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结案 “执念成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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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谢雪凝死亡已过去两天，警员整理完所有走访笔录进行打印，打印机嗡嗡作响，源源不断吐出物证核验报告。
办公室紧张的氛围依旧没有松懈，这桩口供混乱的命案，距离真相大白只差最后一步闭环。
沈优兴到会议室时眼底带着红血丝，昨夜又折返案发现场，带着技术组二次复勘酒吧，熬到天蒙蒙亮才收队。他单手拿着卷宗和物证报告，步履沉稳地走进会议室。
“各组汇总线索，复盘案情。”林笙撑着长桌边缘说。她也为这桩案子忙碌了许久，已经两天没睡好觉了。
会议桌中央，整齐陈列着本次案件最关键的三大物证。
第一件，是从谢雪凝家中搜出的毒药和解药粉剂残留袋，以及她的笔记本。
第二件，是技术组修复的酒吧死角残缺监控录像。
第三件，也是被众人忽略的物证，一把遗失在酒吧消防通道夹缝，未被清理的手工刀。
沈优兴指向封存在证物袋里的手工刀，“第一次勘查酒吧现场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卡座、桌面酒品和死者倒地核心区域，加上酒吧灯光昏暗垃圾杂物较多，遗漏了消防通道死角。昨晚我带队二次地毯式复查，在西侧消防通道的墙体夹缝里找到这把凶器。”
一旁技术组的警员立刻补充细节，“刀刃长度和刀口弧度，和死者身上深浅不一的伤口完全吻合。刀柄提取出来的指纹，只有死者谢雪凝和嫌疑人孙娇两人的，无第三人痕迹。”
这一点直接排除了唐瑟以及其余聚会同学的作案可能。
紧接着，沈优兴翻开毒物化验最终报告，逐条梳理线索，“卢毅的最终核验结果确认，毒药无色无味，完全溶于酒精，遇乳制品会被大幅中和，解药成分仅存在于蛋糕奶油中，足量食用可彻底解除酒中毒性。”
“我们询问过所有人，当晚聚会人员全员饮用了谢雪凝提前倒好的红酒，食用了奶油蛋糕，全程无中毒不适。”
“谢雪凝的日记本清晰记录了动机。她计划了这场报复很久，清楚孙娇先天性重度乳糖不耐受，笃定孙娇绝对不会碰奶油蛋糕。她的计划很完美，全员下酒毒，唯独不给孙娇解毒的机会，让孙娇在聚会后缓慢毒发身亡。她计划里写了，给自己准备一杯无毒的酒，保全自己。”沈优兴说完停顿了一下，嘲讽一笑，“尸检报告显示她因中毒身亡，所以充分怀疑，那天她拿错了杯子，阴差阳错之下喝了有毒的酒。再加上去酒吧后过量饮酒，很快中毒身亡。”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心头一惊。
这场命案的开端，从来不是临时争执，而是谢雪凝蓄谋已久的谋杀，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自己害了自己。
林箫适时递上自己整理的人物关系笔录，补齐了陈年隐情，“我走访了二人初中和高中的同班同学，捋清了恩怨源头。初中时期，性格内向弱小的孙娇长期遭受谢雪凝的校园暴力，针对性排挤持续整整三年，是孙娇难以释怀的阴影。高中二人同校，同时追求全校优等生唐瑟。唐瑟偏爱温顺内敛的孙娇，和她正式确立恋爱关系。这场落败让争强好胜的谢雪凝彻底记恨孙娇，将自己的求而不得，全部归咎于孙娇。毕业后她刻意打探孙娇的行踪，得知孙娇在市区饭店做前台后，长期蹲守式用餐，紧盯二人感情状态。在得知唐瑟与孙娇频繁吵架后，谢雪凝彻底动了歪心思和杀心，非法购入毒药解药，策划了这场同学聚会毒杀局。”
线索层层叠加，原本混乱的案情脉络，此刻彻底清晰通透。唯独剩下一个疑点，也是孙娇最初撒谎的破绽。
一旁的衣津听完，实时开口:“孙娇最初审讯时，主动揽下谢雪凝面部淤青的伤人责任，刻意替唐瑟遮掩，又全程隐瞒自己和谢雪凝单独争执的事实，说谎痕迹极重，也是为什么我们最初锁定她为重点嫌疑人。”
“还有最关键的监控证据。”沈优兴调出笔记本电脑里修复好的监控片段，屏幕上画面昏暗，是酒吧常年故障的老旧死角摄像头拍下的画面。
“酒吧主监控全部损坏，但角落隐蔽机位保留了片段。技术组收到原视频后，还原了案发关键时间段的画面。”
视频画面里，深夜依旧喧闹的酒吧，谢雪凝全程目光死死锁定在孙娇身上，在唐瑟被其他同学拉走喝酒的空档，她脚步虚浮走过去伸手拽住孙娇的手腕，强行将她带往无人的西侧消防通道。
画面没有声音，却能清晰看见两人从起初的拉扯对峙，逐渐升级为激烈肢体冲突。
醉酒的谢雪凝情绪极度癫狂，率先从随身小包里掏出那把手工刀，高高扬起对准孙娇。慌乱躲闪的孙娇在绝境中反抗，两人疯狂抢夺刀具。数秒后，谢雪凝因喝了有毒的酒且事后过量饮酒，身躯重重倒地，中毒而亡。
视频最后，孙娇僵在原地数秒，极度恐慌之下，随手将沾血的水果刀塞进墙体夹缝，慌乱整理衣物，快步返回卡座。
“传唤孙娇，审讯。”林笙合上笔录本，表情严肃。
二号审讯室，灯光惨白刺眼。
再次被带回审讯室的孙娇，她面色灰白，头发凌乱贴在脸颊，指尖反复摩挲着衣角，坐立难安。
衣津率先开口，没有多余盘问，直接将一叠物证依次摆在她面前。接连不断的证据，每一句都精准戳破孙娇所有的谎言。
她猛看着那张模糊的监控截图，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瞬间崩断，积压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孙娇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审讯室里响起。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杀她的。从初中但高中，我被她欺负了那么久……”孙娇眼泪不停坠落，声音破碎不堪，“我熬到高中，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好不容易拥有一点光，她又要抢，又要毁。”
“我和唐瑟吵架，她天天跑到我上班的地方嘲讽我，看我的笑话，到处挑拨我们的关系。这次同学聚会，我以为她只是想炫耀想挑衅，我忍了，我全都忍了。”
她抬起通红的双眼，眼底充满绝望，“我乳糖不耐受，一口奶油都会上吐下泻，昨天碍于同学情面，吃了一小块蛋糕。我根本不知道那是解药，更不知道她居然真的敢下毒，真的想让我死。在酒吧她把我拉去死角，酒疯特别重，拿着刀指着我，说我活该，说我抢了她的一切，说今晚一定要让我死在那里。”
“我太害怕了……”孙娇用力摇头，浑身发抖，“我不想死，我被她欺负了这么多年，我真的不想再被她拿捏。是她先动的刀，是她要杀我，我只是抢刀自保，拉扯之间我不知道怎么就伤到她了。”
“我慌了，我真的慌了！”她埋头痛哭，“我不敢告诉任何人，只能撒谎。我怕所有人觉得我恶毒，怕唐瑟知道真相后离开我，我更怕……我终于反抗了一次，却要毁掉自己的一生。”
审讯室外，一众警员静静伫立，无人言语。
“但其实，孙娇，谢雪凝不是被你用手工刀杀死的，是被她自己的毒药毒死的。”衣津拿出最后一份证据递到孙娇面前，上面清楚地写了谢雪凝因为中毒而身亡。
孙娇愣住了，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巨大的转变让她一时忘了反应，许久过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也就是说，我没罪？”
“你面对正在进行的持刀行凶实施防卫，死者死亡是自身中毒导致，成立正当防卫，不予刑事处罚。这次叫你来，是想告诉你真相。”衣津解释说。
孙娇听完衣津的话，瞬间由哭转笑，但眼泪还是顺着眼眶不断往外流。
与此同时，隔壁审讯室的唐瑟，在得知完整真相后彻底怔在原位，满脸错愕。
他从未知晓，自己看来再普通不过的两段校园纠葛，背后藏着这么多年的怨恨，更不知道那晚自己险些成为这场命案的受害者。
一场始于少年时期的校园霸凌，因嫉妒而计划毒杀报复，最终以行凶者自食恶果，自卫者清白落定而结案。
档案室里，林笙将厚厚一叠卷宗归档封存，轻声叹息，“执念成魔，恶意生根。”
办公室渐渐归于平静，众人陆续下班。
沈优兴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回想起那晚湛冥的推测，和全然不像普通人会有的冷静与通透，那副场景再次浮上心头。
他眸色深沉，心底的疑惑愈发浓重。
湛冥身上藏着的秘密，远比这桩结案的命案，更加耐人深究。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结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