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社恐成为神明》楼玉山

32、第 32 章 天雷滚滚而

　　海边风急，呼呼两声，就给似醒未醒的陶微给吹醒了。昨晚，古今阁那边突然来了信，说那个出海的任务时间改了，明一早就要出门。

　　急得他们大晚上开始准备出海要用的东西，所幸少阳城晚上还热闹得很，丝毫不差白天，许多店铺晚上还开着。

　　本来也用不着陶微去的，但她没有逛过晚上的少阳，也跟着一起去了，结果这一去，文思菱和她一下子就兴奋起来，她不是个容易对逛街提起兴趣的人，但这街上的氛围实在是太好了，身旁又有朋友作陪，她一下子就被感染了。她想如果他们留到新年，那时也会是这样一幅光景吧，不，也许比这还热闹。

　　玩嗨了的后果就是第二天精神萎靡，她来到这里之后作息规律，这还是她第一次打破这规律。

　　陶微搓了搓被急风吹疼了的脸，心想：这人怎么还没到，让他们这个时辰到码头，到了人却没见着，自己约好的时间自己反倒不遵守。还没见到人，陶微已经在心里，给这些人打上了差评。

　　“这几位可是接了我们任务的小友。”一道洪亮的声音自他们身侧传来，震得出神的陶微有些发懵。

　　来人是一位身高九尺的彪形大汉，他的声音就如同他这个人一样，高大、爽朗，不过他们几个在这里等了许久，就算他人看着再爽朗，也改变不了大家对他的第一印象。

　　他后面还跟着好几人，服饰一样，隔着几步的距离坠在大块头后面，看来是手下。

　　言煦没有立即回答大块头的话，贺谦心中有气，看他们不顺眼，自然也不会答，文思菱本就是跟着出来学习的，她还从来没遇过这种事，就在一旁静静等看他们如何处理。

　　贺谦看了信当时脸色就不太好，若不是言煦劝了他，且围绕陶微的传闻愈来愈多，他们须得早早离开少阳城，他当时就冲去古今阁拎着掌柜跑去海渡堂当着他们当家的面这任务给退了。

　　那大汉已走近了，两拨人面对面站着，沉默气氛顿时弥漫起来，就如这晨间的风，所过之处，不放过任一缝隙。

　　陶微本来与言煦站在一块，那大汉走近了，刚好站在他俩面前，那身高和体型带来的压迫感，令她不适，她悄悄往言煦身后躲了躲，有言煦挡着这才好多了。

　　四人，一个拒霜两个丹若，还有一凡人，这不正是他们要找的那一行人吗？为何不说话？

　　大汉沉住气，清了清声音再次问道：“几位可是接了我们任务要跟我们出海的人？”

　　话落了许久，耳边依旧是风声以及码头的嘈杂声，那大汉皱了皱眉，心中那点不爽开始被放大，面部表情开始凶恶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挥拳给他们来一下子。

　　言煦抬了抬眼皮，仿佛是才注意到他似的，疑惑道：“这位兄台是在与我们说话？”

　　陶微躲在言煦身后，从来都没有听过言煦用这样的音调说话，冷冰冰的，一点起伏也无，完全不是平时温文尔雅的样子。

　　那大汉的眉毛就要拧成一团了，声音也不似开始那般爽朗：“不是与你们说话，我还能和谁说话？站在我们面前的不就只有你们吗？！”

　　言煦看了眼旁边搬货的人，漫不经心道：“抱歉，兄台没有报明身份，我还以为兄台在与我旁边的搬货的人说话。”

　　“你……”大汉被言煦的态度激怒，忍不住就要破口大骂，此时他后边站城一排的人上前一步，手肘碰了他一下，他气忽然消了，又变回了那爽朗可亲的模样，但他的面容实在不合适做这种表情，看起来一副傻不愣登的样子。

　　“我叫吴忠，是海渡堂的三当家，请问几位可是接了我任务的言煦……等人？”吴忠抱拳行了一礼。

　　“是。”言煦简简单单回了一字，也不回礼，“我等一大早就来了，在这赏了许久的晨间海景，吹了许久的晨间清风，这海边景色不愧是少阳城特色，吴兄让我等在此欣赏了美景，真是有心了！”

　　吴忠一听这话，也不计较他刚刚为何不回礼了，笑道：“小兄弟眼光就是好啊，我……我们快些上船吧！”

　　贺谦平时再怎么没眼色这会儿也听出来言煦在阴阳怪气了，这大汉居然听不出，这么没眼色是怎么当上海渡堂的三当家的？

　　言煦看了一眼吴忠身边的几人，最后也没说什么，拉起陶微跟着走了。

　　就差一步踏上船，言煦突然停了下来，吴忠不解，伸了一下那摆出“请”姿势的手：“小兄弟快些上船吧，码头风大，你身边那小姑娘可受不了。”

　　“吴兄可是忘了什么？”言煦抬头看着他道。

　　吴忠一头雾水，出口就要问他忘了什么，随后脑海中的声音阻止了他就要出口的话。

　　“不好意思，我确实忘了。”吴忠转头冲着船上喊了一声，“兄弟们出来！”

　　陶微被那洪钟似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心脏就要被吓出来了。

　　吴忠话音一落，船上又出现了十几号人，连着吴忠和他身边的那几人，一共二十二人。

　　“兄弟们，起誓！”吴忠做了起誓的姿势，大嗓门一喊，“我等发誓，必将言煦四人安全送回！”

　　陶微正专心听着他们起誓，忽的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那是衍川：“小丫头，好久不见，可有想我？”

　　就在此时，风起云涌，天地变色，洁白的云迅速搅上了墨色，码头上方卷起了黑色旋涡，细看里头紫光闪烁，酝酿着更大的雷电。

　　“好你个陶微，居然跑到外面来了！”衍川的声音突然气急败坏，他话音刚落，那道还未聚集成型的闪电就直直劈了下来，纤细的紫色身影婀娜多姿且凌厉非常，带着碎尽一切的气势，刹那就激起了千层浪……

　　陶微紧紧抓住了言煦的衣裳，躲在他身后，言煦早已一脸严肃地撑起护罩，那浪未曾沾湿他们四人一分一毫。反倒是正在发誓的那二十几人通通成了落汤鸡。

　　这一下过后，天迅速放晴，那二十几人还维持着发誓的姿势，僵在了原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被石化了。

　　码头头一回那么安静，大家都放下了手中的活，齐齐看向他们这边，海边起誓并不是什么稀罕场面，稀罕的是起誓的时候，天雷滚滚，这意味着誓成，反悔必将五雷轰顶，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起誓是很常见的一件事，大多用于委托方，委托方为了让接任务的人放心与他们同行，则有了起誓这一习惯，若是违反，道心不稳，易生魔障，这对于君子来说是很好的束缚，但小人就不是如此了，本就德行有碍，还怕这些做什么？这只能用来约束那些还有些良心的人，能防一些人，不能防全部，但聊胜于无，这项传统便留了下来。

　　吴忠本来就是做做样子，糊弄一下，谁知，这天雷好死不死现在劈了下来，今日又不是雨天他根本说服不了自己那是巧合，突如其来的景象，只怕是真的，上天回应了他们的起誓，若是违反，将不得好死！吴忠黑着脸请四人上船。

　　陶微看着屋内的大通铺，一脸不可置信，偏生吴忠觉得没有什么，也不生气了，整个人仍是笑呵呵的：“这间是咱船上上好的房间，船上就这点空间，虽小，但也够几位休息了。对了还未请教这几位的尊姓大名？”他觉得自己拿出了船上最好的房间。

　　“贺谦。”“文思思。”

　　文思思？陶微满脸问号，见那吴忠看向自己，不由得收了表情：“陶微。”

　　吴忠听后脸上没什么特别反应，只是看着陶微，这姑娘还真是瘦瘦小小的，脸色也白，这一路走着都要扶着言煦才能走，关切道：“陶姑娘莫怕，咱此番下海寻药，这海里什么都有，定能找到治姑娘顽疾的药物。”

　　陶微听了，更加疑惑了，但也知道是言煦跟他们说了些什么，只能点点头，以示回应。

　　吴忠走了之后，陶微刚想问文思菱为啥用了个假名，文思菱却先开口了：“贺谦，你怎么不用假名啊？”

　　“他们认识的是我师父，又不是我，你看他刚刚那表情，一点也不惊讶，显然是没听过我这名字的。”贺谦早已习惯了，这些人就是认他师父的名头，从不曾记他的名字。

　　“你都连续五年拿了登阁大会的魁首，还有人能不认识你？！”文思菱惊讶极了。

　　“那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可曾认识我？”贺谦反问道。

　　文思菱僵住，摇头道：“不曾，那时我记得你名字还是因为护送货物的名单中多了个不认识的人。”

　　“那不就得了，那些人大概只记得登阁大会魁首是贺知云高徒吧，虽然我名字就两字，好记得很，他们大抵也是不记得的。”贺谦冷笑一声。

　　“可言煦就记得啊！”陶微还记得他们刚见面的时候，言煦一下子就喊出了他的名字。

　　“他！他能一样吗？你也不瞧瞧他那记忆力有多恐怖！”贺谦手搭在言煦肩膀上，有些激动，“你不知道我们上次去附近村镇驱鬼，遇上黑羽卫，他能叫出为首之人的姓名，这还不止，他能叫上黑羽卫里一个平平无奇小兵的名字，你说夸不夸张！”

　　“没那么夸张，我只是之前见过他们，有过交集的人，我都记住了。”言煦拿下贺谦的手。

　　“不过，思菱你为何要用假名？”陶微又问，天知道她听到这假名的的那一瞬间都快纠结死了。他们一个用真名一个用假名，又没事先商量好，她都搞不清要不要说真名了，但后来想到言煦也是用真名，就不绞尽脑汁去想假名，直接用真名了，反正除了那几人，也没人认识她。

　　“我家是世家大族，跟海边的人又有生意来往，我有时也会帮着我二哥打理，他们好些人都是认识我的，我怕遇上认识我的人，就编了个假的。”陶微没想到文思菱还帮家里做生意，明明是同岁，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怎么就那么大！陶微又开始郁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