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出道吧！神明们！》矢知

92、稻光（十） “……

　　“……姐姐。”

　　雷润骤然回神，对上了纳西妲担忧的目光。
　　就连她脚下，这两天里刚混熟的小萝卜头都仰起身子看着她，头顶的叶子耷拉下来。
　　少女迅速扬起笑容：“抱歉，我刚刚走神了，你们在聊什么？”

　　智慧之神深深地望了她一眼，那眼神好似要一直望进她心里，将她的那些犹豫与不安全都看在眼底。但她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轻声回答道：“我们在聊接下来的行动安排。”
　　“你们所在的地点并不在研究所的列表内，关于你们两位所涉及的实验，我也没有查找到相关资料。
　　“也许是对方知道我作为首席研究员不会同意这种类型的研究，所以转而暗地里进行了吧。”

　　回想起那简陋的房间，少年人哼笑一声：“还真是要跑路了啊。”

　　“我现在在通过物资及人员的调配查找他们可能身处的地点，不过这暂时还需要一些时间。
　　“对我们来说，唯一的优势就是，因为我的存在，他们无法做到太大的动作，一些实验所需的材料及器材他们都无法利用。
　　“你们现在还处在被软禁的状态，没有收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吧。” ++

　　“牵制状态吗……”雷润低语着。
　　“是的。”纳西妲点头。
　　“因此我的建议是情你们再等待一段时间。”纳西妲望着两人，“这或许会很难熬，但有很多人，包括你们的姐姐也在为之努力，姑且相信她吧。”

　　听到这话，少女沉默不言，而少年人低下了头。
　　在这场博弈里，他们只是棋盘上的棋子。
　　作为棋子，最好的做法就是遵从智慧之神的提议了吧？

　　雷润忽地抬起手，握住一旁双胞胎弟弟垂落的右手。
　　在那逐渐加重的力道中，少年人惊讶抬头，看着少女脸上露出同眼前的智慧之神莫名肖似的笑容，乖巧回应道：“嗯，我知道的。”
　　“我一直一直，相信着影姐姐啊。”

　　在基地某处的监控室中，正翻看着实验记录的助手忽地一愣。
　　他似有所觉地抬起头，正好同屏幕上不知何时睁开眼的少女对上视线。

　　那双琉璃般的眼没有任何情绪，好似镜面一般，却直直地望向屏幕外的他。就好像……坐在那里的人知道有人正通过这一方小小的镜头窥伺着她一样。
　　这样的想象伴随着对于非人之物的恐惧一齐涌上心头，让助手下意识地战栗起来。
　　他匆忙撇过头，再不看屏幕一眼。
　　但与此同时，手边的呼叫铃却如同命运一般响起。

　　这铃声已经哑了五天了，一时忽然响起叫助手都反应不过来。
　　还是一旁的同伴凑过去瞅了一眼：“哟，是弟弟啊。”
　　他稀奇道：“那小子怎么突然愿意找咱们了？”

　　少年对塞拉斯博士以及他们这班研究员的恶感溢于言表。天天和博士唇枪舌战不说，就连想要安抚他的人也无一幸免，全被骂跑了。以至于看过他资料的人都纷纷感慨，这家伙和“腼腆寡言”这个评价到底哪个字挨边了？

　　助手猛地跳起来。
　　“我去看看。”他匆匆丢下一句，就逃也似地离开了监控室，叫同伴都有几分莫名其妙。

　　“怎么回事？”他挠着头，看了一眼监控。
　　屏幕上的少年人按着小小的开关，面上的神情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似是太久没有动静，他忽地抬头狠狠瞪了一眼监视探头。
　　那双眼中翻滚的情绪叫研究员陡然一愣。
　　“塞拉斯在哪里？”少年人冲着监控屏幕近乎咬牙切齿地说着。

　　“我都不知道你会这么想念我。”男人带笑的嗓音传来，“我记得我没走多久才对？”
　　“少恶心人了。”少年人啐了一口，“对自己的为人有点自觉吧。”
　　“这便是你求人的态度？我以为起码在这个时候你会管好自己的嘴。”

　　少年人的面色扭曲着，眼底跃动的怒焰叫助手都察觉了出来。那翕动的嘴唇里必然已然酝酿出了更多更恶毒的毒液，预备向着所有靠近他的人喷洒——
　　但他什么都没说。

　　“这才乖。”隔着漫长的距离，男人似是看见了这边的景象，用安抚宠物一般的语气夸奖道，“现在，说出你的请求吧。”

　　少年人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滚的情绪。
　　“其实我猜测过为什么你这么久都不行动。”
　　他缓缓开口：“任何一个筹谋着干坏事的家伙都不曾像你一样浪费时间。像之前的那些废话，你完全可以在一针把我放倒了后再在我面前说出口，不是吗？”

　　“说下去。”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男人只是在另一头饶有兴味地说着。

　　少年人哼了一声。

　　“你将雷电影的直播给我看的理由，无非就是那么几个。你想激怒我，让我怀疑自己被抛弃，丧失对她的信任。
　　“就像这样，即便我依然不信任你，但却依旧找上了你。”

　　男人笑了起来。
　　“所以，”他问道，“你的请求是？”

　　纵使面前除了助手再无他人，少年依然撇开了头，好似避开了什么人的视线一般。
　　“如果我同意了协助你的实验，你们应该会少很多麻烦吧？”他问道。

　　“确实呢。”男人轻声回应。

　　“那么，我同意协助你的实验。”他说道，“条件只有一个。”
　　“放了雷润和那些妖怪。”

　　另一头没有回应。
　　隔了一会儿，男人方才说道：“很诱人的提议……”
　　“但是，我不同意。”

　　少年人的脸空白了一瞬。
　　“为什么？”他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之前不是还说……”

　　“为什么？”男人的声音像是听见他讲了一个蹩脚笑话一般，“看看你现在身处的位置。”
　　“你已经是我的实验体了，你又凭什么觉得可以拿我已经拥有的东西同我讲条件呢？”
　　——
　　舔着猫条，绮良良发出今日第十二声叹息。
　　她已经被关在这里整整七天了，作为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小猫咪。
　　当小猫咪的好处就是，无论在哪里都能得到投喂。哪怕是甩着两只尾巴，作为备用实验体，也不妨碍有人悄咪咪地给她加个餐。
　　坏处就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期间绮良良不是没试过逃跑，但后果就是，她被拎着后颈皮，被迫看着那些白大衣给优太郎打了一针。
　　绮良良气得喵喵叫，但那叫声在看见那位博士的眼神时噤了声。
　　“如果伤到了你，那两个孩子反而会反应过度呢……”不比那些暗搓搓想摸摸她的研究员，这个人的眼神是真的仿若看着一桩死物，“那样可就麻烦了。”
　　“听着，小东西，乖一点，好吗？”
　　绮良良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就这样，她被迫成了一只被人摸摸抱抱的吉祥物。
　　塞拉斯对她出奇的宽容，好像对这个由八重宫司派来的保护人一点都不在意一般。
　　这让绮良良莫名觉得自己被小看了，但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整天在基地里乱逛，试图从研究员们口中听到一二消息，好找到解救雷润和优太郎他们的办法。
　　但可能是因为她那两条尾巴的关系，除了受到一大堆投喂外，并没有什么收获。

　　一想到回去后，被那位宫司大人发现自己不仅没有完成任务，还在敌方基地里胖了一圈……
　　绮良良不禁发出了今天的第十三声叹息。

　　“怎么不吃呢？是不喜欢这个口味吗？”蹲在她面前的研究员细声细语地问着，“要我去拿昨天那种罐头吗？”
　　绮良良勉强抬起头，舔了舔她的手指，随即摇了摇头。

　　“不要吗？是吃饱了？”
　　绮良良点点头。

　　“咪咪真乖！来！让姐姐抱抱！”
　　说是抱抱，但研究员一点都不客气地将绮良良举了起来，把脸埋进了她的毛肚皮里。
　　绮良良躲都没躲一下。
　　麻了，已经习惯了。

　　“……你在这里，咦？那只猫又不在吗？”
　　另一位研究员从转角里转出来：“博士要找它。”

　　扶在身上的手骤然松开，在凭着本能缓冲落地后好一会儿，绮良良都没反应过来。
　　“博士不是说不用它做实验吗？”绮良良抬起头，但她已经看不见那研究员的脸了，“唉，可惜，我还想等这边没事儿了把它抱回家养呢。”
　　“不是做实验，是把它送到姐姐那儿去。”不等绮良良低头，她便被人拎了起来，“不过说真的，你还是别想着养它比较好。”
　　“这家伙可是妖怪啊。”

　　“妖怪又怎么了？能听懂人话又这么乖的小猫咪多稀罕啊。”研究员若有所思地看着绮良良，“你说，在实验前给它配个种来不来及的？”
　　“顺便申报一个关于妖怪生殖的课题是吧？”
　　“还是你懂我！到时候你来当我的助手？”
　　“别了，我听说这猫又其实很能打的。”
　　“打麻醉不就好了。”

　　绮良良乖乖地缩成了一团。

　　毫无来由地，她想起了那个夜晚，少年人对她说的话。
　　“蠢猫。听着，现在我们全部的希望都在你身上。
　　“变回去，不要再变成人了。”
　　“就像捕猎一样。你要埋伏起来，让他们轻视你，忽略你，才能发出致命一击。”
　　无光的黑暗里，他的眼睛却好似在放着幽幽光亮。
　　“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