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紧反派的大腿》淮斯年

17、鬼市

　　浓墨泼黑了整片天空，带着一丝腥冷的寒风吹过巷口，姜绾歌带着两个高大的侍卫迎着风一直向前走，她知道，鬼市就藏在后面这片不见天日的暗影里。

　　说是集市，不如说是一片树叶的脉络。
　　一眼望不到头的巷子向四面八方蔓延开，不知道最后的终点要汇集到哪里去。
　　这里的铺子也不如外面的宽敞，小小的挤在一块，两侧还挂着暗青色的纸灯笼，在这微弱月光的折射下，人如鬼。

　　姜绾歌低头看脚边的影子，还好，有影子证明还活着。

　　向前走，铁锈味混合着一股股檀香味飘过来，两者杂糅在一起，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这里的人大多数只露出一双眼睛，借着微光行色匆匆。
　　这里早就和朝廷分割开，阳光照不到这里，日积月累生出沁人心脾的阴冷。

　　姜绾歌戴着玄色的帽子和面罩遮住容颜，只露出一双明亮但紧绷的双眼，她腹诽：别人cos帅哥美女，她cos玄夜。

　　她迈着步子，身边两个健壮高大的侍卫浑身充满警惕，腰间的佩剑隐隐映出几道寒光，周身的肃杀之气让人望而却步。

　　这条路熙熙攘攘，又沉默死寂，终点处终于到了姜绾歌的目的地：鬼灵堂。

　　黑市最大的交易所，没有之一。

　　它通体都是黑檀木，看过去严肃庄重，比旁边的商铺高大许多，四周刻满了条例以及看不懂的符文。像是一只被道士贴满符文镇压的鬼怪，无声中仿佛能吞下整个盛京乃至天下的秘密。

　　侍卫上前推门进去，里面光丽堂皇的装饰让他愣了一瞬。

　　姜绾歌走进来，眼睛闪闪冒亮光，这装潢，说是皇宫也没人敢反驳啊！

　　“姑娘，来寻什么稀罕物件？”一个只到她腰线的小矮人跑过来，一张脸像是泡过水又晒干的纸张一样皱在一起，左眼已经没了，鼻子大得出奇，向外翻着鼻孔，唯一好看的就是那张不化而红小巧嘴巴。

　　他嗓音嘶哑，声音压得极低。

　　“我想买佛骨舍利子。”姜绾歌怕他不懂，又补充道，“慧远大师的。”

　　她的声音隔着面罩，听起来沉闷得要命。

　　小矮子挠挠头，面露难色，“奇怪，今天怎么都要来买舍利子。”他咂咂嘴，“算了算了，和我来楼上吧。”

　　二楼只有中间一扇大门，小矮子使劲拍了拍门，四短一长，门豁然大开。

　　姜绾歌递给小矮子一腚白银，他乐呵笑起来，提醒她，“鬼市无价，祝姑娘顺心如意。”

　　她道谢，踏进房内。

　　门嘭地一声关上。

　　和外面和大厅的景象都不同，这里格外典雅清新，地上铺着波斯进口的素色地毯，四壁悬挂的鎏金灯外罩写满了大家的字迹，四面排排楠木架子摆放整齐，各种珍奇异宝晃得人心痒。
　　堂下，三个人如她一样的蒙面人坐着，两男一女，个个双眼戒备，气场冷漠，看着就是练家子。

　　正堂中央的上方垂挂着一方昂贵朦胧的月影纱，帘后之人斜躺着，看不清模样，也看不出男女，怀里抱着一只波斯猫，猫儿不住地叫着。

　　“姑娘买什么？”

　　帘后之人未动，嗓音不男不女，尖细刺耳。

　　姜绾歌头皮发麻，“舍利子。”

　　帘后之人突然发出大笑，拍着手扭动起来，吓得猫儿窜出来，那双冰蓝色的瞳仁格外亮眼。
　　“今天真好玩儿，又来一个，姑娘出多少钱呢？现在已经一万两黄金了～”

　　一万两，还是黄金？姜绾歌眼睛能瞪得多圆就多圆，什么舍利子能卖那么贵！
　　她多想冲出去慷慨激昂地向他们解释舍利子的原理，最后深呼吸几平复心情，没关系，他们有钱人买东西就是这样，没轻没重的。

　　“我一分钱不出。”

　　大堂陷入死寂。

　　台下三个人纷纷抬眸看她，仿佛在看傻子。

　　帘后之人声音冰冷：“什么意思？”

　　姜绾歌勾唇，自信得意，“我能解你们鬼灵堂少主的一件心事。”
　　好歹也是看过原著的人，只要作者写了，她就能游刃有余的拿捏发挥。
　　没有金手指，那就创造一个！

　　帘后之人脸色骤变，身子僵了会，抬起纤细的手腕摇了摇面前的铃铛。

　　不一会儿，那个小矮人推开门，脸上堆着可怖的笑容，“这三位客人，你们可以离开了。”

　　三个人不动，面面相觑，最后穿着白袍的女子起身先行离开。

　　姜绾歌盯着她，感觉莫名的熟悉，视线擦过的一刹那，她惊叹，这双眼睛美得像狐狸，勾人心弦。

　　剩余二人再不甘心也只能离开。

　　门再次被关上。

　　“你认识我们少主？”
　　“不认识。”
　　“你在耍我？”
　　“那倒没有，我天生会给人算命，不信你让我试试，你们又不亏。算对了你把舍利子给我，算错了你们杀了我便是。”

　　帘后之人冷哼一声，指了指旁边的架子，“上面有纸笔，写下来，我会交给我们少主。”

　　姜绾歌不急不躁地选了她最喜欢的样式，写下一连串歪七扭八的字。

　　不怪她，她实在不太会毛笔字。
　　“我写好了，给你放这里，我先回去，大概几天能给我呢？”

　　“明日。”

　　“行，到时候你把舍利子直接送到广香楼就OK。”

　　帘后之人没有动静，只有猫儿到处乱跑，喵喵的叫着。

　　“我们鬼灵堂一向说到做到，你先回去等着吧，丞相千金。”

　　姜绾歌：“……”
　　这么轻易就掉马了？

　　她踏出房间，摸了摸脸上的面罩，想不通，实在想不通，不是捂得非常严实吗？
　　“小哥，你们是怎么猜出来我是谁的？”她塞给小矮人一吊铜板。

　　小矮人掂了掂，还给她，他见过许多人，许多人都怕他，面前这个是为数不多不怕他，把他当正常人的。
　　“你带的侍卫腰牌露出来了，上面赫然几个大字写着丞相府呢！”

　　姜绾歌：“………”

　　楼上，暗影处走出一个秀丽的丫鬟，她拿起纸张恭敬地绕到帘后，“层主。”

　　那人接过纸张，眉头拧紧，这写的什么字体？
　　待他一字一句看清楚后，眼底逐渐翻腾起一股杀意。
　　姜绾歌，她为什么会知道少堂主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