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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你是在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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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煦眼疾手快,扶住陶微,两人身影交叠,倒也看不出来陶微被人扶着。
陶微艰难抬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门推开。小彩玉早已钻了进去,在门内等着。
玄景阁内的温度果然比外面高,一进来,陶微感觉整个人都被治愈了。陶微脚崴了,为了保持气势又强撑着走了许久,早饭也没吃,整个人像是精力耗尽,想干枯的花朵一样,蔫蔫的。连上楼都是靠着言煦回去的。
桌上的早饭一丝未动,依旧在冒着热气,等着主人回来将它吃掉。“你没吃早饭就下去了?”言煦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音调比以前低,听着有些哑。
陶微有些心虚,但一想言煦瞒着她拿了玉牌跑出去,心里那点愧疚就烟消云散了。
她心虚个什么啊?该心虚的不是他吗?她只是不吃个早饭而已,他可是直接找上一个神经病,差点将自己命都给送上了!
“你不是也没吃吗?”凭什么说她!
陶微有些委屈,随口一说,反问了回去。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言煦有些惊讶,虽然每一餐都陪着陶微一起吃,但是今天发生的事实在让他没有心情吃,为了不让陶微发现,他还特地将他那一份留在锅里。
真没吃啊,她就是随口一说,将言煦的注意力转移,好叫他不再纠结她不吃早饭这件事,哪知道一说就中。
果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
只不过,言煦每日陪她食三餐,是不是他为了迁就于她,逼着自己吃啊。
陶微心里有些发涩,她真是个麻烦精,不管原来的世界还是在这个世界,都一样。她就是这般冥顽不灵,不愿改变的缩头乌龟。
“其实你要不想吃,真的没必要勉强自己。”陶微低声说道,“一日三餐是我的必须,不是你的必须,你没必要让自己活得像我一样麻烦。”说完,她往嘴里塞了一大勺粥,堵住自己那有些发紧的喉咙,咽下去,通一通,流进食道,到达胃里,暖身子,顺带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一起吞掉。
身旁的凳子落座一人,陶微目不斜视,只一心盯着自己的碗,大口大口的吃着。“我没有在勉强自己……你也不是麻烦。”言煦看着埋头苦吃不愿看他的人,一字一句道,“之前那本不是我的必需,几个月之前早已成为我的必需了。”
“微微,我所做的一切皆出自我本心,没有被迫一说。”
陶微吃粥的速度慢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平复那就要溢出来的情绪,将最后一口粥扒进嘴里,咽了下去:“嗯。”
陶微拿着言煦给的药水,言煦一如既往的细心,她都没有开口向他拿药,他就已经将药递了过来。
只是崴了脚,不算什么大伤,她自己涂也可以。只是被她弄严重了,整个脚背高高肿起,像是畸变一般丑陋。
陶微坐在床边,脚搁在小板凳上,弯着腰,一遍又一遍地涂着自己的脚,也不说话,等着他自己说。
“长青是九千多年前跟在墨辞神君身边与他一起行走大陆的树妖,他活了万年之久,我想他应该知道些什么,就去找他了。”言煦看着一遍一遍涂药不理她的女孩,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世人都知树妖长青的本体在玄景阁附近,但见过他的人少之又少,大概这世上除了墨辞神君就再也没人真正见过他了吧。那玉牌是神君留下来的信物,我就想拿着这信物是不是有机会见上他一面。”
“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去找长青,也不该偷拿你东西。”
终于肯说了啊!陶微停下涂药的动作,将药瓶的塞子塞好,她直起身子,直直看着他的眼睛,并没有因为他的道歉而消气:“是不是你跟我说一声,我不同意的话你也会去?”
言煦看着她的眼睛沉默许久,最终道:“是。”
“是不是你知道长青是个脾气不好很可能会把你打死的老混蛋你也会去?”
言煦愣了一下:“这个……我并不知道,极少人见过长青,根本没人……”
“如果。”陶微打断他的话,“我是说如果。”没见过的人,根本不可能知道其性格,就算是见过也不一定能说出个所以然,人生在世,没有谁是不戴着面具而活的。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但仙侠小说里的高人前辈脾气总是古怪的,这个跟仙侠小说差不多的一个世界,总有些东西是相同的,而且人活得久了变得怎样古怪也不是能预测得到的,她不信言煦那么聪明的人没有预料到后果。
“我……还是会去,而且我有办法保命,这是玄景阁的地盘,他不会杀人的。”为了不让陶微担心,言煦最后还将他的底牌也讲了出来,殊不知,越是想安慰越是不能成功。
陶微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她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我现在可以出去了,你要是觉得抱歉,那我脚好了之后你一定要带我出去!”
这话题转移令言煦猝不及防,瞒着她去找长青和偷拿玉牌的事情已经揭过了吗?
“好。”如果没有不能出去的这一系列事情,他们本来也是要出去的。
“我累了,我要休息,你出去的时候也把小彩玉拿出去吧。”陶微翻身上床,掀起被子盖在自己身上,面向里头,一副赶人的模样。
“好,你好好休息。”言煦捞起地上的小彩玉走了出去,手上的小彩玉竟然十分乖巧,安安静静躺在他手心,也没有要闹着要回去。
陶微听着背后的关门声,猛地深吸几口气依然缓解不了那种窒息感,她直接将头埋进了被窝里,无声哭了出来。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这个问题到了嘴里,只要张张嘴就能问出来,可偏偏她的嘴像是糊了浆糊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不值得啊,这么做不值得啊,她长得不好看,头脑也不聪明,性格也不行,唯一特殊的,也就是来到这里后长出的那个印记。她只是个什么都没有的人,最拿得出手的也就长恩君这个身份了吧。她就是个胆小鬼,她怕听到那个答案。
室内的烛火晃了晃,冬天的临淮半岛阴雨绵绵,玄景阁那自动调节的月烛是亮着的。
衍川视野里依旧是那一片承尘。这是第二次了,让他逮到两回了,这丫头居然不随身携带着镜子,下次再见,要她好看。
衍川调整了一下视野,想着要是没见到人就离开,这一调转,就瞧见了那鼓鼓囊囊的被子。
怪不得没瞧见人呢,原来是躲在这里了啊!衍川轻笑,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轻点镜面。镜面漾起水纹的同时,陶微身上的被子被掀开。
新鲜空气涌入鼻尖,陶微心道不妙,伸手就去扯被子。她这幅模样千万不能让言煦看见。
结果一伸手抓了个空,外边不如被子里温度高,陶微能感觉到自己已经完全暴露在外了,她身上的被子竟是完完全全被掀开了的。
陶微泪眼模糊,跟个瞎子似的胡乱摸了一通,也没摸到她的保护甲。
“哈哈哈……”空中传来某人肆意的笑声。
陶微停止了动作,这该死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谁,来了也不说一声,还好……不是言煦。
被衍川这一笑,陶微也没有心情哭了,她扯出腰间的手帕,胡乱抹了一把脸,眼泪鼻涕都抹掉,世界清明了,只有鼻子没通气。
“你是在看我笑话吗?”陶微直接躺了回去,衍川来过许多次,陶微也摸出了一些规律,这人是能看见她屋里的摆设了,也就是说,她不对着镜子,衍川那边也能看见她这里情形。她哭了一回,不想对着衍川的脸,这也算是一种虚假的安慰吧,只要她不看他,他也看不见她的脸似的。
“你今天早上在干嘛?居然没有带着镜子。”衍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是不是在笑话她,这小丫头心里其实清楚的很。
“有事,很重要的事,所以忘了。”陶微手臂搁在额头上,挡住眼睛,她知道衍川在看她,她哭的时候都不想让别人看见,即使知道她这番举动没有什么大用,她还是要做,起码心里有些安慰。
“哦?”衍川又调整了一下镜面,看着小丫头那红得像兔子一样的眼睛,大发慈悲道,“还算是个理由,放过你了。”
“哦……听我说谢谢你!”陶微没好气道。
“不谢!”衍川欣慰一笑,这小丫头还是懂的感恩的嘛。
“说吧!”沉默许久,陶微有气无力吐出两字。她累了想休息,但这人肯定没走。
“嗯?”衍川正兴致勃勃欣赏她的哭脸。
“找我干嘛?!”陶微没好气道,这人动不动,有事没事都来找她,烦死了!
“不干嘛就不能找你了吗?”衍川可不能说自己是来她那副狼狈样的,这小丫头怂的时候也怂,但脾气不好的时候一点顾忌也没有,还挺有自己的小脾气的。
陶微翻了个身,直接将镜子扣着放好,顺手一捞不再作怪的被子,闭眼躺好,不再理会衍川。
衍川:……居然敢跟他闹脾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