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竖瞳 手里有治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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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唐明安是怎样一个人？
自从十二岁重新恢复清醒，直至如今，唐明安对于被救助之前的儿时记忆依旧毫无印象。
当初救援的地点周围没有任何有关身份的证明，医院通过检测骨龄判定他大约在四到五岁左右，想来就算没有意外，那个年纪能够残留下来的记忆也不会剩下多少。
无意识、高强度地吸收阴邪长达近八年，唐明安能够以发育不完全的孩童躯体抵御住高浓度负面能量的影响，全靠他天生宛如bug的体质天赋。
在阴气渗透他的躯干，企图浸染他的大脑思维之前，它们就被自己体内饥饿的“恶兽”当作送上门的美味食粮，顷刻吞噬殆尽。
唐明安的“开智”，其实描述为“吃饱喝足”终于醒过来倒是更贴切。
细想更是可怖，怎样的体质会在吸收八年之久的能量后，这才能勉强达到让身体机能重新清醒运作的程度。
同时，你不能对一位天生以“阴邪”为生命能源支撑的孩子抱以多大的美好期许。
感谢唐庆川与李琳常年的“馈赠”，唐明安在神智回来的那一瞬间，连对自身状态和周遭环境信息都没消化，本能上就已经对他们俩有所掩饰了。
“吃”了那么多年，真面目如何，他的本能比谁都了解。
所以在唐明安消化、探索、更新、总结情况的整个青少年时期，他都极其自然地扮演着纯真的角色。
而在他踏入成年，终于精神和能量稳定下来之际，时机巧合，褚睿因为计划开始接触上他。
被重重安保和可靠科技围护着的高级病房内，气氛静得令人害怕。
阿持在光明正大地“吸”过一口唐明安后，舒服得变换成没有四肢的大黑团子。
夔俨的严肃不过几息，不管眼前毫无动摇甚至还想伸出精神念力往阿持身上“摸”的唐明安，他随手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
“看来你对自己能力的控制还算好。”
意料之外，夔俨竟然还调转话头，突发地开始称赞了一句唐明安的控制力。
他无情地将美美沉浸于餍足状态的阿持一把抓起。
“至少没像我家这只玩意一样，闻到一点诱惑就不计后果地猛吃。”
外溢弥漫在病房内的精神能量貌似没忍住地荡漾波动了几下。
‘嗯，我有数。云黎体内积攒的阴气本来就在显化的临界点，还不如早点让唐晟他们来处理。’
唐明安全身状态和真的植物人无异，精神力量也没有修炼到可以直接干涉物理层面的程度。
比如今天早上唐庆川和李琳察觉到特管局要查到疗养院，尽管两年内多多少少猜到唐明安的不对劲，最后还是一针下去，先让他陷入了半天的深度昏迷。
幸好褚睿赶来及时。
‘不过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本来我都打算短期内赌一把，多往重症区吸收些能量，然后再尝试看看，至少向睿哥脑子里成功传输出一个字都是进步。’
夔俨没有第一时间向褚睿同步“翻译”唐明安的话，而是默默打量着对方装作认真查看手机消息的侧脸。
厚重的镜片后方，从眼皮到双眼瞳孔的颤动，常人观察不到，夔俨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光明正大观察完褚睿，夔俨最后选择用他听不到的精神念话。
‘相处那么多年，褚睿的情况你大概能猜到一部分，他现在状况不好，保险起见你还是放弃原来的计划吧。’
‘而且你的昏迷多半是因为阴气快超出自身可承受的容量，你要是想躺一辈子，可以继续吸。’
唐明安这次的回复却是迟迟没有传送过来，夔俨更甚一筹的可怕感知力，能从他的精神波动里识别到情绪的变化。
‘睿哥的情况很不理想吗？’
夔俨眉眼一挑，看来这是不知道？
‘至少他现在已经开始出现视力问题了。’
他知道褚睿现在余光盯着他们两个人，只是心有余力不足，所以也就很坦然地一句不传达，和唐明安继续“私密聊天”。
‘特管局和唐晟的事情你都是通过褚睿了解的吧？那么接下来很多进展我们和褚睿联系就够了。’
几句话下来，夔俨能够判断出唐明安至少和褚睿之间的感情还算真挚，估计是真把对方当亲哥亲弟在看待。
唐明安想趁着自己还在疗养院把事情闹大，不乏有借此让打算拿回实权的唐晟好好敲打处理唐庆川的目的。
因为在法理社会层面上，暂时还没有能把唐庆川和李琳解决的由头和措施。
持续假寐的阿持此时也睁开一只眼，整只“黑煤球”漂浮到双眼紧闭的唐明安脸部上方。
‘外面有特管局蛊师养的蜘蛛，通人性得很，要是再让它待久一点，你随意刺激阴邪让他们暴走的事情被捕捉到传回蛊师那里，后续只会更麻烦。’
好心提醒完，阿持便毫不客气地一整团呼到唐明安的门面，见夔俨没有动作，直接咕噜咕噜地开始第二顿的“大快朵颐”。
作为阴气届直逼T0级别的富豪，唐明安对被“小猫”突脸要吃的没有任何排斥。
而且既然特管局和唐晟已经介入，如今还有夔俨这个可以沟通的存在，改变策略自然是最优选。
只能模糊进行精神力凝聚的唐明安，用着半吊子的控制力往阿持身上摸了摸。
紧接着，接收到阴气主人带着鼓励意味的同意后，阿持更是一个猛吃。
‘也好。’
唐明安二十岁之前的人情世故都是跟着褚睿学的，在后期褚睿收网阶段才了解到玄学的圈子，尽管天赋异禀，但对于各类专业领域不说一窍不通，也算得上个“半盲”。
谁叫负责带教的褚睿也是个半吊子呢，这么多年了自己都没找到解决身体毛病的办法。
‘放心，放心，夔俨和小林子手上有个和这眼镜毛病很像的顾客，远的不说，暂时缓解还是能做到的，反正他看着多贵的药钱都能付上。’
嗝呼。
体型明显膨胀一圈的阿持吃饱喝足后，悠然地开始在床单上翻滚嘟囔。
‘感谢。’
与最开始时不时故作调笑话痨的高语调不同，属于唐明安简短而低沉的嗓音传进夔俨和阿持的脑海，难得郑重。
夔俨十分受用地接下这份感谢，随后走到窗前对准玻璃敲了四声。
犹如闪现，一只圆滚滚的胖蜘蛛完美落地到外边的窗台，等夔俨将窗户拉开，它立马抬起一只蛛腿示意——
[饭点到了，快把知知做的饭喂给我！]
掏出出发前被特管局交托的“吸吸果汁袋”，夔俨全然不顾斜对角褚睿没有来得及收回的眼神，默默喂起小虎，这可是蛊师的宝贝孩子，怠慢不得。
褚睿的眼神防备中带着好奇，果然昨天夜里瞥的那眼就注意到了，视力不佳但却在这方面异常敏锐……
记忆中关于某位老顾客的各项详细信息被翻出，夔俨嘴角微扬，对于自己手里的“土方药”治疗褚睿病症的信心又上升了不少。
等他喂完小虎，伸手点了点蜘蛛脑袋。
“回复你家主人吧，就说夔俨已经确认完毕，唐明安的确存在活跃意识，也是昨晚精神力范围波动的源头，他愿意提供有关云黎‘病变’的相关线索并协助调查。”
小虎没有立马照做，比寻常蜘蛛多出的第五对红宝石眼珠闪烁，像是在确认什么般，身子微微向唐明安的病床方向偏移。
两分钟后才一副完成任务的样子尽职离场。
“好像特管局也没有多信任你。”
管好窗户，身侧是早在喂食时候就一步步靠过来的褚睿。
“蛊虫只听蛊师的，应该说除了任物知，就算是特管局同组的伙伴和这只蜘蛛汇报，它都会重新确认。”
夔俨走到唐明安病床前抱回因为摄入能量太多而睡着的阿持，对着褚睿一个眼神示意。
“你接下来还有事情要忙吧？边走边聊聊接下来的合作？”
“嗯，上我的车吧，顺路去特管局，唐晟对付那群老家伙应该有结果了。”
褚睿的行程表恨不得把人掰成四份用，等坐到车内，他实在受不住，忍了再忍，终是将眼镜脱下，闭目养神的同时往嘴里丢了好几种药片。
“抱歉，等我一分钟。”
夔俨见他这幅习惯性难受就把药当巧克力豆吞的架势，秉持着刚和唐明安达成的合作精神，他伸手把被扔到一旁的药板药瓶都拿过查看。
光治标的止疼药中间还混着一些特效药和没标信息的药丸，蘷俨闻着味道大概分辨出了药材，大概是找中医师定制的，但总归还是只能缓解一时的药。
“我和唐明安说了你的情况。”
在听到药瓶被捡起晃荡的声响之后，禇睿就明白夔俨有话要谈，索性就闭着眼继续躺着。
唐明安一直以为自己是天生体质和被借运的缘故，再加上褚家私底下的确又在他身上干过不少邪门术法。
“前几年唐明安像个‘饿死鬼’一样吸收阴气可能还有点作用，但现在估计只是杯水车薪。”
禇睿先前在听到眼前人叫夔俨的那刻就知道要糟。
“你是夔铭的孙子，我知道瞒不过你。”
轻揉完太阳穴，重新整理好衬衫外套，禇睿将眼镜抓在手中并没有戴上。
一时间车内气氛猛得沉了下来。
“我手里的药比你这些有用。”
夔俨率先打破尴尬，“就算没有和唐明安谈拢，我和朋友的店铺也长期没什么进项。”
“如今正好，你需要药，而我手里有货，完全治愈还得长期研究，但是把你从病重拉回来多活半辈子还是够的。”
偏着头的禇睿闻言没有展现出明显的欣喜，宛如刚听到有救命药出现的病重患者不是他。
暂停的几分钟后，禇睿眼皮微动，气场和语气未消。
“我身体什么情况自己知清楚，要是你手里有能治疗的药，怎么都不可能落到没钱赚的地步。”
夔俨把药瓶强迫症般整齐地放进车内小冰箱。
禇睿在帮助尤观之建设砺行集团的这几年，留在商场上的名声够随机震慑住来谈交易的任何人。
可夔俨全然不吃压力。
“药材稀有，获取成本高。”
他只是抬头将视线径直对准车窗映照出禇睿双眼的位置。
“同时病人情况特殊，特需特供，生意目前还停留在一对一服务，我也没想到还能碰上第二位。”
话音刚落，刺骨的凉意就开始在车内弥漫开。
一丝金光瞬间从车窗的暗色反光中闪过。
“褚睿，你的情况比起我之前遇见的那位要幸运很多……”
夔俨淡然地对上冷气之中逐渐展露出原貌的瞳孔，异于常人的金绿竖瞳在褚睿眼中转换。
短短几秒，车内冷气已然飙升到呼气有雾的程度。
顶着可怖的威慑力，夔俨依旧选择将刺激的话语说完。
“不管这样，至少你还保持着人身、理智，直至今日也没有出现完全的返祖现象，通过大量的药物和物理借助依旧能度过正常的社会生活。”
说着甚至对准自己手掌哈了一口气。
“正常在这种温度环境下，但凡你情况严重一点，早就陷入冬眠或者心脏暂停，可这反倒是你在情绪激动之际的能力影响。”
不惧的视线转向褚睿眼角的皮肤——
极其浅淡的鳞片纹路在逐渐顺着皮肤长向耳根。
“死不了，但你不想等到三十岁之后，过上整天靠药吊着的半瘫修养日子吧？”
“我唯一的那位顾客，最开始可是半年都难得醒一回。”
几番话一出，虽然直接，却是让即将透过车窗缝隙溢出的冷气停下，室温渐渐恢复。
“今天和唐晟他们谈完再去你们的地方。”
车辆启动，夔俨嘴角挂着极大的笑意——
完美，最近接连的大单收入在潮他涌来。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竖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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