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声名鹊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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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眨眼就过。
陆清池的医馆俨然已经成为当地最出名的医馆了。
只因为她能一眼可看出你的病症，并且只收取五十文。
小镇上渐渐地形成了一种默契：
遇到疑难杂症，小镇上的大夫都没有办法的话，就去找陆清池。
她可把完完整整的药方告诉你，亦可告诉你具体是身体哪一部分出现了问题，具体要怎么调整，接下来的饮食习惯等等……
倘若遇到中毒受伤之人，你半只脚踏入阎罗殿了，她也可把你拉回来，就用她手上那把小刀。
虽说人们从没有听说过“手术刀”是什么玩意，可是看见她拿在手里，饶是再重的病，她也给你用那小刀解决了。
如此神乎其技且心善之人，自然成为当地人最骄傲的存在。
陆清池的积分，技能，声望值，金钱，早就不再需要她操心了。
醉花楼里。
彩带飘扬，姑娘们雪白的手臂上套住金色的细丝，身上穿着枫叶红的裙子，体态轻盈，美轮美奂。
在琵琶古筝的美妙歌声之中翩翩起舞，节奏有规律地律动，甚是美妙。
美人个个肤如凝脂，国色天香，只是长相到很像来自异域。
要是有人细看了，就会发现她们红衣薄裙之下的细丝，竟是金属做的，有些在丝丝渗透着鲜血。
“吴妈妈，这几位姑娘是新来的么，这舞倒是养眼！”
一位食客正品着美酒佳肴，眯着眼睛望着台上跳着舞的妙龄少女。
吴妈妈闻声而出，捂着嘴笑道：“哟，公子眼光真好，这几位啊，是前几天刚来的，公子瞧着新鲜不？”
“新鲜是新鲜，下次吧。”说这话的公子哥把扇子一收，把面前的最后一口酒一饮而尽，咂咂嘴道：“今儿个去伍先生那里听书去罢！”
“公子慢走。”吴妈妈堆了满脸的笑容。
待他的前脚刚迈出醉花楼，吴妈妈脸色一变，冷冷道：“换便装，跟着他，去听那伍先生怎么说。”
谈着琵琶的姑娘立即止住了音，跳着异域舞蹈的少女顺势借轻功飞上了二楼，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她们都领命道：“是，听大人安排。”
她们换了便装，打扮成为年轻男子模样，远远看见公子走进了香茗茶馆。
伍先生此刻正在说书，他说得吐沫横飞：“话说，这第三个免费名额，来了个瘦高个，此人由于家中贫寒，又生了那怪病，不敢让旁人知晓。”
“那小娘子一眼就看出来了，二话不说，直接给他抓药！那瘦高个回家煎了这药，那是药到病除啊！”
“那小娘子人又心善，治病救人只取五十文，那不管是富贵人家还是贫苦百姓，自然争着去……那小娘子医者仁心呐！”
“只需一眼，神乎其技！”
“神乎其技！”听客们齐声呐喊。
一位听客喊道：“伍先生，再说说那斗王二狗呗，我婶婶之前被那王二狗欺辱，如今他虽不作恶了，我这心里还憋屈着，让我过过瘾呗！”
伍先生眯了眯眼，喝了口茶，不说话。
听客们一看，明白了！
几人走上前去，放了一些银子在伍先生面前的碗里。
伍先生立即滔滔不绝讲起来：“那王二狗出生在……”
远处走来几个眉清目秀的男子打扮之人。
“他们”也加入了阵营，听着伍先生口若悬河夸赞那小娘子。
这几位眉清目秀的男子打扮之人听了一会儿，互相对视一眼，点点头。
其中一位看起来格外瘦小的男子拉了他旁边的大哥的衣袖：“大哥，我刚刚来听伍先生说书，这说的可是陆家医馆那郎中？”
被他拉着的是位胡子拉碴的武士打扮之人，用粗犷的声音回复他道：“是啊，就是她，医术高超，医者仁心！”
男子与同伴对视一眼，再问道：“伍先生可说过她曾经救下了两个中毒之人？”
“你们不知道啊？”
武士很吃惊：“那俩人一个是半夜救的，一个是在那医馆救的，一个个当时马上就死了，那血啊，流得满身都是，听说那毒还是我朝从未见过的毒呢！陆郎中一下子给救回来了！你说厉不厉害！”
瘦弱男子并不回答，微微一笑，慢慢远离了武士。
待和他一起来的几位男子走到一起后，身影就渐渐隐入人群，再也寻不着了。
伍先生说到精彩之处，武士又兴高采烈地鼓掌喝彩。
只是，武士的耳朵中突然有液体流了出来，紧接着就是眼睛，鼻子，嘴巴……
他耳边突然响起一声轻快的话语，竟是刚刚问自己话的男子。
男子用俏皮的声音道：“要我说，她一点也不厉害，只是，我告诉你这个死人也没有用啊！”
武士闻言一惊，眼睛之中的血泪哗哗淌下。
他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地的灰尘。
他的血瞬间就流满了一地。
此起彼伏的尖叫四下传开。
“死人了！”
“七窍流血而死！”
“我滴妈呀！尸体开始腐烂了！！！”
***
“陆姑娘，嘤嘤嘤！”
“快救救我，呜呜呜！”
医馆外传来不断的哭喊声，那声音夹杂着中年男子的声线，又好似小儿在啼哭，又好似在嬉笑。
总之奇也怪哉。
陆清池本能的察觉不对，她待走出医馆之时，系统机械道：
【检查到第5006个病患:伍时义，死亡进度，80％，死亡原因：中毒。宿主任务：滴——】
系统头一次把宿主任务报成“滴”！
【系统搜集数据……滴……宿主任务，待定】
“怎么了？”陆清池问道：“系统，可是出什么故障了？”
三月的时间，陆清池知道这系统有多靠谱，此刻出现异常，陆清池的心也跟着慌了一下。
……系统再也不出声了。
陆清池等不来他的回复，快步朝哭喊声走去。
外头的是一个四五十岁，留着小胡子的男人，他两鬓略微斑白，带了一顶书生帽子。
只是他脸上遍布泪痕，宛如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给陆清池这种感觉的原因是他的哭声，就是一个三岁左右的幼童的声线，稚嫩且清脆。
一个两鬓斑白、留着胡须的老男人、在啼哭，撒娇，毫不顾形象。
陆清池：“……”
伍时义见陆清池出来了，手脚并用爬到她的面前，先揩了一把眼泪，再用童音道：“陆姑娘，救命！”
“我不知道怎么了，刚刚说完书，喉咙就一阵养，然后我声音就变了！我现在只能像婴儿那样发声，一直哭泣，一笑我就会脸部抽搐！”
他说完，嘴角又不受控制地“咯咯”笑了两声。
如同银铃般轻快，就是小孩子恶作剧那班的笑声！
“陆姑娘！刚刚我不是故意的，我的嘴不受我控制！”伍时义不顾形象地哭喊着解释。
陆清池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打开x射线眼望去。
却只见伍时义喉部有红肿，脸上有细微金色粉末之外，不见其他。
他的身体完完全全正常。
“伍先生最近的吃食有什么是不常吃的么？”陆清池问道，“或许吸入了什么异物？”
有可能是嗓子被最近吃的什么刺激到了。
也有可能是吸入了什么过敏的东西。
“没有！”
伍时义疯狂摇头，童音撒娇语气道：“我这几日都是在香茗茶馆说书，前几日并没有什么问题，今日才这样的！”
“伍先生前几日说的什么书，今日又说了什么？”
伍时义愣了一下：“这……，前几日都是话本里的内容以及其他的人，今日说的是陆姑娘医者仁心之事……”
“伍先生，确定是今日才出现这样的症状的么，我先替你抓些药。”
陆清池走向药房。
说别人以及话本内容就好好的，说自己就变这样了。
倘若不是伍先生自己的原因，那问题就出现在自己身上了。
自己有什么仇家么？
陆清池怎样也想不出。
其他医馆的人么，也不像。
大家相安无事三月之久，总不能发难在一个说书先生身上吧。
陆清池把药递给了伍时义，郑重道：“伍先生按时吃这药，三日之后若还未见好，再来医馆，我给你免费看。”
伍时义接过那药，依旧是小儿恶作剧般轻快的声音：“陆姑娘，谢谢你。”
陆清池再次叮嘱道：“最近且勿吃辛辣食物。”
伍时义猛地点头，他目光一直在陆清池身上，突然两眼大睁，说:“陆姑娘，我有事情和你说。”
陆清池还们没有什么反应，他就自顾自说下去了。
他眼神颓废，一片萎靡与悲痛。
“我那说书之地有一个老主顾，今日他照常来听书，由于我们已经很熟了，我就看了他一眼就继续说我的书，然后我目光瞥见他身侧几个年轻男子在和他耳语，隐隐约约有陆姑娘你的名讳传来。”
陆清池见事情和自己有关，点点头示意，让他继续说。
伍时义突然两眼发红，模样癫狂：“听到你的名讳之后，我就仔细看是谁在打听你，可是，可是，我看到了他，他在那一刻七窍流血，身体就这么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死状凄惨，顷刻之间就化为血水，尸骨无存！”
伍时义越说越癫狂，模样也越来越恨：“他是个好人！他是好人！可是他无辜惨死！陆姑娘，我又听人说，他给别人说了几句你的好话，就遭到报复！”
陆清池心底一颤：“什么……替我说话就七窍流血横尸当场？！”
“是的！七窍流血，横尸当场，尸骨无存！”伍时义嗓音极其怪异，又像是恨极了一切，此刻疯狂想把看到的说出来。
陆清池的脑子受到的冲击就像自己在二十一世纪刚刚死去那天。
那辆大卡车迎面撞击过来，自己毫无地方可躲。
只能眼睁睁看着它碾压过自己的身体……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道。
“哈哈哈哈，陆姑娘，枉你声名在外！”
伍时义此刻疯疯癫癫，他手舞足蹈，声音颤抖，“却又不知谁是仇家，牵连了无辜之人替你偿命！”
伍时义眼睛越来越红，面部也越来越扭曲，眼神也越来越狠毒。
他猛地向前，掐着陆清池的脖子，把她抵在医馆的墙上。
他诡异笑道：“你为什么要救那人！为什么！我好不容易制造的毒药，你凭什么解了那毒，凭什么，我几十年的心血，你知道我派了多少精兵去击杀他吗！”
陆清池死命抵着他那只手，拼命呼吸着新鲜空气。
伍时义又面部扭曲道：“我派了三百个杀手！二十个蛊童！他们都是我亲自培养的！我设计了几十个陷进，好不容易差点杀了他！”
他喘了一口气，继续凶狠道：“你横插一脚！你个毒妇！我诅咒你不得好死！我以天神名义，诅咒你，诅咒你不得好死！”
未了，他手上的力气就突然消失了。
只是眼尾的猩红依旧不减，声音颤颤巍巍道：“天罚来了，我们都要死……”
他的身体宛如一滩烂泥，自顾自口吐白沫，两眼一白，彻底晕死过去了。
他那疯癫模样太过骇人，陆清池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心里不断地反问自己：
我干什么了，我横插一脚什么了？
天罚是什么，蛊童是什么，他们要杀谁？
她想问，她做错了什么？
牵连到无辜之人，导致别人替她说好话就要惨死！
“伍先生！”陆清池疯狂摇晃他：“你醒醒！你说清楚！你说清楚啊！”
伍时义毫无反应。
“伍先生！你快醒醒！”
陆清池眼眶发红，眼泪哗啦啦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了。
她用袖子揩了一下，手上摇晃伍时义的劲也大起来：“你说清楚！为什么别人替我说好话就要惨死！”
在这里，死亡太容易了。
那个怪人，那个面具男子，那个黑夜闯进她家的男子，还有之前救下的陆行峻……
哪个不是手上沾满鲜血？
伍时义只是一个说书的，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还有他口中那个惨死之人，一句话就尸骨无存！
惨绝人寰惨无人道！
系统终于正常了，机械发声：【检查到第5006个病患:伍时义，死亡进度，50％，死亡原因：中毒。宿主任务：降低此人死亡进度为20％】
这一声播报让陆清池冷静下来了，她把手从伍时义身上拿下来。
——看伍时义这疯疯癫癫的状态，他终究只是个傀儡传话筒。
真正的背后之人才是那个该死的，用这阴毒手段，找到他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
她坐在地上，望着晕死的伍时义，再次打开CT和核磁共振系统。
每一次打开，她的全身都会有酥酥麻麻的电流通过的感觉。
缓了一阵，她再看向伍时义时，眼睛里闪着精光，滋滋电流声在身体内流转。
伍时义就像一个模型，任她看穿，她真切清清楚楚看到了他的病灶。
中毒＋异变＋嗓子受伤。
需要手术。
“伍先生，我自作主张替你手术了。”她轻轻道。
伍时义中途醒来过，见陆清池手中那把小刀，又两眼一白，吓到晕了过去。
——这更加说明了，他真的只是个传话傀儡。
如此胆小如鼠之人，怎会说出那如此恶毒的话语，还差点掐死她。
陆清池一直忙到下午。
伍时义再次清醒过来，声音也变回去了。
他好似忘记了之前自己曾经癫狂过，一直道谢：“陆姑娘，我就知道你有办法，我这声音终于变回来了，谢谢你，明天我说书还说你！”
“万万不可。”
陆清池摇摇头，严肃道：“以后不要公开提我的名字，也不要给任何人表明对我的态度！”
伍时义愣了一下：“陆姑娘是担心什么吗，昨天那个是意外。”
陆清池还是摇摇头：“切莫再提了。”
伍时义拗不过，点点头走了。
眼看着后面没有病人来了，陆清池早早关闭医馆，往家里走去。
李村花正在做饭，炊烟袅袅之中，她擦了一把汗。
见陆清池神色不对，温声问道：“清池，可是累坏了？”
陆清池连忙从沉思之中回过神来：“没事，阿娘，今日病人少，我就回来了，阿娘，饿了，饭什么时候好啊？”
“快了快了。”李村花见大女儿头一次催饭，乐得合不拢嘴，“先给你爹盛一些过去。”
自从陆清池穿越过来之后，她爹几乎都在后屋躺着。
陆清池白天很早就去医馆，晚间回来之时后屋早就熄灯了，难得见他一面。
三月，见面时间屈指可数。
这次，端着李村花盛好的饭，陆清池敲开了后屋的门。
“阿爹，吃饭了。”
后屋静悄悄的，陆清池走进一看，却见一个木质轮椅上瘦削的背影，她爹此刻正在烛火下，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陆清池再次叫了一声：“阿爹，吃饭了。”
“哦。”陆丞潜抬头看了一眼冒着热气的饭，“先放着罢。”
陆清池见这屋子光线明显不足，且有点潮湿了，这样对他的腿脚不好，就想打开窗户，只是刚靠近窗户，陆丞潜就中气十足道：“不必开窗。”
陆清池脚步就顿住了：“阿爹你记得吃饭，女儿先走了。”
陆丞潜点点头，依旧没抬头，继续看着手上的东西。
那是个晶莹剔透的墨绿色的玉佩，上面有墨绿色的流苏，在烛火照耀下，玉佩呈现美轮美奂的光彩。
陆丞潜望了望天色，喃喃道：“终究还是要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声名鹊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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