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学园]光射出来的地方》Asenrui

154、第 154 章 再次醒

　　再次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空无一物的地方。
　　……等一下，“醒来”?
　　为什么…我还能醒来?
　　我召唤了星光刃，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我揉了揉有些发干的眼睛，站了起来。
　　这里的地面和两侧的墙壁都是洁白无瑕的，那种白色明亮却柔和，就像我极冰驶卷使的魔法光束。
　　像是一条路——没有尽头的路。
　　温度刚刚好，不冷也不热。
　　这个地方的环境，和夸克之神那里完全相反。
　　我还穿着暗黑族的黑色袍子，而上面原有的泥垢如同被仔细清洗过一般，现在我浑身上下都是干干净净的。
　　不止如此。
　　我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心脏还在有力地跳动着，驶卷使的波动也没有任何异常。
　　我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不知道尽头在哪里，也可能这里没有尽头。
　　我还活着吗?
　　“圣域寒冰。”
　　我面前的不远处出现一座冰山，险些把路挡住。
　　“奔腾激流。”
　　冰山由顶部向四周流下水流。
　　魔法能力完好无损。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我脑海中有一个小小的声音这样提醒我。我的驶卷使，已经全部注入星光刃了，我用它杀死了瑟尔利。
　　等等……难道我——
　　“不，你没有失败，他死了。”
　　我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四处寻找发声者。
　　那应该是一个陌生的声音，但我总觉得很熟悉。
　　是在哪里听过呢?
　　冰山正以不自然的速度变小，地面上的水痕也逐渐消失。
　　“是谁?”我大喊。
　　没有人回答。
　　不一会儿，冰山就完全消失不见，两个人并肩站在刚才被冰山遮挡住的地方朝我笑。
　　看见她们的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如同被石化一般，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人。
　　她们微笑着，表情柔和，如同终于见到了她们一直等待的人——不管陌生还是熟悉。
　　良久，我终于有些嘶哑地挤出了几个字——
　　“艾莉，乌拉拉……”

　　注定牺牲的命运和暗黑族的折磨从未污秽她们的笑容，灿若星辰的眼眸里永远折射着最澄澈的光。
　　两人都是十六岁的模样，身穿萌学园的校服。
　　艾莉浅棕色的头发垂在胸前，明朗地朝我笑着。
　　乌拉拉看向我的神情就像看到了乌克娜娜，她仍然保持着用手一圈一圈卷起头发的习惯。
　　不过……
　　“这是真实的吗?”我小声问，“还是，你们是来带我走的?”
　　她们相视一笑。
　　艾莉一挥手，一个长椅贸然出现，乌拉拉上前把我拉了过去。
　　两个人坐在我两边。

　　“你想怎样理解都可以。”艾莉说。
　　我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一个问题脱口而出——“我死了吗?”
　　“你可以决定。”
　　“为什么?我召唤了星光刃，”我转头看向她，“你应该见过，查莱纳用它吓过瑟尔利。”
　　提到这个名字，我的心不由得一紧。
　　“还有——这是什么地方?”
　　艾莉若有所思地看向前方，“这里是生死两界的交界处，是只有少数夸克族才会经过的地方，没有人真正属于这里。”她微微一笑，看向乌拉拉，“还给她吧。”
　　乌拉拉点点头，从口袋里取出艾莉的项链，感激地朝我笑着。
　　“谢谢你，安蒂。”乌拉拉把项链塞到我手里，就像几年前在我的宿舍里，我对她那样。
　　一阵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我瞬间有些哽咽。
　　那时候，乌拉拉还活着，乌克娜娜也在……
　　艾莉似乎看出了我的难过，从我手里拿过项链，帮我戴在脖子上。
　　“安蒂，奈亚公主的命运是不可逆的，”艾莉认真地说，“一旦奈亚图腾出现，就没有人能改变——我们的命运，从出生那一天起就早已注定，就算是我留下的索雷伊能量，也帮不了她。”
　　乌拉拉紧紧地抓着我的手。她的手比我的要温暖许多。
　　“所以，”我小声嘟囔着，“这根本没有意义，对吗?就像——”
　　“当然不是，你给了她项链，并且在最后的大战中跟她一起对抗暗黑大帝——这两点缺一不可。”艾莉露出一抹若有若无、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没有明白她的意思。乌拉拉认真地听着，她的表情告诉我，这些事她早就知道了。
　　“帝蒂娜?”
　　“没错，”艾莉点点头，“我敢肯定，她不会死。”
　　“陶格叔叔——陶格说，五级能量药水是有漏洞的。”
　　“你和乌拉拉并肩对抗暗黑大弟时，她戴着我的项链，而那条项链本身就具备——你知道，”艾莉调皮地朝我笑笑，“跨越时空的能力。乌拉拉牺牲时的那场大爆炸，让你的一点驶卷使同她结合，一起融入了那条项链，所以我们三个在冥冥之中跨越时间，能量结合了。”
　　我努力消化这段话，“可是，到底为什么我能回到过去?我还以为是乌拉拉那场战役过后带来的效果，原来它本身就可以吗?”
　　“那里有我们的索雷伊能量，碰到特定的暗黑元素会产生无法预测的反应，”艾莉耸了耸肩，“可是从前没有奈亚公主试过保存自己和五星的能量，所以这条资料从来都没有被完善过。你这一次很可能具备偶然性，就算以后科学家知道了，也未必能研究出什么。”
　　“是啊，更何况以后应该不会有奈亚公主出现了。”我顿了顿，“暗黑元素指的是我，还是雷普的项链?”
　　“我也不清楚，可能以后要靠你研究了。”艾莉笑嘻嘻地看着我。
　　“但这跟帝蒂娜有什么关系?”
　　“蜜诺娃使者是精灵族的命定第三人，是宇宙中的能量，同样的道理，于帝蒂娜而言的‘前两任奈亚公主’的能量结合，也会跨越时空为她提供帮助。”
　　我点了点头。
　　“安蒂?”乌拉拉试探地看着我，“你还好吗?”
　　“我不知道，”原本快要平复的心情又一次被强烈的窒息感取代，“我在想瑟尔利也许不是坏人，我才是。”
　　乌拉拉求助地看了艾莉一眼，“你怎么能这么想?！”
　　“如果没有我，也许他根本就不会变成后来那样。”
　　“但你不是故意的，”艾莉认真地说，“而且，你在那里不只有见过他一个人，你忘了吗?你救了我和那几个萌骑士，你还间接救了芭比。”
　　“我就是故意的，当时我就是在发泄情绪，”我有些自暴自弃地说，“而且芭比有危险本来就是为了救我——”
　　“那又怎样?”艾莉坚定地打断我，“如果是这个逻辑，那你能回到过去是因为我自作主张地把带有索雷伊能量的项链留给你，这一切应该都怪我才对。而且退一万步，”艾莉抢先我一步说了下去，“就算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犯错了，可是那又怎样?钱进老师犯过错，熇炎犯过错，欧斯犯过错，还有你身边的艾瑞克，无言，大甜甜……安蒂，你连瑟尔利都能原谅，为什么不能原谅你自己?”
　　我恍惚地看着这个洁白得一尘不染的地方。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无法说服自己。
　　也许是因为短短十八年里，失去的太多，经历的也太多，很多事情还没来得及仔细想清楚，另外一个难题就来了。
　　也许正因如此，每当回想起往事，才总会有难以化解的遗憾和不该有的执着。
　　乌拉拉突然站起来，对艾莉说，“我的时间快到了。”
　　艾莉了然地看着她，“你先走吧，我们两个毕竟是血亲，我的时间会久一点。”
　　乌拉拉最后抱了我一下，“安蒂，回去吧，他们都在等着你。”
　　她向我们招了招手，脸上挂着她独有的甜甜的笑容，“安蒂，还记得吗？我觉得做你的朋友真好。”
　　我愣了一下，泪水不由自主地在眼眶里打转。
　　我们朝她挥挥手，目送她渐渐走远，最终在遥远的白光中不见了身影。
　　也许，这次是真的告别了。
　　“为什么要把项链还给我?”
　　一直目送着乌拉拉离开的艾莉把目光从她消失的方向移开，再度认真地看着我的双眼，“把她姐姐找回来。”
　　被压抑在心底的情绪终于爆发，我别过头不愿让她看见我泛红的眼睛。
　　“那你的姐姐呢?”泪水划过脸颊，我的声音开始轻颤，“他们，我还找得回来吗?”
　　艾莉吐了口气，几近怜悯地看着我，似乎在斟酌什么。
　　“你不用说，我知道的，”我的嘴角牵起一丝苦笑，“我猜到了，他要我自己出手。”
　　“安蒂，别忘了，奥托叔叔说过，他要求你必须这样。”
　　我点了点头，快速擦掉脸上的泪痕。
　　“等这一切都结束之后，我就来找你们。”
　　“不……安蒂，”艾莉咬紧嘴唇，用力地摇了摇头，“每个人都会经历身边的人永远离开自己，对于逝去的人，记得就好，不要怀念。”
　　“你觉得，我做得到吗?”
　　“与其思念死者，不如珍惜还活着的人。安蒂，你想想谜亚星和艾格妮丝，还有帕落和陶格……”
　　我默不作声，尽管知道日后想起这一刻，我同样会责备自己为什么没有和艾莉多说几句话。
　　“安蒂，回去吧，”她轻声说，“他们都在等着你。”
　　不知沉默了多久，我点了点头。
　　艾莉笑笑，站了起来，“我也该走了。”
　　“是吗，”我吐了口气，努力回以微笑，“还记得吗，现在你真的该叫我姐姐了。”
　　“是啊，安蒂姐姐”艾莉笑嘻嘻地看着我，慢慢后退，“我们又该说再见了。”
　　我抿紧嘴唇点了点头，默默祈祷回去后也能记得这里发生的一切。
　　艾莉轻轻地一抬手，我的项链开始发热，慢慢的，我的眼前模糊起来。
　　“移转回术。”
　　最后好像只能隐隐约约地看见，她朝我摆了摆手，转身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