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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三体游戏(之六)人列计算机 意识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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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从冰冷的虚拟现实中抽离,汪淼、史强和星摘下V装具,精神上的疲惫与那毁灭场景带来的冲击余波交织在一起。三人沉默地走向史强那间永远弥漫着淡淡烟草气息的办公室,急需梳理纷乱的思绪。
推开门,只见徐冰冰正站在一面巨大的白板前,上面布满了错综复杂的线条和节点,她正用不同颜色的记号笔进行着重标记。看到他们进来,徐冰冰的笔尖精准地落在一个名字上——
叶文洁。
“史队,汪教授,星,”徐冰冰语气严肃,“我们之前梳理叶文洁的社会关系网,可能存在一个遗漏点。”她的笔尖移向旁边一个新添加的名字:陈雨。“她有一个外甥女,陈雨。陈雨的母亲是叶文洁的亲妹妹——叶文雨。”
史强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凑近白板:“叶文雨?我记得档案里提过,当年那件事……她也有份吧?这姐妹俩关系能好?叶文洁还肯资助她女儿?”他的语气充满了审视。
“是的,”徐冰冰点头确认,“记录显示,叶文洁从陈雨大学期间起就一直在提供经济支持。”她拿起一份文件夹,抽出一页档案递给史强,“陈雨本人一直在麻省理工学院留学,今年六月刚毕业。杨冬事件前后,她正随MIT的一个研究团队在南美洲进行地质勘探。”
“现在呢?人在国内?”史强快速扫视着档案信息。
“回来了,就在杨冬葬礼后不久。”徐冰冰指着档案上的地址栏,“她目前住在叶文洁家楼上。据说是叶文洁一位退休同事闲置的房子,临时借给陈雨居住。不过,陈雨的行踪很不稳定,经常跟着不同的国际研究项目跑,在家的时间非常有限。”
“背景核查?”史强追问。
“深入核查过,”徐冰冰回答得干脆利落,“非常‘清白’。她的生活轨迹高度集中在学术研究领域,与申玉菲、‘科学边界’组织没有任何交叉点。甚至与叶文洁本人的直接接触,根据现有的通讯记录和社区走访,也相当稀少。在杨冬事件的时间线上,她人确凿无疑在国外,没有疑点。”
史强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盯着“陈雨”这个名字,眼神里透着对这“清白”的评估。 (原创角色核心设定保留)
“还有一件事,”徐冰冰转身,在白板的另一块区域画了个圈,圈住“申玉菲”的名字,“申玉菲的‘菲斯科技’主业是纳米材料应用产品研发。但几个月前,她突然以公司名义大规模招募了一批数学专业的计算人员,数量相当庞大。”
“纳米?需要这么多数学家?”史强一脸困惑。
“史队,”星忍不住解释,带着科普的口吻,“任何尖端科技,包括纳米技术,其核心模型构建和算法推演都极度依赖数学。没有数学支撑,那些精密的仿真模拟和结构设计根本无法实现。”
“没错,”徐冰冰肯定了星的说法,随即话锋一转,“但关键在于,这批新招募的数学计算团队,与公司原有的纳米技术研发部门几乎是平行运作的,工作内容没有交集。我们有理由推测,申玉菲是在利用公司资源进行一项与纳米主业无关、但需要海量数□□算能力的秘密项目。”
史强拿起红笔,在“申玉菲”的名字旁重重写下“数学”二字。他环视白板,目光扫过“叶文洁”(天体物理)、“汪淼”(应用物理/纳米)、“杨冬”(基础物理),最后又落回“申玉菲”旁边的“数学”。他感慨地吐出一句:“嚯,真是‘书山有路’啊!”
徐冰冰拿起蓝笔,精准地从“申玉菲-数学”的连线上,延伸出一条新线,连到了另一个名字:魏成。
史强的疑惑瞬间升级:“魏成?申玉菲那个……丈夫?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徐警官的意思是,”星反应很快,“魏成本身就是研究数学的,而且是偏向理论、复杂计算方向。申玉菲招募的这些计算人员,很可能就是在为魏成的核心研究提供庞大的运算支持。”
“对!”徐冰冰点头,“魏成是核心引擎,那些人就是他的‘算力阵列’。”
史强眼睛一亮,叉起腰:“嘿!那看来,这位‘数学家’魏成先生,咱们得去登门‘请教请教’了!”他转头对汪淼和星说:“申玉菲这条线,还有那个陈雨,我和‘十个人’(指徐冰冰)去摸摸情况。你俩,”他指了指游戏设备的方向,“继续深挖那个游戏!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鬼名堂!”
目送史强和徐冰冰离开,汪淼和星稍作调整,便再次戴上V装具,意识沉入《三体》那宏大而冷酷的虚拟宇宙。
意识凝聚的瞬间,那股熟悉的刺骨寒意再次袭来。视野中,一座巨大的金字塔轮廓在灰蒙蒙的晨曦中拔地而起。然而,金字塔的风格已非哥特尖顶或罗马拱券,而是恢弘简练的东方阶梯式结构——时间线再次回归到秦帝国纪元。
死寂笼罩着大地,唯有“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异常清晰刺耳。汪淼和星循声望去,在金字塔巨大的基座阴影下,两个身着欧洲十七世纪服饰的男人正在激烈地缠斗,剑光在昏暗中闪烁。走近些,他们惊讶地发现,在这东方帝国的象征前决斗的,竟是两个西洋面孔!
格斗中,身材略矮的那位一个敏捷的低头闪避,头上的银白色假发应声滑落。几个回合后,又一个人影焦急地从金字塔拐角跑出,试图分开两人:“住手!你们两个疯子!世界文明危在旦夕,你们那点不值一提的个人恩怨算得了什么?!”
两名剑客对他的呼喊充耳不闻,剑风凌厉逼得劝架者无法靠近。终于,高个子痛呼一声,佩剑“当啷”坠地,捂着胳膊狼狈逃窜。矮个子追了几步,对着背影狠狠啐了一口:“呸!卑劣的剽窃者!”他弯腰拾起假发,抬头看到了汪淼和星,便用剑指着逃遁者的方向愤然道:“他竟敢宣称微积分是他的智慧结晶!”他戴上假发,略显夸张地行了一个古典的鞠躬礼:“伊萨克·牛顿,愿为二位效劳。”
星则向他回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她发现自己这次真的身着骑士装束。
“那么,刚才那位落荒而逃的,想必是莱布尼茨先生了?”星了然问道。
“正是这无耻之徒!呸!!”牛顿的怒火仍未平息,“其实我根本不屑于与他争夺这项荣誉!仅凭力学三定律的发现,我就已站在了仅次于造物主的高度!从星辰轨迹到血脉搏动,宇宙万物无不遵循这三条伟大的法则!如今,有了微积分这柄锋利的数学之剑,以三定律为根基,彻底解析三个太阳的运行奥秘指日可待!”
“恐怕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艾萨克。”那位劝架者走上前,脸上布满忧虑,“你考虑过计算量吗?我研究过你列出的那组微分方程,它们几乎不可能求出精确解,只能寻求数值解。而那个计算量……”他沉重地摇头,“即使汇集全世界的数学家,日夜不停地演算,直到世界毁灭之日,也无法完成!当然,如果我们不能尽快洞悉太阳运行的规律,世界末日确实也为期不远了。”他也向汪淼和星鞠躬致意,姿态更为现代:“约翰·冯·诺伊曼。”
“你带我们远涉重洋来到这神秘的东方,不正是为了解决这计算难题吗?”牛顿转向冯·诺伊曼,又对汪淼说,“同行的还有维纳和那败类。在马达加斯加遭遇海盗时,维纳为掩护我们,独自断后,英勇捐躯了。”
“计算机……需要到东方来制造?”汪淼看着眼前这两位科学巨匠,感到困惑。
冯·诺伊曼和牛顿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同样的茫然:“计算机?计算机器?!世界上存在这种东西?”
“您不知道计算机?”星故意露出惊讶的表情,“那,您打算用什么来执行那庞大到令人绝望的计算任务呢?”
冯·诺伊曼瞪大了眼睛看着星,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用什么?当然是人!这浩瀚宇宙中,除了拥有智慧的人类,难道还存在其他懂得计算的造物吗?”
“可您刚才说过,全世界的数学家合力都不够用。”汪淼提醒道。
“我们不需要数学家!”冯·诺伊曼斩钉截铁,“我们用普通人!普通的劳力!但需要的数量……极其庞大,至少三千万人!这是一场数学领域的全民动员!”
“普通人?三千万?!”汪淼震惊不已,“恕我直言,冯·诺伊曼先生,如果历史记录无误,这个时代超过九成的人都不识字!您要去哪里找三千万个懂得微积分的‘普通人’?”
“听过一个关于地方军训练的笑话吗?”冯·诺伊曼不慌不忙地掏出一支粗雪茄,咬掉烟头点燃,“士兵们训练队列,因为不识字,连军官喊‘一二一’都听不懂。军官想了个办法:让每个士兵左脚穿草鞋,右脚穿布鞋。走队列时就喊:‘草孩布孩、草孩布孩……’(模仿地方口音)我们需要的就是这种服从命令的‘士兵’,但要三千万个。”
听到这个典型的地域性近代笑话,汪淼和星瞬间确认,眼前这位“冯·诺伊曼”,其意识源头极可能是一位现代中国人。
“如此庞大的军队……难以想象。”汪淼感叹。 “所以,我们来寻求秦始皇陛下的帮助。”牛顿指了指身后宏伟的阶梯金字塔。 “这里现在仍由他统治?”汪淼环顾四周,果然看到守卫金字塔入口的士兵身着秦代制式软甲,手持长戟。对于《三体》游戏中这种时空错置的叙事,汪淼已习以为常。星则开始背诵《过秦论》: “……及至始皇,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敲扑而鞭笞天下,威振四海。南取百越之地,以为桂林、象郡;百越之君,俯首系颈,委命下吏。乃使蒙恬北筑长城而守藩篱,却匈奴七百余里。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报怨。于是废先王之道,焚百家之言,以愚黔首;隳名城,杀豪杰,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阳,销锋镝,铸以为金人十二,以弱天下之民。然后践华为城,因河为池,据亿丈之城,临不测之渊,以为固。良将劲弩守要害之处,信臣精卒陈利兵而谁何。天下已定,始皇之心,自以为关中之固,金城千里,子孙帝王万世之业也……”
接着是《六国论》: “六国破灭,非兵不利 ,战不善,弊在赂秦。赂秦而力亏,破灭之道也。或曰:六国互丧,率赂秦耶?曰:不赂者以赂者丧,盖失强援,不能独完。故曰:弊在赂秦也。……”
最后是《阿房宫赋》: “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 “整个世界都即将臣服于他的统治!他拥有一支超过三千万人的无敌雄师,正准备挥师西进,踏平欧陆!”冯·诺伊曼指向金字塔入口,“好了,让我们去觐见这位伟大的皇帝吧!”他又指了指牛顿,“艾萨克,把你的剑放下!”
牛顿不情愿地将剑“当啷”一声丢在地上。三人走向入口。
在门廊深处,即将进入大殿时,一名全副武装的秦兵卫士拦住了他们,强硬地要求他们脱去所有衣物。牛顿立刻抗议:“我们是尊贵的学者!怎会携带暗器?!”
僵持之际,大殿深处传来一个低沉威严、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男声:“是发现三定律的西洋人吗?让他们进来。” 步入宏伟空旷的大殿,只见秦始皇(嬴政)正拖着长长的袍裾和那柄著名的长剑,在殿中缓缓踱步。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扫视着三位学者。汪淼和星心头同时一震——那眼神,融合了纣王的暴戾与教皇的冷漠,充满了绝对的威压与洞悉一切的冰冷。
“你们的来意,朕已知晓。你们是西洋人,为何不去找你们的恺撒?他的帝国疆域辽阔,想必能凑齐三千万大军吧?”秦始皇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可是伟大的皇帝陛下,您知道那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吗?您知道那个所谓的罗马帝国如今是何等景象吗?”冯·诺伊曼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批判,“在宏伟的罗马城内,穿城而过的台伯河被严重污染,您可知那污秽的源头是什么?”
“军械作坊?”秦始皇猜测。 “不不不,伟大的皇帝陛下!”冯·诺伊曼连连摆手,“是罗马贵族暴食豪饮后的呕吐物!他们赴宴时,餐桌下甚至备着担架!吃到无法行走,就让仆人抬回家!整个帝国已深陷荒淫腐朽的泥潭,即便勉强凑齐三千万人,也绝不可能具备进行如此精密计算所需的纪律、专注与体力!”
“这朕知道,”秦始皇语气中带着一丝了然,“但恺撒正在苏醒,重整军备。西洋人的智慧……亦有可取之处。你们并不比东方人更睿智,但有时能‘触及关键’。”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汪淼、牛顿和星,“比如他(指汪淼)能洞察天有三日,你能悟出那三条铁律(指牛顿),而这位骑士(指星),敢于直面真相,这些都非易事,是东方人尚需精进之处。而朕目前无力远征西洋,朕的舟楫不行;若从陆路进发,那漫长的补给线,根本无法维系。”
星适时地补充道,带着历史的洞见: “墨索里尼在恒纪元发兵埃塞俄比亚,结果被对方利用乱纪元击退;拿破仑和希特勒的铁骑闪电战,最终都败给了‘冬将军’(指恶劣气候,此处隐喻乱纪元)。英法曾以为短暂的乱纪元能阻滞德军而采取静坐战,结果反被围困于敦刻尔克,幸而恒纪元降临导致阿登山区泥泞(乱纪元严寒,恒纪元解冻泥泞),德军装甲部队寸步难行……历史昭示,远征成败,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所以,伟大的皇帝陛下,您的帝国需要更长远的发展!”冯·诺伊曼抓住时机,声音充满鼓动性,“一旦掌握了太阳运行的规律,您就能精准利用每一个珍贵的恒纪元,同时规避乱纪元带来的浩劫!这样,您的发展将远超西洋!请您相信我们,我们是纯粹的学者!只要能用三定律和微积分解开太阳运行的密码,最终由谁来统治这个世界,我们并不在意!”
“朕自然需要预知太阳的动向,”秦始皇停下脚步,锐利的目光直视冯·诺伊曼,“但你让朕集结三千万大军……至少,你得先向朕证明,这种‘计算’究竟如何运作?”
“陛下,这极为简单!”冯·诺伊曼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请赐予我三名士兵,我将为您现场展示!”
“三个?只要三个?”秦始皇脸上浮现出戏谑的怀疑,“朕轻易便可给你三千!三万!”
“伟大的陛下!”冯·诺伊曼语气坚定,“您方才睿智地指出了东方思维的某种局限,正是因为我们有时忽略了——再复杂精妙的宇宙奥秘,也是由最基础的单元构成的!我只要三个士兵,足矣!” 秦始皇一挥手,三名年轻的士兵如同提线木偶般精准地走上前,站得笔直,眼神空洞,毫无生气。
“我不知道你们的名字,”冯·诺伊曼拍了拍前两名士兵的肩膀,“你们两个,负责信号的输入,就叫‘入1’和‘入2’吧。”他又指向第三名士兵,“而你,负责信号的输出,就叫‘出’。”他调整三人的站位,“站成一个三角形,‘出’在顶角,‘入1’和‘入2’在底角。” 三名士兵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成楔形锋矢阵!”秦始皇用命令的口吻喝道。“士兵,需要正确的指令!” 牛顿如同变戏法般掏出六面小旗——三面白色,三面红色。冯·诺伊曼接过来,分发给三名士兵,每人一白一红。“听着:白色代表数字‘0’,红色代表数字‘1’。好,现在听令!‘出’,你转身,紧盯‘入1’和‘入2’。规则是:只有当他们两人同时举起红旗时,你才举红旗!其他所有情形——无论是一个举红一个举白,还是两个都举白——你都给我举白旗!明白了吗?”
“白旗?在我大秦,白旗象征归降。”秦始皇冷冷地插话。 “白色其实是波旁王室的象征色,上面还有鸢尾花徽章,代表正统。若是蓝白红三色旗,那更是象征自由法兰西,颇为吉利。”星此刻正饶有兴致地摆弄着一名士兵递给她看的青铜箭镞,听到皇帝的话,自然地接了一句。
完全沉浸在演示中的冯·诺伊曼没理会插话,命令士兵按指令操作并向秦始皇解释:“这叫‘与门’(AND Gate)。”他特意停顿片刻。
秦始皇面无表情,沉默了几秒,才慢悠悠道:“朕是够闷的。好,继续。” 冯·诺伊曼又下达指令并介绍:“这叫‘或门’(OR Gate)” 接着,冯·诺伊曼用三名士兵依次演示了“与非门”(NAND Gate)、“或非门”(NOR Gate)、“异或门”(XOR Gate)、“同或门”(XNOR Gate)和“三态门”(Tri-state Gate)的功能。最后,他仅用两名士兵就构建了最简单的“非门”(NOT Gate)——“出”总是举起与“入”颜色相反的旗帜。
演示完毕,冯·诺伊曼对着秦始皇深深一躬:“现在,伟大的皇帝陛下,所有基础的‘门’部件都已为您展示!这非常简单,不是吗?任何三名士兵,仅需极短时间的训练,就能熟练掌握!”
“他们……无需学习更多?比如那些弯弯绕绕的符号?”秦始皇指着冯·诺伊曼笔记本上的微积分符号,难得地流露出一丝兴趣。
“完全不需要!”冯·诺伊曼斩钉截铁,“我们只需组建一千万个这样的基础门部件,然后将它们像搭建积木一样,按照特定的方式精密地组合连接起来!这个庞大的组合体,就能进行我们所需的、复杂到难以想象的运算,解出那些预测太阳运行的方程!这个系统,我们把它叫作……嗯,叫作……”
“计算机!”汪淼脱口而出。 “啊——妙极了!”冯·诺伊曼激动地朝汪淼竖起大拇指,“计算机!这个名字无比贴切!整个系统,本质上就是一台由血肉之躯构成的、前所未有的庞大机械!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复杂、最壮观的机器!”
于是,在秦始皇的旨意下,一场史无前例、规模浩大的“人列计算机”训练,在这古老东方的土地上拉开帷幕。三千万名秦军士兵,即将成为这台活体计算机中最微小的逻辑元件。汪淼和星站在宏伟的金字塔高处,俯瞰下方如同精密蚁群般开始移动、接受指令的士兵方阵,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震撼与一种深沉的荒诞感。文明的挣扎与智慧的火光,在这残酷的三体世界中,以最原始却又最科幻的方式激烈碰撞。这台由三千万人形元件组成的运算阵列,能否解开宇宙间最无解的谜题?答案如同三体世界的命运,悬于未知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