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你是否愿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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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看完戏之后，四人拎了好几筐海鲜回来，虽然最后给的是凡人用的银钱，但无论哪种钱，在陶微眼里都是钱，她不清楚凡人城市的物价，没穿过来时候陶微一直觉得海鲜就是贵，来了这里之后她还是这么觉得。
陶微苦恼极了，她觉得就算把自己卖了也还不清欠的债。
平江城是凡人的城，这里与修者有关的也就是古今阁而已，连个传送阵都没有，若是想回少阳，他们只能去附近的棠溪城坐传送阵。但陶微还没考虑好要不要回去，言煦没有开口问她，她知道他这是在留时间给她想清楚。到棠溪城为止这段时间她都可以思考好后面的决定。
在海上飘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回到陆地上时，就已经是二月份了，虽然快入春了，但平江在少阳的北边，这个时候还是有些冷的。贺谦去了古今阁，说是要去看看有没有任务接，顺便把从海里带回来的东西出掉。言煦刚走出去了，也没说要去做什么。文思菱这几天在埋头画符，说起来这也是她影响的。无极书院的学生很多，但真正被院首和各位长老收为亲传弟子的少之又少，为了成为亲传弟子，大家都很努力，用现代人的话来说，就是卷。
那日文思菱看到她在奋笔疾书，刻在骨子里那个名为勤奋好学的基因动了。那认真的程度碾压有心事的陶微，一天就画了了好几百张符，怪不得言煦总说他画符这方面比不过无极书院的弟子，他们是那种能边打架边画符的狠人，听说有段时间大家都不愿碰上无极书院的弟子，跟他们打个架都能累死，人家灵符不断，而他们有什么？比不过人家啊！
“怎么就你们两个？”贺谦自己敲了一下门之后就开门进来了。
“言煦刚刚出去了。”文思菱仍在奋笔疾书，贺谦的问题只能由她来回答。
“出去做什么？平江城全是凡人，古今阁的掌柜也是，要卖东西，还得等上好几天。”贺谦满脸疑惑，突然想起那天在船上言煦说要放端敏出来的事，“咱跟过去看看呗。”
“这不太好吧！”在陶微的印象中，贺谦是会唾弃这种事情的人，如今怎么会去跟踪和偷听。
“你就不想知道他要和端敏说些什么吗？”
“端敏？你怎么知道他是因为端敏才出去的？”陶微想了一下，觉得这个猜测没有依据。
“猜的，而且他自己也说过来了平江城要放端敏出来。”
经贺谦提醒，陶微也想起了这回事。不过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虽然她也好奇言煦和端敏是如何遇见的，但言煦不说她也不好去问。言煦给了她极大的照顾和尊重，她也应以同等的行动和态度去回报他。
“去不去？”贺谦铁了心要带上个人和他一起去。
“不去！”陶微说得坚定。
“你就不想知道言煦为什么叫端敏大小姐？你就不想知道他俩是怎么在这里遇见的吗？”贺谦问出一连串早已种在两人心中的问题。
对，她是很好奇，但她不能这么做。
贺谦见她无动于衷，叹气道：“唉，算了。虽然挺想知道的，但是这么做毕竟不对。”
陶微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还知道这样不对啊！
贺谦是个很有原则的人，跟踪偷听这种行为在他唾弃的行列里面，但有时候做任务就不得不用上这些“行为”，于是他就在思考，他究竟实在唾弃些什么，自己不也成了这样的人吗？
他刚出山的时候还小，这差点造成了他的认识混乱。后来经历的事情多了，也就不那么纠结于这种事情了。为完成任务而进行的跟踪与偷听是必要的，如果没有这一步，收集信息就十分困难。而现在的跟踪和偷听是不必要的，那只是为了满足他的私心和偷窥欲。不过还好陶微果断拒绝了他的请求，言煦那个人永远都是那么温和没脾气，只有涉及到陶微的事才会强硬。他这是打定言煦不会生气才想要跟过去的吗？
贺谦在心里默默唾弃自己：你就欺负人家脾气好！
“等他回来直接问不就好了吗？”文思菱画完最后一张符，拿起来吹干之后来了这么一句。言煦有时候真的很好说话，她觉得直接问就行。
贺谦闻言，羞愧得脸都红了，惹得陶微看了他好几眼。这些日子陶微一直在忧心自己的事情，没怎么注意他俩之间的进展怎样，不过贺谦一到少阳城就忙着做任务，两人之间也就这样了吧。
这样想着，陶微突然带了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贺谦：喜欢就积极点啊！
“陶微，你怎么这样看我啊？怎么了吗？”贺谦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脸的不解。
陶微叹了口气：“没什么。”不追就不追吧，两人家世相差巨大，估计也走不到一起。
天色渐暗，暮色四合，天边的最后一道霞光投落海面，没一会儿便消失不见，快得像是错觉一般。各家灯火也亮了起来，星星点点缀在海边，言煦寻了处僻静的地方，将端敏放了出来。
端敏定定站着，眼中毫无灵气，言煦拿出几颗灵石，打入她体内。灵石发挥作用的瞬间，端敏眼睛有了神采，她东张西望，第一句话就是：“君上呢？”
“她没与我一起，我又一次来到了平江城，我答应过你的。”言煦示意她看平江的码头。
端敏一听平江这两字，整个人突然伤感起来，两人虽然没在码头上，但端敏看着那灯火通明的码头，依旧感触颇深。
她没有任性地跑到码头上，只是在黑暗僻静的角落里静静看着，她现在是个傀儡，再怎么悲伤也是哭不出的。
“当年，京城被攻破的时候，我们早就逃到了平江，坐上了船，本以为逃出敌军之手，却在死在了海中。除了我，随行之人的魂魄早已去地府投胎了，本以为会有人和我一起逗留在这世上，可最后，却只剩我一个。”端敏一屁股坐在沙滩上，说起从前的事，“说起来，你应该知道我是谁了吧。我们一家子的名声都很臭，我一开始怕你知道我是谁，不愿带我走，就骗你说我失忆了。”
“我知道。”
“什么？！你知道？”端敏震惊。
“失忆的人可不会记得各地的美食和珍品。”端敏这人容易被人看穿，她却觉得自己装得很好，陶微和贺谦没怀疑她也真是万幸。
“那……我能不能再去看一眼君上？”端敏收拾好情绪，又提了一个要求。言煦这人最好说话，她这个要求其实不过分，他肯定会答应的。
“不行！”言煦拒绝。陶微已经知道了启动傀儡很费钱，若是在看到端敏，她肯定又要愧疚了。
“为什么不行啊！”端敏气急，任性地一面又露了出来。
“再看看这平江码头的风景吧，以后也许就不会再来了。”言煦不为所动。
端敏突然不出声了，她知道父兄死后就再也没人对她这般宽容，言煦对她的好，建立在不影响别人的前提下，显然她这个要求过分了。
“喂，言煦，你当初为什么要答应我的要求，我只是个凡人，就连动一动都需要消耗你的钱。”端敏问出了一直以来心中的疑惑。
“我当时想做一个傀儡，但总所周知，傀儡要动起来必须要有魂，否则只能自己牵着它动起来，而魂，可以是妖魂，修者的魂，凡人的魂，前二者难得，而我当时刚好遇见了你。你的愿望是永远留在这世上，我们可以说是各取所需。”言煦其实没有那么善良，无条件地去实现一个已逝之人的执念。无论现在还是过去，对端敏来说，入轮回是最好的选择。
而他今天就再劝一次：“我再问你一次，是否愿意离去，再入轮回？”
端敏突然笑了一下，显然是不相信这话：“你之前不是一直强调成了傀儡就不能再投胎了吗？”
“我那是骗你的，不说得重一点，你怎会认真去思考自己的决定。”
端敏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起来。她当初为何答应做傀儡呢？端敏出生在皇家，享尽荣华与宠爱，她曾经以为父兄最爱的人是她，但事实是，比起她，他们更爱的是自己。他们偏信那些方士，无心朝政，一心想要长生不老，但他们的计划里没有她。她虽得宠，但她心里也是怨的。父兄口口声声说她是他们的珍宝，但却在计划里撇去了她。
她看着他们身体垮掉，看着他们先她而去，而他们又再一次抛下她。变成鬼的那一天，她发誓，即使身为鬼，她也要比他们活得长，这就是他们撇下她的后果。
因着这点执念，端敏在海上飘荡了几十年，直到遇见言煦，当言煦向她提出要求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成为傀儡，她并不后悔，她这一生，比起大多数人，是幸运的，死前遇到的那些苦难，在这些幸运面前也是微不住道的。更何况，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见到长恩君，而她，见到了。
“现在这样就很好，我不后悔当初的决定。”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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