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社恐成为神明》楼玉山

36、第 36 章 请您记住我

　　“哈哈哈，兄弟们，快将东西放箱子里。”吴忠心情很好，叉着腰指挥着船上的人收拾好从海底带回的东西。

　　贺谦双手捏成拳，手上青筋暴起，眼中怒气就要溢了出来，下一秒就要冲上前去给吴忠一拳。

　　“找不到。”言煦第八次放下手，声音哽咽沙哑，面上的淡定只不过是表象。
　　“我当初就不应该同意陶微跟我们出来的！”贺谦狠狠锤了一下船舷，抱头蹲了下来，“思菱呢，思菱也找不到吗？”

　　言煦不答，转身对着吴忠冷声道：“死了一半人，吴兄就这般高兴？”

　　船搬东西的伙计全都停了下来，一抬头，满脸的泪，这船上大多数人都是新手，只出过两三次海，经验不足，那天的大浪一来，直接就丢了性命。

　　侥幸捡了一条命，三堂主却半点也不伤心，他们是下属，什么也不敢说，只能像行尸走肉般听从着吴忠的命令。

　　他们抹了一把泪，抬起头想将眼泪憋回去，却看见了远处海面游来的巨型怪物。

　　“怪、怪物！”甲板上的人连滚带爬进了舱内，满脸喜悦的吴忠面上也带了惊恐，看了眼箱里的宝贝，跑过去，拿了几样，多得拿不下了才跌跌撞撞跑回里面。这是他此行的目的，这是证明他能力的东西，不能丢，不能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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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真的遭遇不测了吗？”陶微心里慌得很，一遍又一遍问着海生。

　　海生起先还在安慰她，答了几次一模一样的话之后，海生满脸愧疚：“我骗了您，去到那个地方的人一般无人生还。”所以那里才会那么多宝物，那都是修者随身携带的东西。

　　陶微身子一下子软了下来，珠子散发出来的光也无法温暖她的身体，她的目光呆滞，像是抽走魂魄的木偶一般，了无生气。

　　文思菱伏在她身上，轻轻的抱住她，泪水滚入海里，与海水混为一体。

　　海生看着伤心欲绝的两人，不知该如何是好，这一切是老大的错，如果不是老大突然上去，她们的船也不会翻。

　　海怪的触手抬起，想要安慰却怎么也不敢上前，毕竟这是因他而起。

　　“您要去那个地方看一看吗？”兴许尸体还在那里。

　　“去。”陶微空洞的眼睛里蓦地有了一丝亮光，还没见着尸体，说不准……说不准还活着。

　　“就让老大来载你们一程吧，把你们的船掀翻，老大很愧疚。”海生建议道。

　　陶微扶着文思菱和海生的手臂，艰难上了海怪身上。海怪驮着他们，一路向上。

　　不是说那地方在海底吗？怎么往上游？文思菱不由得有些担忧。

　　“您放心，海面上天气好，咱们从海面走，海底离了明珠那一处，就会冷人骨髓，您受不了的。”海生看出了文思菱的忧心，在一旁解释道。

　　海怪不会说通用语，此行还是海生与她们一块。不知游了多久，他们出了海面，天气果然如海生说的那般晴朗。

　　头顶白云悠悠，脚下海水深蓝如宝石，那明媚的阳光洒在脸上，却怎么也照不进陶微心里。

　　陶微无心去看那些美景，她一遍又一遍想着，看到尸体她该如何，找不到尸体她又该如何，她无法想象后果，这一切都怪她，若不是她，大家怎会接了这个任务来此，若不是她，那海怪怎么会被吸引？

　　枉她之前还兴高采烈的觉得这是金手指，现在看来，这是催命符！

　　陶微将脸埋在臂间，悲伤与罪恶感几近将她淹没，她的每一次呼吸都艰难至极，就像真的溺水了一样。

　　“啊！”前进期间海生突然惊叫了一声，“前面有船！”他有些惊慌，他们一族住在海的深处，几乎不会见到人类，两个种族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这下遇到了，为了避免横生事端，他们还是先避开为好，毕竟老大这体型与人类相比，相差甚大，面对巨物，催生出来的感觉肯定是恐惧。言语不通，又是非我族类，肯定会打起来。

　　文思菱顺着海生的视线望去，看见了船头那两个熟悉的身影，她激动得站起，但海怪的身体不允许她做这样的动作，她滑了一脚，身体陷在海怪身上。

　　“微微，是他们，船上的人是他们，他们没死，没死啊！”文思菱也顾不得起来，激动地为陶微带来这个好消息。

　　“在哪，在哪！”陶微一听，终于将头抬了起来。凡人与修者不同，修者的眼力总是要比凡人好上许多的。

　　“海生，可否离那船近一点？”文思菱拉住陶微，生怕她太过激动，像她一样摔了。

　　海生有些纠结，这样一个庞然巨物靠近，船上的人肯定认为老大是来攻击他们的，但她们的样子，想必船上那些人就有她们要找的，迟早还是要靠近的。

　　海怪改了方向，游向船只，文思菱边喊边挥手，船上的人终于注意到他们。剑光一闪，两人御剑飞了过来。

　　“思菱，陶微，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贺谦看着平安无事的两人，紧绷的神经忽然一松，整个人差点站不稳。

　　陶微挣扎着站起，手伸向两人，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

　　言煦握住陶微的手，那双苍白的手入手冰凉，他无法想象她在深海里是怎样的无助与害怕。他手腕稍稍一用力，陶微就被拉到了飞剑上。脚落实地，陶微一头扎进言煦怀里放声哭了出来。

　　“回去……我们回去，我……不该出来的……再也不要出来了！”断断续续的话语从陶微口中溢出，带着浓重的愧疚与自责，混着哭音，由着微风，送到每个人心里。

　　文思菱也被这样的气氛感染，带着哭腔与海生告别：“海生，到这就好，我们回去了。”

　　海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张口道：“不，我们想送你们回船上。”

　　文思菱站上贺谦的剑，海怪驮着海生游在后头，他们离船不远，海生却觉得这一程走了许久。

　　神君没来过海底，没看过海底的市集和节日，君上来了海底，现在却也要回去了。他想带君上去看海底泛着蓝色荧光的美景，深海独特的山石之景，海底火红的岩浆……

　　他一直坚持学通用语就是为了有一天，能用神君创造的语言和神君对话。变成人的模样也是，据说人之所以是这个模样，完全是因为神的恩赐，人是神钟爱的宠儿，所以神允许人以他们的模样存于世，而他变成这样，是不是就意味着神明也宠爱他了呢？

　　神是不喜欢深海吗？海生看着那相拥的两人，心情有些低落。也许神更喜欢人类吧。

　　海生将四人送到船边，拿出一个海螺，捧在手心，郑重地与陶微告别：“您收着这个海螺，若是有一天您还来这片海域，吹响它，我们就会来迎接您。”

　　海生捧着海螺许久，陶微依旧抱着言煦哭得不能自抑，言煦伸手接过：“多谢，多谢你们送她们回来！”

　　“这句话我不能接下。你们船翻了完全是因为老大，要说对不起的是我们。”海生摇摇头，婉拒了言煦的谢意。

　　说完这句，海生转身看着自家老大，说：该走了。

　　海怪并没有回应他，海面浪花翻滚而起，他伸出了触手，想触碰一下陶微，却被她身边的三个人类警惕了。触手距陶微一寸的地方停下，众人看着他，无法理解他的举动。

　　触手在半空停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这时，空中传来一阵空灵幽远的声音，那声音说：“敛澜，我的名字是敛澜，请您一定要记住我啊！”

　　那声音响在空旷的海面，荡阿荡，最终回荡在陶微耳边。陶微的一丝理智回归，跟着那回声喃喃道：“敛澜……”

　　敛澜似是听到了回应，转身游走了。海生看着头也不回的老大，也快速翻过船舷，跳到自家老大身上，回首道：“保重，陶微保重！”

　　送别了海生和敛澜，之前连滚带爬进船舱的吴忠率先出来，人未走近，声音就先到了：“两位姑娘平安回来了啊，两位兄弟可以放心了。”

　　言煦瞥了他一眼，不语，贺谦看到他就来气，理都不想理，直接别过头，眼不见为净。

　　“在下有个疑问，那妖为何如此和善，还送两位姑娘回来？”李四看着他们，眼神不善，问出的话也是带着恶意，“要知道我们之前的船可是被那妖怪掀翻的。”

　　“阁下问我们做什么？我们也不知那妖为何如此，你若是真想知道，方才为何不直接出来问他。”文思菱本就对这几人没有好感，如今虎口脱险却被人这般揣测，心情自是不好，言语之中半点客气也无。

　　“你！”

　　“好了，平安回来就是天大的幸运，莫要把自身的不幸都归结到别人身上！”吴忠破天荒长了一回脑子。

　　这话总算顺耳了，贺谦气消了些，四人就此回屋。这次的的房间分配是两人一间，这吴忠明明有更好的船，却用那个破船，现在若不是船翻了，这艘船估计也不会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