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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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天色熹微，□□整装待发，等他到了大堂，已经有人在等。
□□罕见地做契丹打扮，长发梳辫挽在耳后，身穿褚色皮袍，正在仔细检查着弓箭，一旁还放着契丹人的翻皮帽子。
“慕容……”□□看了许久，竟然不知如何开口，轻轻喊了一声，将□□目光吸引过来，盈盈一双眸子，映着烛火分外明亮，见着他眼梢也带上了笑意，抿着嘴唇站起来。
□□这才发现□□也不是他一直以为的那般瘦弱，肩膀横平胸膛宽阔，套着厚实的皮袍竟然显得十分强壮，想来是丝袍剪裁多是修身飘逸，合着□□文质彬彬的一张脸总让人误以为他是弱质公子，其实这人的身量并不差契丹武士，□□甚至上前捏了下，胳膊上的肌肉结实有力。
只不过突然起来的举动让□□皱起了眉毛，一晃弓打掉了他的手。
“你做什么？”
“我头次见你这样穿。”□□站开一步，一双眼睛却仍旧是黏在□□身上，“很好，很精神。”
“公子爷穿什么不好看？”□□听到夸奖，心满意足放下了武器，转而将那顶帽子戴了起来，问道，“怎样？”
“好啊……”□□见了只觉得遗憾，“你要是早一些这样穿，大哥一定很高兴。”
“我这么穿，像不像契丹人？”
“你这么穿，同我，同燕云十八骑站在一起，谁都猜不出你是汉人。”
“哈哈哈哈……”□□似乎很开心，听着不算夸奖的话发出一连串笑声，风波恶替他拿起了箭囊，□□却自己接了过来，“不用了，今天我和萧兄一到，阿碧也要出门，现在外头乱的厉害，你陪陪小丫头。”
“阿碧姑娘也要出去么？”
“是啊……昨天卫士搜查，把香炉笔洗全给打碎，阿碧昨天找了一下午也没找到合心意的，今天要去看看，这东西在姑苏遍地都是，但是在南京却不好找。”
□□也道，“阿碧姑娘对你是上心的，连吃食都要亲自去买。”
“买回来哪次不叫你来吃？”□□听出话里的酸味，提醒道，“你怎么天天盯着我的婢子祸害，你不是有阿紫么？”
“饶了我吧……阿紫我是拿她没办法。”
提及阿紫，□□心思沉重起来，但是他看一眼兴高采烈地□□，忽然又不着急问了。
两人到了城外，天色已经大亮，先前帝王高官都在，难免拘束，这回倒是无所顾忌，两个人都能放开来跑。
机会难得，两个人兴致都不错，只是快到晌午，天色仍旧是晦暗不明，□□连忙去找跑没影的慕容，跟他说怕是要下大雨了，先回去吧。
□□看他一眼，却说，那就在下雨之前尽兴吧。
言罢一抽马鞭，疾驰而去。
□□无奈只能去追他，□□却回头朝他挑衅，而他骑得正是那日驯服的枣红马，本来是耶律洪基专门送给□□的坐骑，被□□训好后骑着狂奔来气□□。
两人跑了半天，马都累了，天也阴了，狂风大作，眼看一场暴雨就要来了，马儿说什么也不肯再跑，□□干脆弃了马，轻巧落地。
□□急忙跟上来，四下张望，方才两人一路狂奔，将左右不离的卫士全都甩开了，此刻慕容人慢了半步，等着他走过来，两个人并肩走在辽阔草地上，狂风中夹着几点冰寒的雨滴吹打在脸上。
“要下雨了，我们回去吧。”□□看到一滴雨水挂在□□脸上，伸手想给他擦掉，□□却自己抬手抹去了。
“你不是有话要对我说么？”□□笑盈盈的，还在往前走。
“李虎他们跑了，陛下……”
“是我通知了他们逃跑的路线和耶律洪基带人出城的时机。”□□坦然承认，□□也只能无奈叹息，“大哥日日盯着你，你是怎么……包兄弟么？”
“他也被人盯着。”□□慢慢说道，“是阿碧，市场里有被掳来贩卖做苦力的汉人，阿碧同他们说上了话。”
□□本想责怪，但是听到此处却又没办法再开口，耶律洪基图谋南下，对待那些汉人并不客气，汉奴虐待致死的事情时有发生，□□也不能过渡干涉，平日里自行玩乐，眼不见不净。
“你也知道那些被俘的军官，是绝不会甘心在辽为奴，他们迟早会反……”
“辽国境内也有汉人，如果他们能在此成家立业……”
“那他们原本的家室怎么办？李虎这种宁死不屈的军士，你要他们在契丹俯首称臣，对他们本就是一种侮辱。”□□转身看着他，平静的说道，“他们留在契丹，或者被契丹人虐杀，或者拼死一搏作乱……你想看到哪一种。”
哪一种都不是□□想看到的，所以他没办法责怪□□，只能告诉他，“大哥开始怀疑你了。”
“我知道。”□□甚至笑了一下，“我也要走了。”
“什么时候？”
雨已经下了起来，草原上没有遮挡，狂风暴雨如天漏般往下灌着水，而□□也早有准备，扯过□□的斗篷罩在两人头顶，□□也乐得与他并肩，甚至抬起一只手将□□那侧的斗篷压在他肩上，省得被雨水吹打。
远远看上去，似是拥抱的姿势，□□甚至将掌心向下，握着□□的肩头，他闻着那丝丝缕缕的味道，握着温热的肩，甚至想要一直走下去，就这样只有两个人的走下去。
“□□，你有没有注意到，你身上并没有契丹人的味道。”□□就贴在□□身上。比他矮半个头的□□说话，声音就在他耳朵边。
□□却没太听懂，“什么味道？”
“从跟你入辽时，我就注意到了，你虽是契丹人，也跟契丹武士走在一起，身上却没有契丹人的味道……”
“我从小长在汉家，饮食起居都随了养父母，身上自然没有常年食荤腥才有的味道……”□□并不在意这些，他在汉人堆里长到三十岁，如果还能生得和契丹人一样早就被怀疑了，自然也不可能接任丐帮帮主。
“不止如此。”□□认认真真看着他，“第一次见面，我就说过，我们两个人，都是生在南朝的胡人……你和我，身上流淌着的都是胡人血统，但其实，我们说着汉话，写着汉字，穿着汉人衣裳，鲜卑文字都已逸散，而你甚至连契丹话都说不通畅。”
“你到底要说什么？”□□终于意识到，□□专程叫他出来，不是为了那些俘虏，也不是为了解释□□自己的事情，而是为了他。
“□□，那天夜里你对我说，天地浩大，无人在意你□□是汉非汉，但是，你的举止言行包括看待世间万物的想法，全都是汉化的，你永远不可能抛弃汉人的这一套，你前三十年作为汉人的生活，造就你的性格。”□□也不再兜圈子，直接说道，“李虎的事情令你为难只是开端，往后辽国挥兵南下你还要难受上千百倍，你的亲友故旧全皆汉人，要你屠宋朝的城杀汉人百姓，你是做不到的。”
“我同你说过，我已经准备好挂印辞官，从此塞上放牧……”
“我愿意相信，耶律洪基会相信么？契丹人会相信么？你□□有万人不敌之勇，你不肯为辽国效忠尽力，耶律洪基又要怎么相信，他杀光汉人杀了你的亲朋故旧，甚至杀上少室山把少林寺都给灭了的时候，你还能不管不问安心在塞上放牧？”
狂暴的雨水吹到了□□脸上，打在他身上，□□一下子就感受到了早春的寒凉，他甚至无法言语，他不能辩驳□□的话甚至不敢去想象，倘若□□所言成真他该怎么办。
“□□，你在辽国没有家眷没有孩子，与耶律洪基不过是结义的情分，但是你在中原南朝又有多少亲朋？你虽是契丹人，但是在辽国境内无所羁绊，在南朝却还有父亲和朋友，耶律洪基真的相信你们的兄弟之情比得过你在宋朝生活了三十年的故土情意么？”
“别忘了，你甚至更喜欢和我一起吃汉人常用米饭。”□□从□□身边跳了开来，狂暴的雨水吹打着，却因为□□身后的内力于周身形成壁障，连他的衣服也未沾到。
“□□，我要走了，你也要早做打算。”
□□说罢便转身离去，内力已然恢复，绝顶轻功施展开来，转瞬便消失在了雨幕中。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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