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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54 “韩笑,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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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鹤鸣跟在崔凡茜身后走出会议室,崔凡茜怒气冲冲地转过头,看着邱鹤鸣,“项尹秋现在越来越不像话了,以前,无论怎么胡闹,他都不会把自己的脏事弄到公司来,现在可倒好……”
邱鹤鸣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崔凡茜的态度让他很不痛快,如果韩笑和项尹秋的事算脏事,那自己和崔凡茜的关系又算什么?看到邱鹤鸣那一脸的不愉快,崔凡茜猛地想到了自己和邱鹤鸣的关系,她勉强笑了笑,敛了敛自己的气焰,岔开了话题,“听说,那个新来的什么韩助理,是项尹秋包养的情人,现在就住在他在朝阳门买的公寓里!”
邱鹤鸣的脸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我觉得不错,郎才女貌,如果能成,倒也是一段佳话!”
从崔凡茜的鼻子里挤出了一声冷哼,她转过头,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崔凡茜走远了,邱鹤鸣脸上那爽朗的笑意突然就散光了,一下子杳无踪迹,就像从没存在过一样,他转过身,看到韩笑刚刚从拐角转了过来,他走了过去,拉住韩笑的胳膊,“我有话跟你说!”说完,拉着韩笑走进楼梯间。
“你不是跟李博晟在一起吗?怎么突然又跟项尹秋在一起了?”关上楼梯间门,邱鹤鸣问。
“这跟你有关系吗?”韩笑一脸讥笑。
邱鹤鸣愣在那里,确实,韩笑跟谁在一起,与自己无关,所以,此时,他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空有满腔的怒火要发泄时却找不到出口,浑身一下子就没了力气。不过,想让他死心,可没那么容易,“你知道项尹秋是个什么人吗?”
“他是什么人,这也跟你没有关系!”韩笑转过头,看着楼门,“没事的话,我要回去工作了!”
邱鹤鸣拉住韩笑的胳膊,韩笑看了看邱鹤鸣那只拉住自己的手,“刘谦曾经想拦住我,他的下场是什么,你应该还记得!”
邱鹤鸣乖乖地缩回手,“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这是崔凡茜亲口告诉我的,项尹秋在朝阳门的那套房子,就是你现在住的那套房子,至少有十多个他包养过的情人曾经住过那里!”
“哦,知道了!”韩笑没滋没味地说,“不过,我对自己上司的私生活没兴趣!”韩笑闭上眼睛,心情没由来地烦躁起来,然后,她的眼前,突然又出现了项尹秋的脸,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沉郁忧伤,绝望地看着自己。她猛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面前俊朗的邱鹤鸣。这时,她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在幻觉中看到项尹秋如此绝望的表情,是在方亦淳自杀的现场。
“你是因为缺钱,才跟项尹秋在一起的吗?”邱鹤鸣问,“如果是这样,告诉你,再忍耐几个月,我很快就会变成有钱人……”
“你变成什么,都跟我没有关系!”韩笑笑着说,“邱鹤鸣,我郑重地告诉你,我们之间的关系,在我看到那个老妖婆像爱抚宠物一样摸你的头时,就已经结束了。今后,无论我跟谁在一起,无论你多富贵而我多贫穷,我们之间,连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此时的邱鹤鸣,觉得好像有一桶冰水从头上浇了下来,他面色苍白,吃力地笑着说,“我只想提醒你,虽然李博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至少不像项尹秋那么滥情,他可以一心一意地对你……而项尹秋,他只不过把你当成了他包养的十多个情人中的一个!”
“项尹秋包养了十多个,而崔凡茜只包养了你一个,于是,就因为如此,你就觉得自己要比那十个高贵很多,是吗?”韩笑笑着摇摇头,“既然是你选择离开的,转身时,就不要怪我背对着你!”
楼梯门打开了,项尹秋探出头来,带着那性感的笑容,“韩笑,我们去高美百货做现场调研!”
深秋的北京已经非常冷了,两个人在高美百货附近的露天停车场下了车,当项尹秋伸手去关车门时,来自门把手那冰冷的触感像针一般扎进了他的心脏,他最讨厌的冬天即将到来。
“你怎么了?”注意到项尹秋的脸色不太好,韩笑问。
“没什么,我的神经末端循环不太好,一到冬天就浑身冰冷!”项尹秋说。韩笑抓起项尹秋的手,果然,项尹秋的手指冷冰冰的,那种感觉,就像摸一条正在冬眠的蛇。
“你的手真暖和,像个小火炉!”项尹秋笑了。两个人走进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向高美百货。进了大门,暖洋洋的温度让项尹秋从彻骨的寒冷中回过神来,当他看到高美百货一楼络绎不绝的人潮时,不禁感叹起宣传的力量有多可怕。消费者永远都是这样,他们总是那么健忘,总是那么容易被最大的吆喝声所吸引,当你有一段时间淡出消费者的视线,消费者就会用彻底遗忘你来回报你。看着购销两旺的消费现场,项尹秋的嘴角溢起一丝苦笑,只不过是最近两周,由于DSBG加大了广告投放力度,采取了封锁式密集投放的策略,使得金莎的贴身广告策略无法实施,所以,高美百货的客流量迅速增大。这就是财大气粗的好处,资本金定律是:本金越大,利润率就会越高。看着熙熙攘攘的购物人潮,项尹秋笑着对韩笑说,“我真想在高美百货门口弄一辆直通金莎的豪华大巴,把所有来高美购物的消费者全部打晕塞进开往金莎的豪华大巴里。”
韩笑笑了,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刚才在进来之前,不知道你注意没有,高美百货附近路上的灯箱广告和路牌广告全空着呢!”
“对哦,”经过韩笑提醒,项尹秋也记起来了,“怎么会空着呢?”说着,他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老王,帮我查下,高美百货门口的那些灯箱广告和路牌广告属于哪家广告公司。”过了一会儿,项尹秋的手机响了起来,对方告诉他,那些灯箱广告和路牌广告属于北京金典广告公司,往年,这些广告牌全部是高美百货包下的。不过,由于去年的金融风暴,今年的广告收益一路下滑,所以,高美百货想压压价格,而金典广告公司一直不同意,双方因为广告价位的问题,一直在拉锯。
放下电话,项尹秋笑了,“我想到一个可以把来高美百货消费的消费者全部打晕,扔进去开往金莎百货的豪华大巴的办法了!”
“啊?什么?”韩笑愣了愣,她发现,虽然项尹秋这个家伙平时一副浪荡公子哥的样子,不过,当他认真工作起来的样子,还是挺迷人的。
两个人走出高美百货,项尹秋在认真数着高美百货门口空着的灯箱广告和路牌广告的数量,数完了,在寒风凛冽的街头,他露出了一个迷人的笑脸,“我要把这些灯箱广告和路牌广告全部包下来,上面只写一句广告语:金莎承诺,同类商品金莎的价格最低,如果消费者发现有高于其他百货公司的产品,金莎将双倍返还差价。”
之后发生的事情很简单,项尹秋找到了北京金典广告公司,要求买断金典广告公司位于高美百货附近的全部灯箱广告和路牌广告。对于金典广告开出的价格,项尹秋一口应承下来,金典广告的业务经理在欢天喜地的同时,知恩图报,临时在高美百货所处路段增加了一百个灯杆旗广告,免费赠送给金莎。
三天之后,当高美百货的门口突然出现了铺天盖地的金莎广告之时,当去高美百货消费的消费者看到高美百货门口全是金莎的广告,看到金莎百货承诺同类商品金莎价格最低时,你们知道高美百货的负责人心情是什么样的吗?那感觉就像一个足球前锋带着球越过全部后卫,也晃过了守门员,大门近在咫尺之时,抬脚却把球射飞了;又像是一个男人,谈完了恋爱,买完了新房,办完了酒席,当新郎官欢天喜地地要跟新娘子入洞房时,他却被别的新郎官替换掉了。当金莎的地面宣传广告包围了高美百货之时,高美百货就成了那样一个悲剧宿命的足球前锋,就成了那个被换掉的倒霉新郎!
一周之后,恼羞成怒的高美百货提起上诉,以不正当竞争罪正式起诉金莎百货。
做戏要做全套,作为一个敬业的演员,在戏没落幕之前,你必须时时刻刻沉浸在自己所饰演的角色里。项尹秋常常这么说,也身体力行地这么做,每天下班时,他总是准时地来到企划部等韩笑下班,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韩笑离开,开车把韩笑送到公寓楼下,再离开。他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在带着韩笑离开时,看一看邱鹤鸣那张苍白的脸,从那张脸上隐藏的五味杂陈的表情之中,他可以得到莫大的快感。今天,在他的车驶离金莎地下停车场时,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意外,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站在地下车道的出口,拦住了项尹秋的车。看到袁墨瞳那略带哀怨的眼神,项尹秋愣了愣,然后,他把车停了下来,“你怎么来了,怎么不事先给我打个电话?”项尹秋从车窗中探出头去问。
“每次打电话,你都说没时间!”袁墨瞳的声音带着些许不满,她看到了坐在后座的韩笑,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开始抱怨,“好冷呀,怕老公知道我来你这里,连车都没开!”
项尹秋看了看脸蛋冻得通红的袁墨瞳,摇摇头,“我先送同事回家,然后我们找地方!”
袁墨瞳笑了,她伸出那冻得红彤彤的手指,顺着项尹秋的脖领就插了进去,那冷冰冰的感觉激得项尹秋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别闹,我开车呢!”
袁黑瞳缩回手,“知道你怕冷,这是惩罚!”那娇滴滴的声音钻进了韩笑的耳朵,从项尹秋说出“同事”那个词开始,她的心情没由来地就烦闷起来,看着初冬的北京夜色早早降落,看着路边开始闪烁的霓虹,一个念头突然涌了上来,“停车!”
“什么?”项尹秋愣了。
“停车!”韩笑看着车窗外,“我约了人,要在这里下车!”
项尹秋把车停在路边,“这里?”他问。
韩笑没有说话,她拉开了车门下了车,一个人向前走去。在向前走的时候,她或许还在期待着什么,在期待什么,她也不知道。然后,她听到了汽车启动的声音,看到项尹秋的车从自己身边开了过去,她停下脚步,眼睁睁地看着那辆车绝尘而去,看着车里那两个人的背影,这时,她突然感到,今年冬天,这个初冬,真的很冷。
“大雄,你不要这样!”
耳边突然传来机器猫的声音,韩笑转过头,看到路边橱窗里摆放的壁挂电视上,正在播放《哆啦A梦》,她向橱窗走了几步,穿过人声杂沓的下班人潮,站到橱窗前。当看到大雄掉进水沟时,她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得前仰后合,韩笑第一次发现,原来,掉进水沟也是这么可笑的一件事,她就这样笑着笑着,在过路人异样的目光中,笑出了眼泪。
“知道吗?韩笑,在《哆啦A梦》里,大雄一共被胖虎揍了173次,被老师骂了60次,被妈妈骂了327次,被狗咬了23次,掉进水沟14次!”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韩笑转过头,看到李博晟,“大雄,这么惨吗?”她问。
李博晟点点头,“可是,你看,我们的大雄还是这么乐观地活着,所以,你面前的困难算什么?你一定会坚持下去……”
“这些话听着有些耳熟!”韩笑抹抹眼角的泪水。
李博晟走到韩笑的身后,扶着她的肩膀,“在你没失忆之前,每次当你自杀未遂,每次当你拉着我的手对我说,‘李博晟,我不想死,我想活下去’。我都会这么对你说,鼓励你鼓足勇气继续活下去!”
“我为什么要自杀?”韩笑看着电视上那个乐观的大雄,轻声问。
“既然是能折磨到让你无法忍受,只能用自杀来解脱的事,现在不记得了,不是更好吗?”李博晟从后面抱住了韩笑,“要知道,记忆只是幕粉饰过度的戏剧,在粗粝的生活反复冲刷下,纤柔的过去总是在记忆中肆无忌惮地改变自己。这些根本无法确定的记忆,也是折磨你让你无法安心地生活下去的悲惨往事,忘记了,不是更好吗?听话,回到我身边,好不好?要知道,最爱你的人,是不会把哭泣的你一个人扔在冷冰冰的街上的!”
“你跟踪了我这么多天,就是为了等这个机会吧?”韩笑转过身,看着李博晟。
“有人想要你的命,韩笑!”李博晟轻声说,“除了我,没人能保护你。那个只会伤你心的花花公子,根本保护不了你!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韩笑沉默了。看着韩笑那一脸的泪痕,李博晟轻声说,“听我说,韩笑,现在的你,忘记了一切让你灵魂不得安宁的过去,失忆的你,是最幸福的,不要再寻找过去了,好吗?我们重新开始,不要过去,只看明天,不要再为不能去爱的男人伤心了,好不好?”
“我也想!”韩笑轻声说,“可是,明明知道他是个烂人,明明知道他就是在利用我,明明知道他是个花花公子,明明知道他跟不同的女人上床就像吃饭一样简单,我还是没办法把眼睛从他身上移开,就像上辈子欠他的一样。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失忆之后,第一次见到他时,在根本就不了解他时,都会觉得他是那么亲切,那么熟悉,就像认识了很久很久一样……”
听到韩笑的话,李博晟愣在了那里,他再一次感受到命运的无常,纵然他竭尽全力,依然只是螳臂挡车。不过,李博晟从来就不是一个轻易向命运低头的人,他还要为了自己和韩笑努力,“你很孤独!是不是?孤独的你觉得自己爱上了一个人,却连一个可以诉说的朋友都没有。可是,韩笑,不只失忆的你孤独,没有失忆的我们,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很孤独。我们都是孤独的青蛙,在钢筋水泥的城市中,垂死挣扎。我们以为自己是爱上了一个人,其实,这不是爱,我们只是害怕孤单,因而寻求慰藉,我们只是在这个冰冷的冬天,寻找哪怕一丁点儿的温暖!”
“就算不是爱吧!”韩笑一字一顿地说,“可是,我还是想跟他在一起,看到别的女人碰他,我就嫉妒得发狂,不论这种感情是什么,今天,我也要告诉他,我不要他跟那个女人在一起,因为,我心里很不舒服很不舒服!”说完,韩笑拿出电话,拨通了项尹秋的手机,“听着,项尹秋,我不要你跟那个烂女人上床,今天,如果你碰了她,我这辈子都不要见到你!”
“在原地等我!”项尹秋沉默了一会儿,说。
十分钟之后,项尹秋的车停到了韩笑身边,袁墨瞳已经不知去向,“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下了车,项尹秋问。
“就是我说的那个意思!”韩笑看着项尹秋。
“上车!”项尹秋命令道。
韩笑盯着项尹秋,“什么意思?”
“我今天本打算跟袁墨瞳春风一度,是你让我把她送走了。现在,你要补偿我!”项尹秋答。
韩笑盯着项尹秋,看着在他那似笑非笑充满雕刻感的脸上隐藏的深深的焦虑,她笑了,像是对项尹秋和李博晟说,又像是在鼓励自己,“我是个没有过去的人,也就是说,我什么都没有!所以,也不怕失去什么!”说完,在烈烈寒风中,走向项尹秋的车。
“不要去,韩笑,那是地狱!”李博晟拉住韩笑的胳膊。
韩笑甩开李博晟的胳膊,“是地狱又怎样?我们不是一直都活在充满谎言和欲望的地狱里吗?”
项尹秋的车载着韩笑扬长而去,李博晟伫立在寒风凛冽的北京街头。五年前,当李博晟带着项安忆离开时,项尹秋曾经诅咒过,诅咒李博晟和项安忆不会有好结果,诅咒李博晟会有报应,项尹秋的表情还历历在目,现在,就轮到自己了吗?李博晟一脸的苦笑,韩笑,你要祈祷你这辈子不要找回记忆,如果你足够幸运,一辈子什么都想不起来,你还可以自欺欺人地活下去。我发誓,一旦找回记忆,你会发现,就算是地狱和地狱之间,差别一样也很大。还有,项尹秋,你当初怎么诅咒我的,我现在同样还给你,我诅咒你和韩笑不会有好结果,永远都不会有好结果。
《哆啦A梦》已经演完了,身边橱窗里的电视正在播报:“气象部门公布,今年冬天将是北京经历过15个暖冬之后,第一个寒冬!”听到天气预报,李博晟突然发现,这个冬天真是冷极了,真的冷极了!
一个上班族打扮的青年人走到李博晟身边,“队长,自从你出现在韩笑身边之后,刘谦就走掉了,我们的人正在跟踪他!”
“不要打草惊蛇!”李博晟说。
“韩小姐那边,还要继续跟吗?”属下问。
“跟什么?监视好刘谦,他一定会把我们带到陈少非那里!”李博晟摇摇头,不用跟踪,他也知道,下面将会发生什么。
韩笑闭上眼睛,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即使她失忆了,即使她的过去一片空白,她也很清楚地知道。项尹秋站在那里,从韩笑上车的地方到四海大酒店,并不算顺路,他是特意来到这里的,又定了707房。项尹秋第一次见到韩笑,就是在707房的门口,“睁开眼睛,韩笑,让我好好看看你!”项尹秋坐到床上,坐到韩笑身边,轻声说。
北京的冬天,天黑得特别早,灰亮的天空,灰是污染严重的北京特色,而亮是由那些五光十色的灯火带来的。客房的灯是关的,唯一的光线是从窗外透进来的夜色下北京的灯火,四海大酒店毗邻北京的地标建筑:水立方。夜幕下的水立方那透着水润的蓝色光芒穿透了幽暗暖昧的房间,那光线变得恍惚,给这干燥寒冷的冬天带来了一点点虚幻的水润光泽。每一次看到韩笑,项尹秋总是忍不住想到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时,那赤条条的在走廊中奔向自己的裸体。现在,这个女人,正坐在自己面前,透过她那厚重臃肿的衣服,项尹秋已经看到了包裹在里面那白皙姣好的身体,正娇艳欲滴地等着自己。
房内安静得让人发狂,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韩笑终于睁开眼睛,她看到项尹秋正站在窗前凝视着在夜色下亮丽的北京城,灯火辉煌的水立方和不远处奢华得让人目眩神迷的鸟巢是前景,在它们后面,是沉默的森林公园,森林公园的沉静,更加衬托出这前景的优雅奢华。
“你还在等什么?”身后传来韩笑的声音,“你不是说,要用我来补偿吗?”
“你不介意吗?”项尹秋依旧凝视着窗外,没有回头。
“当然不!”身后传来韩笑的笑声,“虽然我的理智告诉自己,你是个烂人,烂到不可救药,可是,我的身体却很需要你。这些天,我为此纠结得几欲精神分裂。不过,就在刚才,就在那个贱女人把手伸进你脖子的一瞬间,我明白了,我在嫉妒,在吃醋,我想要你想得发狂!所以,现在,我不再挣扎,我的理智已经屈服了,你又在犹豫什么?”
项尹秋早已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年,他玩过多少女人,自己都数不清,无论是逢场作戏,拟或是顺水推舟,或者是百般筹谋最终入手也好,在临门一脚时,他从没像今天这样犹豫不定过。当韩笑发问时,他也在这样问自己,我在犹豫什么,难道是头两次碰到韩笑给自己留下的惨痛回忆,他转过头,突然发现,韩笑早已经脱得干干净净,项尹秋的胸口就像挨了一闷棍一样喘不上气来,他似乎听到了自己的血正呼啦啦地向头上涌的声音,一股热气在身体窜来窜去地寻找发泄的通道。纵然千般不情愿,他依然想起了那些尘封已久的往事,那些他拼命想要遗忘的痛彻心扉的回忆,那个名叫项安忆的女孩子,那个自己名义上的妹妹,在她17岁自己24岁时,在她生日的前一天夜里两个人的情事,面前的韩笑,就这样一下子扯开了他心头结痂已久的伤口,鲜血淋淋漓漓地流出来,滴落在心里。
“不要这样!安忆,你还小,不要这样折磨我!”项尹秋踉踉跄跄地走到韩笑身边,抓起被子,很笨拙地围到韩笑身上,然后把韩笑抱进了怀中,“太好了,安忆,你没有死,你还活着!这样就好,我们重新开始。这一次,我要教会你很多东西,不再娇纵你,不会宠坏你。这样,等你长大了,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永远!我不会再送你那块儿要了你命的昂贵手表,你不会因为那块儿表而死去,这一切,真是太好了,太完美了!”抱着韩笑,项尹秋泣不成声。韩笑默默地看着面前的项尹秋哭得风度尽失,每个人都有不堪回首的过去,那些惨痛的故事,不只出现在小说里。所以,从某个角度来看,失忆的韩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她抬起头,轻轻拭去项尹秋脸上的泪水,后来,她在项尹秋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那句话,项尹秋记了一辈子。
“别人只看到了你玩世不恭的表象,而被别人忽略掉的在自暴自弃的表面掩饰下的深深而沉郁的悲伤,只有我看得出来。”
项尹秋抬起头,眼睛血红地看着韩笑。韩笑点点头,“就是这种眼神,带着深深的哀伤,绝望地看着我,我不止一次看到过你的这种眼神,项尹秋,你的这种哀伤,只有我看得出来!”
项尹秋笑了,他松开韩笑,扒掉自己刚刚裹在韩笑身上的被子,把韩笑狠狠地推倒在床上,扑了上去,恶狠狠地说,“听着,安忆,你不是说,在床上,李博晟要比我表现得好得多吗?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没机会告诉你,每当我跟女人上床时,每一次,我都会想起你在抛弃我时毫不留情地嘲笑我的样子,这一次,我终于有机会向你证明,我比李博晟强……”
韩笑转过头去,看着月色迷蒙的窗外,此时的项尹秋,到底把自己当成谁,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当项尹秋抱住自己时,自己身体突然出现的那种久旷的喜悦感,发自内心的遍体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的舒适感包围住自己,纵然项尹秋抓住自己身体的手毫不怜香惜玉,在他的凌虐下,一股压抑许久的畅快感自心底升腾而起,激荡着直达脑部,她忍不住叫了出来,一种迷茫的快感让她怅然若失。项尹秋咬住韩笑的肩膀,瓮声瓮气地命令着,“管我叫哥,快!”
“不!”韩笑半闭着眼睛,拒绝得很干脆。0
这是项尹秋的一个习惯,这个习惯来自他的初恋,“快点对我说:哥,我爱你,直到死,都爱你!”
韩笑沉默了良久,然后开了口,“不叫!”她很坚定,“跟你有关系的每一个女人都管你叫哥,所以,我不叫!”
“求你,安忆!”项尹秋看着身下的女人,“管我叫哥!”
韩笑抿住嘴唇,把目光从窗外转回项尹秋的脸上,“安忆是谁?”
项尹秋愣在那里,韩笑的问题再一次击中项尹秋的胸口,他从那些让他痛苦得无可名状的往事中清醒过来,他终于发现身下的女孩不是安忆。于是,他恶狠狠地说,“安忆,是一个婊子!”
“这种时候,你也会念念不忘女表子的名字?”一丝讥笑爬上韩笑的嘴角,“你才是婊子!”
“管我叫哥!”项尹秋再一次命令道,“叫我一声哥,我就满足你!”
“前提是,如果你忍得住!”韩笑轻轻地笑了出来,项尹秋粗重的呼吸重重地喷到她的脖子上,奇痒无比,她也在极力忍耐着几欲澎湃而出的欲望。
这时,707房间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四海大酒店,到底是准五星酒店,即使是房门大开,即使是一个高个子服务生推着布草车走进房间,他的脚踩在厚而软的地毯上,依然悄无声息。沉浸在春色旖旎氛围中的两个人,丝毫也没有注意到有人进了房间,直到那个服务生转过拐角,看到床上的两个人,他愣了愣,然后,躺在那里的韩笑也看到了他,在四目相对的同时,强烈的刺激感涌了上来,一股股热浪滚滚而来,她忍不住大声呻吟了起来,然后,她推开项尹秋,向那个服务生扑了过去。在韩笑扑向服务生的同时,那个服务生从布草车里抽出一把口径奇长的手枪,“老实点,韩笑!”高个子服务生一脸戾气地笑了,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诡异,“你还真是个女表子,离开我才多久,这么快就又跟男人搞上了!”
韩笑盯着那把手枪,前面长得出奇的枪管很明显地提示着她,对着自己额头的是一把消音手枪。
“你和你的小白脸,穿上衣服,然后乖乖地跟我们走!”服务生笑着说,“不要打什么歪主意,韩笑,我知道你有两下子。不过,你也知道,我已经是个死人了,在临死之前,我不介意用你和那个小白脸来陪葬!”
韩笑笑了,“陈少非,你这是干什么,好歹我们也算是露水夫妻,小别重逢应该更胜新婚,你就送我这个见面礼?”
项尹秋盯着面前的这个一脸戾气的男人,毫无疑问,他长得很标致,只是,一脸的杀机扭曲了那张原本很标致的脸。这个男人曾经给项尹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今年年初时,也是在这家酒店,这间客房,这个名叫陈少非的男人从他身边带走了韩笑。可是,看他的样子,显然,他并不记得项尹秋了。
服务生愣了,“韩笑,你还记得我?你不是失忆了吗?”
韩笑并不认识他,只是,李博晟不止一次提过,有个名叫陈少非的人想要她的命。所以,她猜对了,面前这个打扮成服务生的男人,就是那个漏网毒枭陈少非。门外传来脚步声,被失忆的韩笑认出来有些发愣的陈少非下意识地转过头,韩笑明白,这可能是自己最好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她跳了起来,毫不犹豫地飞起一脚,踢飞了陈少非手中的枪,“去捡枪!”她一边命令项尹秋,一边去扣陈少非的手。项尹秋看到那支枪飞了起来,他站起身,扑向枪的落点,就在他的手碰到那把枪的一瞬间,一个冷冰冰的东西抵到了他的太阳穴上,一个和那个冷冰冰的东西一样冷冰冰的声音响了起来,“别动!”
“韩笑,住手,要不然,我就杀了你的小白脸!”这个声音很熟悉,韩笑回过头,看到刘谦正用枪抵着项尹秋的头。她笑了,耸耸肩膀,松开了陈少非的手腕。
“要甩开李博晟,还真是有难度!”陈少非捡起外套,裹到已经放弃抵抗的韩笑身上,“哥告诉过我,你就是带刺的罂粟花,是毒得惊心动魄的那一种,真后悔当初没听他的话,应该把你的刺全拨了!”
“你还是甩开李博晟了,不是吗?”韩笑笑着问。
“当然!”陈少非很得意,“所以,你不要打什么鬼主意了,李博晟根本不知道我来找你了,所以,他不会来救你了!”说完,他恶狠狠地敲了项尹秋的后背,项尹秋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你?”看到项尹秋晕了过去,韩笑怒视着陈少非,“你想要我的命,我跟你走就是了,他是外人,只是我工作单位的上司,我们的事与他无关,放了他!”
“你当我白痴吗?”陈少非笑了,“你会跟毫无关系的男人上床吗?放了他?”他拉起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项尹秋,命令道,“韩笑,扶着他,听着,如果你不老实,我会一枪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