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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成亲 写着玩 ...

  •   “爹先前还想让我读书科举做官,还笑话我连童生试也过不了,”黄长休照了照铜镜,歪了歪脑袋,又扶正了帽子,“新郎官好歹也是个官。”

      黄长休大摇大摆地走出房间,府中宾客如云,连连笑着向他抱拳躬身。

      “黄府少爷与漆家千金可真是门当户对啊。”

      黄长休撇了撇嘴,又抬着脑袋傲娇地走过去。这些客人们自己都从未曾见过,不知是哪门子亲戚。

      和漆辛拜过堂后,漆辛被安排去了婚房,黄长休却在府里乱逛,抛头露面,又在池边喂鱼。

      黄申背着手走过来,笑眯眯地说道:“去给大家敬酒,大家都在等你。”

      “我要钓鱼,”黄长休漫不经心地回答,又瘫在竹椅上,“刚打完窝,等鱼儿上钩再说。”

      黄申有些生气,指着黄长休的鱼竿说道:“你这鱼竿上连鱼钩都没有,钓什么鱼!”

      “愿者上钩。”

      “好的不学,净胡来!”

      黄长休把脑袋撇到一边去,什么都不愿听。

      黄申又温和下来,语重心长地说道:“我知道,你有你的心事,但是有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

      “我知道你以前喜欢那个,那个春雅。春雅,春雅是什么人啊,青楼里的女人。爹告诉你,青楼里的女人最看重的就是男人的钱,你要是有钱,她们就迎上来;你要是没了钱,她们就一脚踹开你。”

      “爹,春雅不是那样的人。”黄长休反驳道。

      “春雅到底怎么样,我不管,你有你的看法,你不想和这个漆辛成亲,但是你们还没成亲呢,你怎么就知道合不合适。”

      “你说,我跟她都不熟,我和她成啥亲啊?她人长得倒是漂亮,但是脑子好像不太好使,傻里傻气的。阳春楼里的姑娘个个比她聪明。”

      “妓女的聪明那能叫聪明吗?那叫精明。她们就是想着法子要拿走你的钱,要不然怎么个个都善解人意,知书达礼。”

      黄长休一脸不屑:“你不懂。”

      “好好好,我不懂。”黄申说道:“但是今天这酒,你必须挨个去敬了。”

      “我不去。”黄长休说道:“爹,为什么你说什么我就得做什么,我已经二十一岁了,我已经长大了,况且我现在能挣钱了,我的事我说了算。”

      “你的事,你以为你的事你能说了算吗?”黄申道:“你说,黄府上下几百人都指望谁来养活?靠你?靠我?靠你师父的手艺和那几块破石头、破木头?”

      “黄府做到这么大靠的都是人脉,有人脉,做什么生意都是挣钱;没了人脉,做什么生意都只能亏钱。你想养你那阳春楼,他们都是你的朋友,我同意,我支持,我双手赞同。但是你想过你往阳春楼里贴的那些钱都是从哪里来的吗?如果不奉承着今天来的这些人,你爹的钱凭空而来吗?我知道你看不起爹,爹这次请来了很多京城的大员,你也都不认识,但是你好好想想,黄府做到这么大,谁不忌惮?”

      见黄长休没什么反应,黄申补了一句:“若是他们作难,你的阳春楼还保得住吗?”

      黄长休听了些进去,却有些不耐烦:“知道了,爹,你走吧!”

      黄申站起身来,刚准备走时,又有些不放心,于是回头说道:“你记住,你外公已经死了,没了你外公,咱们黄家就是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

      “小姨父!”

      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年满脸笑容走近黄长休,他身穿黄色蟒袍,个子高高瘦瘦的,如豆芽菜一般。

      “小姨父?”黄长休一脸茫然,“我是你表哥!”

      那少年挠了挠后脑勺,笑道:“表哥,你现在也是我小姨父了。”

      “怎么说?”

      “表嫂是我小姨啊!我妈妈是表嫂的亲姐姐,我妈妈也姓漆,就是元妃啊。”

      “你……这……不行,这辈分全乱了……”黄长休皱起眉头,嘀咕道:“我叫你父皇舅舅,所以我们俩平辈;你娘是漆辛的姐姐,所以我比你大一辈……所以我到底比你大多少辈啊?”

      少年眼珠子转了转,道:“嗯……各管各的吧……”

      少年想了想,又道:“那这样,小姨在的时候我就叫你小姨父,小姨不在的时候我就叫你表哥。”

      “那皇上和漆辛都在的时候怎么办?”

      “那……那我就叫你表哥姨父!”

      这少年便是漆辛的亲外甥,元妃漆茵的儿子樊空文,三年前太子出生时他被封了肃王,但一直留在京城没有上任,其为人天真无邪,和黄长休经常往来。

      “表哥,今天是你和小姨成亲的日子,对我来说真是双喜临门。我敬你一杯,往后我们亲上加亲,表哥姨父!”

      两人干了一杯酒,樊空文此前从未喝过酒,喝完便不停地吐舌头:“好辣好辣……”

      黄长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表弟还是要勤加练习啊,等你上任了,那么多应酬,酒可喝不过来哦。”

      “喝不过来就不喝,普天之下,唯有父王、母妃、皇后娘娘、太子弟弟在我之上,除此之外,谁敢强迫我喝酒!”

      樊空文脸红润了起来,大概是醉了,这才一杯酒一眨眼的功夫,果然酒量不行。黄长休扶他找了个地儿坐,吩咐小蔓照顾好他,又去别处敬酒了。

      “来,后生,喝杯酒来。”一个略显衰老的中年男人叫住黄长休。他便是礼部尚书孔仁海,与黄家不熟,但与漆清高是故交。

      黄长休不知怎么称呼他,便傻笑着走过去。

      “后生,知道该叫我什么吗?”孔仁海手扶在黄长休的背上,问他道。

      黄长休看看左边那些人的笑脸,又看看右边那些人的笑脸,想从他们的嘴唇里读出答案来,他们的嘴唇却徒有笑意,一动不动。

      “嗯……嗯……大人!”

      “哎,叫大人多生分啊,叫我伯父就好了。”孔仁海笑道:“只是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可以叫我孔尚书。料想你我也不会在官场上碰面,往后遇到我叫一声伯父便好了。”

      “好的,孔伯父!”

      黄长休刚以为糊弄完这边就可以溜之大吉,结果转身之时又被叫住:“哎,哎,后生,听我说完。”

      黄长休被他拉住,他对黄长休说着悄悄话道:“我听说你考了很多次童生试都没过,看样子有做官的打算,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向伯父提。我与你岳父是故交,这点小忙还是帮得上的。”

      孔仁海放开黄长休,黄长休定睛一看,他又已是满脸的笑容。

      ……

      “同房!?”

      黄长休目瞪口呆:“我不要,我要回阳春楼!”

      黄申眯着眼睛审视黄长休:“我和你娘能不能抱上孙子就看你的了。”

      朱潇等人将黄长休抬起来,黄长休手也甩,腿也蹬,终是挣脱不了这束缚。

      先前遭了冷眼的宾客看了哄笑起来:

      “就说这公子哥还是纨绔得很嘞。”

      “这小孩,将来没出息。”

      “这要是我的孩子,我早不要了。”

      “休休,进去吧!”

      众人把黄长休扔进婚房,又锁上门。

      黄长休拼命地敲打着门:“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待屋外的人声渐渐冷清下来,黄长休又尝试拉了拉门,铜锁在屋外摇晃的声音清脆犀利。

      黄长休回头看身后,红的帐头红的床,红装的新娘静坐着,脑袋上披着红盖头。

      黄长休嘿嘿地笑:“缺缺,你能帮我打开这门吗?”

      漆辛摇了摇头,头上的金叶子淅淅沥沥的响。

      “我不知道。”

      “姐姐说,你要帮我把红盖头挑起来。”

      黄长休眼睛瞪得大大的,“我……我……你还是自己掀开吧。”

      “姐姐说的,要不然就要一直戴着。”漆辛说道。

      “姐姐姐姐,你怎么那么听你姐姐的啊。像我,要是我姐姐不听话,我就南拳北腿打得她满地找牙!”

      漆辛原想捂住嘴笑,却又因这红盖头碍着,还怕沾染了唇上的红胭脂,于是就用手挡在盖头前,咯咯地笑。

      黄长休刚准备上来揭漆辛的红盖头,却又被漆辛叫住。

      “姐姐说,要用秤杆。”

      黄长休一听,眉头微皱,有些不耐烦地挥手,“揭就揭了,哪里来这么多麻烦。”他一把掀开漆辛的红盖头,想要快点结束这繁琐的仪式。

      漆辛把红盖头又戴上去,“刚才不算。”她把秤杆递给黄长休,“姐姐说,这叫称心如意。”

      “好好好,听你的。”

      “不对——是听你姐姐的。”

      黄长休接过秤杆,小心翼翼地挑开她的红盖头。

      随着红盖头一点点被挑起,漆辛那光滑洁白的下巴、鲜艳丰满的红唇、吹弹可破的脸颊、水汪汪的眼睛和清秀的眉毛一一浮现在黄长休的眼前。

      黄长休心咯噔跳了一下,刚刚用手掀开红盖头的时候竟然没有这种微妙的感觉。

      揭完红盖头,黄长休后退了两步,“好……好了……”

      两人四目相对,气氛显得有些尴尬。漆辛睁大眼睛抿了抿嘴,黄长休眼睛一眨一眨地瞥向别处。

      “姐姐说,我们以后就是夫妻了。”

      “烦。”黄长休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翘起二郎腿,“你姐姐的儿子,是我表弟!”

      “空文?”

      漆辛沉思片刻,忽然瞪大了眼睛,“那我现在就是他表嫂了。”

      “烦。”黄长休说道:“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

      ……

      “唉,我把你当兄弟,我爹却让你当我老婆。”

      “我听我爹的,我爹说我该嫁了就得嫁了。”

      “你傻啊,你不会抗婚吗?抗婚啊!就是因为你没有抗婚,我一个人抗婚才失败。”

      “对不起……我……我没有想过……我以为你也想成亲……”

      “无碍,待到时机成熟,你我各写休书一封,你休我,我休你,这婚约便解除了。”

      “那我是不是就成了寡妇……”

      “不至于,到时候让你爹给你找个上门女婿就好了,以你们家的地位,你以后嫁个状元都不难!”

      “你为什么不想成亲啊?”

      “我啊……唉,别提了。”黄长休躺在床上,手枕在头下,“以前呢,我有一个喜欢的女孩,不过那时候我还小,我跟我爹娘说,我要娶她回家。我爹说不行,我娘说不行,我姐说不行,全都是反对我的。”

      “为什么啊,难道她是坏人吗?”

      “不!她对我很好!但是他们都觉得她不好。”

      “比如说……”

      “比如说啊,她晚上会抱着我睡觉,会带喜欢的东西给我吃,和她在一起我就觉得很开心。”

      “那你们会不会只是朋友?”

      “不!她说她爱我,她让我娶她回家。”

      “她多大了?”

      “她现在……三十多岁了吧。”

      “三十多?”漆辛瞪大了眼睛,“那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忘了,大概是四岁的时候吧……”

      “四岁?”漆辛又一次瞪大了眼睛,“四岁的人会懂爱吗?”

      “你不懂不代表我不懂。”黄长休说道:“我看你现在也不懂。”

      漆辛问道:“为什么?”

      黄长休看了看她,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你就是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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