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暴雨侵袭 因为喜欢你 ...
-
歌声响起,时光倒带。
季寻川在顾希家差不多住了一个礼拜,两人之间差不多就是一个愿打愿挨的状态。
顾希时不时就想法子欺负季寻川。他发现季寻川每天早上七点都会上厕所,于是提前起床,在浴室里慢悠悠地冲凉,每次他一脸满足地打开门,都会看到季寻川一副内急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的样子。
那个时候,他都会十分嘴欠地吹声口哨,说上一句:“早上好呀。”
再或者,他会等到季寻川在房间里写歌的时候,叫朋友来家里玩,一群人在客厅里哄堂大笑,有时还会对着电视唱K。
好几次顾希偷偷瞥见季寻川房间的门缝被打开一点点,又无奈地被关上。
可他再怎么作,季寻川从来都不理会,他这个人好像就不会生气。
“不鸟我?我还就不信了。”
这天顾衍下班,带回了一只橘猫,猫咪长得特别胖,往地上一蹲,活似一团肉球,顾希十分欢喜,将猫抱在怀里,不停用脸蹭着猫咪的额头。
顾衍笑道:“宠物店里买的,疫苗打了、指甲也剪了,可以放心吸。”
“哥,我爱死你了。”顾希抱着猫咪在原地打转,“真的太可爱了,我叫它咪咪好不好?”
“好,就叫咪咪。哦对了,管好它,千万别把它往寻川房间附近放,他好像很讨厌毛茸茸的动物。”
顾希露出坏笑:原来是这样啊……
等顾衍上班,顾希打起了坏主意。
他的房间和季寻川的连着,两间房的阳台离得特别近,随便一跨就能过去。
顾希抱着咪咪,将它稳稳地放在那边阳台上,他自己则蹬上栏杆、翻了过去。
季寻川一大早就不见了,现在正是大好时机,顾希慢慢将落地窗拉开一条缝,把咪咪放了进去。
顾希在阳台上玩了会儿手机,听到房间里有开门的声音,他凑到落地窗前、透过窗帘缝隙往房里看。
视野有限,他看不到季寻川的脸,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只有一双长腿快步朝阳台移动了。
顾希快速起身,抬脚就要逃跑,脚底一滑,他径直朝落地窗扑了过去,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玻璃砸得破相时,落地窗被季寻川拉开了,没了阻碍,顾希直接摔到了季寻川身上。
额头贴上了什么东西,留有热度,顾希下意识伸手一抓,手感紧实饱满,定睛一看,是季寻川暴露在空气中的胸肌。
“啊对不起对不起。”顾希马上从他身上弹开了。
季寻川刚晨跑完,身上泛着沐浴露的清香,他赤着上身,下身穿了一条黑色运动裤,顾希摔倒的时候,他一手托着猫,一手揽住顾希的腰,不然他早就摔地上了。
顾希看着面前好得不像话的身材,两条长腿修长有力,八块腹肌整整齐齐,更别谈肱二头肌和人鱼线,和他自己一比,顿时自愧不如。
“你没事吧。”季寻川摸着咪咪毛茸茸的脑袋,“它怎么在这里?”
顾希摇头,又笑嘻嘻地看着他,“因为我知道你很喜欢它呀。”
“是听说我很讨厌它吧。”季寻川嘴角露出一抹难得的笑,“我是不是该尖叫一声,再把猫丢在床上,这样才遂了你的心愿。”
“怎么会呢,你是千里迢迢来的客人,我可不敢怠慢。”
季寻川深潭似的眼睛令人捉摸不透,他问道:“说吧,为什么总要戏弄我。”
顾希比季寻川矮了大半个脑袋,季寻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还像是在逼供,再看看那肌肉,顾希不禁打了个哆嗦。
当然是因为你欠喽,可惜,我就不说。
他脑海里闪过一句话,那啥喜欢谁不就爱欺负谁吗?
顾希忽然凑近季寻川,和他勾肩搭背,狡黠地眨着眼睛,亲昵道:“这还不简单啊,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想关心关心你,你又总对我爱答不理的,我只能欺负你了……”
季寻川怔了怔,抬手摸了摸耳朵,轻笑道:“你是小学生啊。”
顾希笑着打他:“你才小学生,你全家都是小学生。”
“武汉中心气象暴雨橙色预警信号,预计未来3小时……”主持人话没说完,顾希就把频道换了。
他站在季寻川面前,吐了吐舌头,嬉笑着说:“天天看新闻不无聊啊,换个台行不行?”
窗外乌云密布,光线也很昏暗。
季寻川皱眉看着顾希,他戴着鸭舌帽,显然是要出门。
“等会有暴雨。”
“哎呀你不懂,我们这的雨大也快,一会儿就停了。我要去网吧吃鸡开黑,下冰雹也拦不住。”
“不能在家玩吗?”
“你咋这么啰嗦啊,你不陪我玩,家里电脑又全是商用的,玩个鬼。”
季寻川给他塞了一把大伞。
他好久没打,游戏瘾一下子就上来了,和他组队的几个人五点多就回家吃饭了,顾希还留在网吧。
七点钟,他手机只剩百分之一的电量,季寻川发微信催他回家,顾希这才意识到惨了,顾衍马上就要下班,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偷来网吧……
外面正在下暴雨,街道严重积水,车辆排成长龙、无法动弹,于是他放弃坐公交,步行回家。
路上行人不多,走过好几条街,顾希感觉背后一直有人,他放慢了脚步,将手机悬在面前,假装整理头发。
屏幕里映着一张熟悉的面孔,就在他的斜后方。
握着伞柄的手攥得越来越紧,顾希低头快步朝前走,帽檐下原本澄澈的双眼顿时布满戾气。
他拐进了一条巷子,站在小路中央,死死盯着入口。
如他所料,不过几分钟,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进了巷子,他穿着黑色雨衣,看到顾希后,摘下帽子、跌跌撞撞地走了过去。
男人双目浑圆地瞪着顾希,激动地喊着:“宝贝儿?我好想你、我好想你!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啊?你,从这个区搬到那个区,还是被我找到了,这是何必呢。无论你在哪,我都会找到你,陪在你身边。”
顾希收了伞,抄起伞柄就往他身上砸,那人像不怕痛似的,越打越兴奋,好不容易拽住顾希的一只手,他就放肆大笑。
顾希把伞换了个方向握着,铁质伞柄朝前,他斜睨着这张令他生厌的脸,冷声道:“王朝,你是不是想死?”
“想,我当然想,你对我这么狠,我都想一刀砍死自己,一了百了。可是啊,我每次一想到,你这么好看,我却上不了你,实在可惜,所以我选择活着。”
“你找死!”
顾希冲了上去,挥着伞狠狠捶打着王朝,两人扭打在一起,雨下得越来越大,仿佛要把夜幕撑破。
不知过了多久,顾希出现在家门口,他的手一直在抖,钥匙废了好大功夫才插进孔里。
屋里黑灯瞎火,顾希把伞丢进垃圾桶里,瘫坐在地上,他抬头看着吊灯,眼神空洞,一直那样看着。
黑暗中慢慢响起抽泣的声音,顾希仰着头,拼命睁大眼睛,眼泪如溪流般纵横流下,他不敢闭上,一旦闭眼,王朝的脸又会浮现在他面前。
近在咫尺的猥琐笑容,一截粗壮黢黑的手臂,一件起了球的灰色毛衣。
他十岁那年被王朝绑架,在一间潮湿阴暗的屋子里,王朝喂他吃糖,他不要,给他玩玩具,他不接,让他喝汽水,他乖乖收了。
王朝可能也没预料到,这么小的孩子,敢抄起汽水瓶砸他脑袋。
顾希站在王朝面前,用哭腔喊着:“叔叔,要开瓶器拧……”
这让王朝十分受用,他转身去找开瓶器,顾希站在小木凳上,举起汽水瓶,用力砸在王朝后脑勺处。
王朝脑袋破了,倒在地上,顾希打开门闩,哭着跑了。
他永远忘不了,独自在陌生小路上狂奔、拼命找人的场景,那样的无助和恐惧,够他记一辈子。
当年王朝被拘留调查,因为绑架没造成实质性伤害,他没关多久又被放出来了。
后来他搬家,王朝也销声匿迹了好几年,如今他再次出现,激发了顾希骨子里的施暴因子。
在那条巷子里,他红了眼,把王朝按在地上揍,肋骨都被打断了。
顾希走前丢了五百块钱在地上。
“下次再碰到,我会杀了你。”
季寻川推开门,微弱的光照进屋里,一个人影蜷缩在沙发角落里,他心里一紧,快步走了进来。
他蹲在顾希面前,喘着气说:“你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你哥都快急死了,我们一直在外面找你!”
季寻川抓住顾希的肩膀,有冰凉的液体落在他手背上。
他们同时沉默。季寻川松开手、坐在顾希旁边。
“你哭了,发生什么事了?“
顾希抹了把眼泪,声音沙哑不已,“没什么,和人打架吃了拳头。“
季寻川明白,绝不是打架这么简单。
他揽住顾希的肩膀,轻轻拍了拍,随后,缓缓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去沙发上坐着,我给你上药。”
“你不问我为什么打架吗?”
“如果你想说,会自己说的。”
季寻川开了灯,顾希乖乖坐在沙发上,脱下短袖,他的肩膀、背部都有些许淤青,小臂还有划痕。
季寻川给他上药的时候,眼神专注,每处伤口都被照顾得仔仔细细的。
“疼就说一声。”
“不疼。”
顾希盯着季寻川的手臂,上面长着好看的肌肉,一看就知道非常结实有力,可他上药的动作又格外温柔。
“顾希。”
“嗯?”
“永远不要勉强自己。”
“如果有人勉强我呢?”
“自己保护自己。或者……总有一天,会有人来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