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重山·山月不知人事变》悄栀

34、第 34 章

　　*
　　　慈安宫。
　　　 “儿臣见过母后。”
　　“也不是什么大事，”靠在贵妃塌上的太后娘娘悠悠开口，“但哀家思来想去，还是得通知皇帝你一声。”
　　太后云氏如今虽然年过半百，却风韵犹存。一双凤目睥睨，透着上位者的威严，倒比萧璟这九五至尊的气势更强了几分。
　　“哀家瞧着，乔氏的肚皮好像不大争气啊……”
　　“回母后，湘儿她……”萧璟下意识地要辩驳，却被打断。
　　“别着急，”云太后微微一笑，“哀家知道你爱重她，但子嗣的事情由不得你，也耽搁不得。”
　　“哀家替你选了几个合适的贵女，你看看是直接迎进宫里来呢，还是走个选秀宴的形式？你放心，哀家不会动乔氏皇后的位份。”
　　言下之意，若是乔韵湘以后被别人挤下来，也怨不得她。
　　“朕不同意。”
　　听到儿子斩钉截铁的拒绝，云太后的脸色阴了阴，随即回复正常：“璟儿，你不小了，这不是儿戏，可莫要任性。”
　　“一国之君却没有子嗣，你拿什么去堵住天下悠悠众口？母后这是为了你好。”
　　“母后，”萧璟沉默了半天，才尽量平静地说，“朕才登基多久，哪有时间操心此事，况且……”
　　况且湘儿已经答应他了，只要是她说的，就算是骗他，他也愿意相信。
　　“罢了罢了，”云太后说了半天，终于说到正题上，“其他的姑娘哀家不管，但是婉儿是必须得入宫的。那丫头不是跟你一块长大的么，欢喜你的很，又是个可心人儿，昨日还进宫来陪哀家说话呢。”
　　见萧璟半天不搭话，云太后耐着性子继续道：“你这两天没少受那些大臣的气吧？依哀家看哪，你就是选几个家世清白的姑娘进宫又如何呢？多几张嘴的事，宫里也不是养不起闲人。”
　　“母后，朕只把婉儿当作妹妹，从未动过别的心思。且纳妃不是小事，若按母后所说，朕岂不是耽误了人家？此事不妥，母后往后还是不要再提了，儿臣告退。”
　　他说完，行了个礼就转身离开了。太后这次没再说什么，只是目光沉郁地盯着他的背影。
　　待萧璟走远了，慈安宫的屏风后面缓缓走出一个丰韵娉婷的姑娘。她眼眶红红，却仍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规规矩矩地行了礼，才撒娇似的唤了一声“姑母”。
　　委委屈屈，我见犹怜，不是云家嫡女云婉又是谁？
　　“你都听见了吧，”太后的眼里闪过一丝疼惜，“不是哀家不帮你，璟儿大了，又是皇帝，哀家管不住他的。他爱惜乔氏，眼睛里容不得别人，你且死了这条心罢。”
　　云婉闻言猛然抬头，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姑母……”
　　她还想说什么，太后却疲惫地挥手打断了她：“哀家乏了，你先回去罢。”
　　“……是，婉儿告退。”
　　云婉乖顺地行礼，眼神却在从慈安宫出来的一瞬间变得阴森。
　　他就那么爱那个女人么，连进宫的机会都不给她？
　　不可能的，这不会是他的本意，他那样温柔，定是那女人小肚鸡肠，不准许他纳别的妃子。
　　念及此，云婉冷冷一笑，一国之母却善妒，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
　　几日后，萧璟在朝堂上大发了一次脾气，众人噤若寒蝉，没人敢再提选秀的事，倒是有人说起了琅琊王萧珩在封地私自贩卖盐铁的事。
　　私自贩卖盐铁可是大罪。
　　大梁自开国以来就实行盐铁酒专卖，禁止民间和诸侯王私自贩卖盐铁。犯者轻则杖责、杀头，重则算作谋逆。
　　“此话当真？”萧璟微微眯起眼睛，“李卿，这话可不能乱说，污蔑皇族是要杀头的。”
　　李大人战战兢兢，却仍然坚定道：“臣斗胆，请陛下彻查。”
　　永嘉元年八月，琅琊王萧珩被查出私自贩卖盐铁，情况属实。朝廷判其死罪，但皇帝仁慈，念及兄弟情分，免去萧珩死罪，只杖责五十，削去两郡以示惩戒。
　　十一月，楚王萧潞禹暴虐专横，至于民不聊生，皇帝削其五个县。
　　次年三月，御史中丞弹劾吴王萧潞安生活□□无度，皇帝下旨削去其会稽郡。
　　……
　　萧璟接二连三的削藩之举在朝野引起很大震动，但他仍然在与众臣商议削藩事宜，甚至重赏了献上《削藩论》的丞相。
　　*
　　转眼就入了夏，乔韵湘怕热，凤栖宫又是正迎着太阳，她殿中每日置换许多冰块，也无济于事。
　　萧璟听她抱怨得多了，天气又实在炎热，便决定带她去夏宫待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