“不要说多余的话。”齐夏初冷声道,“你只需要回答我接下来的问题。”
听到他的话,男人眼泪汪汪地撇着眉毛,一脸委屈地看着他,却不再出声。
“求生者江宇泽,你到底为什么会回到这里?”
听到齐夏初喊出自己的名字,江宇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不顾身上缠紧的红线,挣扎着想要起身。他一边拼命想要靠近齐夏初一边语气激动地说道:“你叫我名字了,我就知道,齐同学你一定还记得我!”
齐夏初见状皱着眉头,退后了几步,和江宇泽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他实在不明白江宇泽的情绪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激动。
看起来好不正常。
“我好想你!我这你知道我离开这段时间都干了什么吗,我给你说我把——”
江宇泽越说越激动,挣扎中竟然隐隐约约有要挣脱红线的迹象。
“够了!”齐夏初厉声打断了江宇泽的话,与此同时,江宇泽被红线重新压了回去。
一阵沉重的撞击声响起,江宇泽倒在了床上。大概是刚才的动作太过剧烈,他黑色的长发此时已经尽数散开,如瀑布般在身后倾下,高领衫也被推了上去,露出了白洁的小腹。
江宇泽就这样衣衫凌乱,仰面躺在铁床上,泪光闪闪地看着齐夏初,仿佛自己被他做了什么过分至极的事情,然而齐夏初只是把他推了回去,甚至没有亲自动手。
齐夏初如果不是在他的小腹上看到了结实的腹肌和显眼的疤痕,真的会以为自己眼前的人是手无缚鸡之力娇弱美人。
“……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会重新回到这里?”齐夏初强硬地把自己视线从江宇泽的小腹上扯掉,转头轻咳了一声。他催动红线捡起被江宇泽挤到地上的被子,并把它严严实实地裹在了江宇泽身上。
“当然是为了找你啊!”被裹在被子里的江宇泽扭了扭身子,嘴中的话语脱口而出,没有任何犹豫。
“找我干什么?”齐夏初一点也不相信江宇泽的话,他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他问道,“找我是想要报仇吗?”
除此之外,齐夏初想不到任何理由能让江宇泽回到学校。毕竟他层亲眼目睹江宇泽的同伴被怪物吞噬。
而他正是那些怪物的同类。
甚至很有可能,他和那些怪物就是一体的。齐夏初看着眼前被自己操纵的红线,内心闪过一丝厌恶。
这些红线自他体内而生,存在于他的体内,和他融为一体。当他身上出现伤口时,红线就会从中不自觉的脱出。
这就是铁证,他也是诡的铁证。
“报仇?”江宇泽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困惑,他似乎一点也不理解齐夏初的话。
“我为什么要向你报仇?”
“我吃掉了你的同伴……”齐夏初闭上了眼。
“等等,你不会是在说那些恨不得杀了我的人?他们?我的同伴?”江宇泽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齐同学,你是不是对同伴这个词有什么误会啊?哈哈哈……”
江宇泽是止不住一样,哈哈大笑着,甚至因此笑弯了身子。
突然,他的笑声停了下来。他收敛了笑容,目光灼灼地看着齐夏初道。
“齐同学,你忘了吗?杀了他们的人——”
“正是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