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撞飞机》炸鸡执行人

47、第 47 章

　　暑假，真是个美好的名词。

　　你期末考到一百分的话，妈妈暑假就带你去游乐园玩，去坐过山车，去坐摩天轮……

　　妈妈，我考了双百！你看，你看嘛。

　　对不起宝宝，妈妈这周要加班，你自己乖乖的啊。

　　……

　　好乖好乖，谁家的乖宝宝哟。

　　我是你妈妈，叫妈—妈。

　　“妈妈……”女孩扶着墙从路的另一边走过来，动作有点不自然，自然引起了路旁巡逻车的注意力。

　　这是个刚毕业没多久，被分配过来的片警，刚调节完一处社区矛盾回派出所的路上，看见了个疑似需要帮助的女孩，便停下巡逻车，靠边询问。

　　“同学，你没事吧？”

　　小警员降下车窗喊话，看清楚女孩的样子后，他被唬了一跳。

　　女孩两条白皙的大腿内侧，留着两只不完整的紫色手印。倒不是小警员上来就往人家裙子底下瞧，实在是裙子太短，一眼就看到了嘛。

　　女孩抬起头，迅速的看了他一眼，沉默的摇摇头，继续前走。

　　小警员初出茅庐，还有点‘管闲事’的热血沸腾，出声喊话，刚喊了一个字音，脑袋被副驾驶位上的年长搭档敲了一下头。

　　“行了，闲事少管，小心被人投诉你骚扰女性。”

　　小警员颇有点委屈，“我只是觉得，她可能需要帮助。”

　　“人家开口要你帮了吗，快点回所里，一堆事压着呢。”

　　巡逻车拐弯向另一个方向驶去，一直留神着背后动静的‘少女’松了口气，张卫栋没停下脚步，尽管他现在是真正意义上无处可去，但他不能停下脚步。

　　逃离，只能逃离了。

　　因为他在半个小时前，洗了澡，目的是清除身上可能被溅到的血迹。客厅……客厅的惨迹他不想去回忆，沙发上好像躺的不是他的同类，而是个别的、什么像人的玩意儿。

　　是个坏玩意儿。

　　抢走了他的妈妈，又来欺负他。

　　他感觉周围的空气好像液体一样，周围无水，却使他产生了溺水般的痛苦。

　　不知不觉，他来到了学校。

　　平时他也很讨厌这里，因为他个子矮，声音轻柔，那些人就总是捉弄他，逼他做一些他并不想做的事情。

　　可现在是暑假，学校里没有人在，这里似乎也成了唯一一处可以让他慢慢喘息，停下来思考以后该怎么办的地方。

　　他几乎要发出一声抽噎了，可他没有。

　　在外面哭会引起人的注意，进而也许会有好心人来询问他的情况，他不敢保证自己能够对之前发生的事情守口如瓶。

　　“救我……”嘴唇掀动微弱的气流，他发出谁也听不见的呐喊声，沉入了自己的深海中。

　　胃里面空空的，没谁要他一定养成吃早饭的习惯，午饭也没吃就从家里跑出来，钱包和手机都落在那个他并不想回去的房子里。

　　现在如何了呢，客厅里的事情有多少人察觉了？

　　他用一只脚踩住另一只，从下肢末端传来的麻木感压制住了其他的感情表达。

　　他现在不敢和人有接触，生怕巨大的心理压力让他在一开口就忍不住把自己的罪行和盘托出。

　　再等等，他告诉自己。实在不行，路边的野草和蒲公英都是无毒能吃的，他曾在纪录片里见过有人面不改色的咽下一众令人无法接受的食材，自己没道理做不到，只要塞到嘴里，然后吞咽下去就行。

　　张卫栋高估了自己的决心，野草的味道让他的胃液冲到嘴巴里，干呕不止。

　　要是有个热乎乎的馍馍就好了，此时此刻，张卫栋的鼻尖眼圈发酸，记忆里米麦面的香味勾动了他的食欲，他开始相信故事里，真有人会为了一两个热馍馍拦路抢劫。

　　饥饿感能放出人心底的野兽，为了满足身体对热量的渴求，人会做出毫无道德底线的事情。

　　一只手突然从后方伸出搭在张卫栋肩上，打断了他思想滑坡的趋势。

　　“我就说看着眼熟，没想到真是你啊。”

　　张卫栋被人圈住肩膀，热烘烘的身体随之压上来，让他动也不能动。其实早在听到声音的时候，他就认出是刘丹了，突然一把子无名火气涌上来，反正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做一次错事跟做两次错事区别并不太大，但刘丹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后，他积蓄的杀气立马就松懈了。

　　“我就不问你怎么这个时候来学校了。”刘丹故作亲热的拍拍他。

　　“没事，这年头谁没有一两个爱好，女装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能理解。”

　　“话说你饿不饿，看你一身土，走，我带你去吃点。”

　　一提到吃，张卫栋胃部的知觉才像被重新唤醒了，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只剩下一张皮，内里空空，急需除了野草之外的食物填满，最好再来碗热汤溜溜缝。

　　假期期间，学校的食堂当然关着门，后厨也不会放着食材。

　　刘丹没有出学校的意思，带着张卫栋绕到了教学楼的另一端。而张卫栋出于某些见不得人的小心思，竟也没问他在空无一人的校园区里要怎么解决吃饭问题。

　　两人来到了校园超市面前，刘丹从地上捡了块石头抄手里，打破玻璃，然后把上面的玻璃碴用脚踢掉，转过头来对张卫栋说：

　　“不要紧，这边监控是坏的，你看看你要吃什么。”说话间，他自己倒是先迈腿进去了，张卫栋没怎么犹豫的跟上去。

　　货架比起放假前商品满当当的样子，空置了不少，这也是想当然的，老板怕生鲜食品坏掉，早早的便宜处理了，买不完的也带回家了。

　　张卫栋撕开一袋面包，往嘴里填了一块咀嚼的同时，从货架上拿下一盒午餐肉拉开铁皮，他胃里仿佛长出来了一只手，迫不及待的把这些香甜的固态统统抓进去，填补饥饿。

　　手指被铁皮割伤，从伤口处冒出来血珠，粘在面包上，张卫栋完全不在意的塞入嘴巴，大嚼大咽。

　　“哎，多久没吃饭了，别噎着，来喝口汽水。”

　　张卫栋接过刘丹递过来的汽水，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一汽，感觉把黏在食道里面包都冲进了胃袋，碳酸气膨胀开，带来了虚假的满足感。

　　张卫栋这才感觉自己又是个有血有肉的人类之躯了，之前那些灰暗的思想被汽水冲刷的一干二净，再看向刘丹时，他又跟往常一样气弱了。

　　“额，现在不是假期吗，你怎么会在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