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雾中之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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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定是疯了……
不，他果然是个疯子，就然说要带他离开这里。
他不知道他不是人类吗？
齐夏初从来没有遇到过求生者会对他说出这种话。虽然他不知道面前这个江宇泽的身份到底是不是求生者，但他能肯定一点——对方是个人类。
因为江宇泽身上有属于人类的气息，和怪物身上沉重的杀戮气息不一样，这一点身为怪物的齐夏初再清楚不过。
只是明白江宇泽是人类这件事，让齐夏初更加困惑对方为什么要提出带他逃跑。
虽然他知道五中对自己来说就是一个牢笼，但是他也从没有想过摆脱这里的束缚。待在这里是他必须要赎的罪，引导求生者完成任务则是他赎罪的过程，而现在，他的罪还没有赎完。
齐夏初逐渐回过了味。
求生者，不，是所有见过他真正面目的人类，没有一个不厌恶他，惧怕他，想要杀了他，没有一个例外，即使他们一开始看到他人类的那部分会放松警惕或者心生好感，到最后也会把他当做敌人，区别不过是时间的早晚。当然，有一部分人不会把对他的敌意表现得这么明显，甚至还会对他表露善意，那是因为齐夏初在他们眼里还有利用的价值。
江宇泽或许就是这种人。
想通了这点，齐夏初一下子就明白了江宇泽之前种种对他展露好感的行为，他并不生气，只是感觉有些失望。
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失望对方的什么。
利用他的人也不过是为了保全性命，然后从五中逃离，他们没有错。没有人会喜欢待在这个地方，所以即使江宇泽像其他人一样利用自己，也没有关系。
毕竟他已经习惯了。
“齐同学，你怎么了？”江宇泽看着齐夏初，表情担忧，他上前一步想要靠近齐夏初，却被红线阻拦了下来。
齐夏初发现江宇泽竟然敏锐地捕捉到了自己低落的情绪，吃惊之余，他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对他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当然是想带你走啦！我们一起私奔离开这里——”
江宇泽话音刚落，一小段红线就缠绕在了他的脖子上，并有微微收紧的趋势。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说。”
“咳……我明明说的都是真的！齐同学，我其实钦慕你很久了，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对你一见钟情，你的一切都深深吸引着我，离开你的日子我朝思暮想，连饭菜都没有了味道，我始终想要再见你一面，所以我回来了！”
齐夏初：？
齐夏初被对方具有冲击力的话所震撼，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应对现在的局面，直接愣在了原地。江宇泽不依不饶的凑上来，张嘴就要告白——
“齐同学，我喜——”
江宇泽话未说完就被红线快速缠住了半张脸，只留下一双羽睫浓密地双眼可怜巴巴地看着齐夏初。
“……你在戏弄我？”齐夏初严肃地看着他，眼中隐隐闪过怒火。
被见面不过两次，连身份都不清楚人告白，换做任何人都不会相信，齐夏初亦是如此，倒不如说对方想利用他做些什么来的真实一些。
他还没脸大到相信自己的魅力这么巨大，让对方冒着死亡的风险回到这里，就是为了向他告白。
太荒谬了。
大概是因为红线越收越紧，江宇泽开始感觉窒息，表情一下子变得痛苦了起来，尽管这样他仍努力辩解着：“唔唔唔……唔唔……唔！”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再从那胡说八道，我会让你永远闭嘴。”齐夏初语气认真地说道。
大概是感觉到齐夏初这次大概会动真格，江宇泽没有再做挣扎，乖乖地点了点头。
红线从江宇泽的脸部撤离，用力时留下的一道道红印却显露了出来。齐夏初看到了那些红印，默默移开了视线，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被松开后，江宇泽却没了声响，他低着头，垂眸不知想着什么。有那么一瞬间，齐夏初在他眼里看到了一丝落寞，但那丝情绪转瞬即逝，紧接着江宇泽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又笑着抬起了脸道：“齐同学，既然你想知道的话，那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吧。”
“我是被一个叫灰鸟的组织所派来的，这个组织由求生者组成，为维护这个世界所谓的规则而存在。”
江宇泽口中的“灰鸟组织”让齐夏初想起了之前在手机里看到的“灰鸟论坛”，他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两者的联系，但是他没有开口打断江宇泽的话，而是选择继续听了下去。
“可能你也知道，这个世界由一个个区域，也就是求生者们口中所谓的‘副本’所组成，就像我们现在所处的五中一样。在这些副本里存在很多并非求生者的人，他们为“服务”副本而存在，这样的人通常被称呼为npc*。”
npc吗……齐夏初想到了自己。
“这个世界的规则，”江宇泽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嗤笑了一下，“要求npc不能违背世界的意志，因为规则拥有绝对的权威，是不可置疑的存在。所以一旦出现了任何违背规则的事情，灰鸟组织就会场面抹除其存在，哪怕是这个世界所设置的npc也是如此，没有例外。”
听着他的话，齐夏初浑身一震。
“而我之所以来到这里，就是因为五中出现了违背规则的存在，而我来到这里就是因为了灰鸟组织要求我去抹除这个异常的存在。”
“……那个异常的存在是什么？”
江宇泽没有回答，反而目不转睛地看着齐夏初，他一步步走近，直到来到齐夏初面前极近的地方才停了下来。红线因为两人之间距离缩短，而被迫把多出的部分搭拢了下来，此时红线堆积在两人中间，显得像是把两人被缠绕到了一起。
即使江宇泽没有回答，齐夏初此时内心也有了答案。
“所以，你要抹除掉的存在……是我，对吗？”
江宇泽依旧微笑地看着他没有说话，所以齐夏初把他的行为当做了默认。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除掉我？”
江宇泽抬起了手，似乎是想触碰齐夏初。
齐夏初躲开江宇泽的手，向后退了几步，然后操纵红线掐着江宇泽的脖子把他高高举起。江宇泽出奇的没有反抗，他任由齐夏初用红线束缚着自己，哪怕他的后背已经快要贴到天花板上，整个身体吊在半空摇摇晃晃，几乎就要坠落，他也没有任何动作。
下一秒，红线放开了江宇泽。
在江宇泽即将砸到地面上的时候，红线又将他牢牢地接住，重新缠绕了上去，并快速拉到了齐夏初面前。
“现在懂了吗，人类——你杀不掉我。”
齐夏初看着依然微笑，脸上没有任何恐惧的江宇泽，不知道为何内心有些莫名的怒火。
既然你是为了杀掉我而来，那你一定有能力反抗，所以你现在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任由我这么对待你？
齐夏初咬了咬牙。
为什么现在还要笑着看着我？
“咳……我不会伤害你。”江宇泽终于开口说话，大概是因为刚才剧烈的运动，他握拳在嘴边发出了两声剧烈的咳嗽声，听的齐夏初心中一颤，所以当江宇泽的手搭在他的肩上时他没有拒绝。
又是一阵咳嗽声过后，江宇泽眼角微红地抬起头看着齐夏初，眼中泪光微动。
“我真的不会伤害你，齐同学，请你相信我。我早就叛变那个灰鸟组织了，所以我来到这里也不是为了抹除你，我是想带你走。”
“你知道吗？其实外面也有像你一样的人，他们也是同样具有自我意识的npc！”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也有和我一样的人吗……齐夏初闻言不由得怔住。
“他们组建了一个家园，在那里没有要完成的任务，也不用看着人一遍遍死去，吃的和喝的都很充足，你想在那里干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跟我一起离开，我就带你去那！”
“所以跟我走吧，齐同学，我带你去那。”
没有任务，没有死亡，到处都是同伴……听起来真好啊。
齐夏初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他的目光又变得黯淡了起来。
他还不能走……不，或许他永远都离不开这里了。
想到这，齐夏初露出了一抹略显苦涩的笑容，声音里却充满笃定：“……对不起，我不会走的。”
“为什么，这些还不够吗？”江宇泽轻轻地问道。
齐夏初摇摇头，他转身走向医务室的一个储物柜，从里面拿出了一瓶消毒酒精和一卷绷带。
“你明天就走吧。今晚你可以呆在这个房间，把门锁好，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等天亮以后就马上离开这所学校，不要留下任何东西，也不要出现在我或者任何求生者面前，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还有——”
江宇泽目光又充满了期待，他看向齐夏初，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代我向那些人问声好。”
齐夏初轻声说完了最后一句话，随即收回红线，便转头离开。
他没敢和江宇泽目光对视。
＊＊＊
走出医务室，齐夏初赶紧快走了几步，直到走到拐角楼梯处看不到医务室的地方，才依着墙慢慢呼出了一口气。
说实话，虽然他最后对江宇泽放了狠话，但其实他根本没有想要杀掉对方的想法。
虽然作为一个已经双手沾满鲜血的怪物，说这样的话会显得他很虚伪，但他确实打心眼里觉得选择用死亡去作为解决一件事情的手段，是最糟糕的决定。
之所以在最后对江宇泽放狠话，不只是为了让江宇泽这类与这场任务无关的人员离开，其实也是为了打消他自己离开五中的念头。
不知道是因为麻木，还是被这个世界所谓的规则所束缚，他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要摆脱五中，如今江宇泽的话却真的让他产生了这个念头。
如果选择留下，倒不如彻底打消离开的念头。毕竟，没有希望就不会去分心多想。
如果……如果他真的可以离开……舍弃一切……
想到了刚才自己听到江宇泽话后的想法，齐夏初一只手攥紧了自己胸口的衣服，安静的楼梯间里，他听到了自己响如擂鼓的心跳，但随即，虽则心跳声的渐渐平缓，他慢慢松开了手。
他不会走的，他还没有让一切回归正轨。
他不会走的。
齐夏初如催眠般在自己内心重复着。
终于，齐夏初感觉自己的内心逐渐平静了下来，于是他从墙上撑起身，转身走向楼梯。
他该回去了，去见那些求生者，让他们去完成自己的任务。
不知何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夜晚，以至于楼梯间漆黑一片，只有角落的应急灯还发着幽幽的绿光。
只是黑暗并未阻拦住齐夏初的脚步，他发现自从红线出现后，自己身体各方面的能力都被提高了，就比说眼前的楼梯，即使身处黑暗之中，他依然能准确的辨别出楼梯上每一级台阶的大致轮廓。
话说，红线是什么时候在他身上出现的？
齐夏初正想着，原本缠绕回齐夏初身体的红线突然又躁动了起来，与此同时，一阵从楼上刮来的凉风，让他敏锐地在空气里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血的气息。
齐夏初顺着楼向上看去，他注意到几乎每级台阶上都零落着几滴零星的液体，仔细观察还会发现旁边还有极小的血手印，以及什么东西拖行的留下痕迹。
诡婴！？
看着那婴儿手掌般大小的血手印，凭借着齐夏初对五中这个副本的熟悉，他几乎一下子就想出了答案。
可是今天明明没有老师来上课啊，诡婴为什么会出现？
等等，楼上是三楼……求生者们就在三楼！诡婴去找求生者了？！
来不及细想到底是遗漏了什么，齐夏初两步并一步，飞快奔上楼梯。几乎是用身体撞开三楼楼梯间的门，齐夏初一来到走廊上，就向高三五班的班级望去。
还亮着灯，太好了——
可是一口气还没松，齐夏初的心便又跳到了嗓子眼。
教室门边被灯光照亮的地方，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小小的血手印。
齐夏初赶紧向班级跑去。
一般来说，诡是进不去安全屋的。作为五中的安全屋，除了二楼的医务室，就是三楼高三五班的教室了。
可是诡婴都能在不按常理的出现，那现在，这间所谓的安全室还安全吗？
求生者们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他们……还活着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雾中之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