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出道吧！神明们！》矢知

103、稻光（二十一） 屏幕上

　　屏幕上的金发女孩正挥舞着长剑与武士打扮的妖怪对战。
　　她动作轻灵明快，在剑光中上下翻飞，一派闲适自然，哪怕对战斗一窍不通的门外汉也能察觉出这场对战优势在何方。
　　评论区里炸开了锅，锅里咕嘟咕嘟冒起的泡泡发出了同一个声音——
　　她是谁？

　　先是击剑相关领域人士站出来表示对方的动作高效但并不符合竞技专业性，再是兵击圈表示我们这里没这号大佬，健身界人士表示其肌肉含量绝对真实无参假，外貌协会表示新的最美素人已经出现怎能止步不前，最后是粉圈人士站出来大喊卧槽这哪里是见鬼的素人，这分明是——
　　“我爱豆的老板啊！”
　　“……等等前面的集美你确定这是你爱豆的老板不是你爱豆？”
　　更有多年老粉一朝翻身不请自来：“我从八百年前就开始粉妹妹了！”
　　“泪目，自从那个小歌手火了后，这个女人就再也不出来营业了……”
　　于是所有人都迅速知道了被叫做荧的女孩在互联网上的足迹——曾经是网络上千万主播大军中的一员，自从发掘出了某新晋歌手后便转居幕后开始开工作室当老板，现在会来参加祭典并在一系列活动中吊打其他参赛者，大概率又又又是因为和主办方的商业合作——这节目组为了打响知名度简直无所不用其极，先是祭典中将近八位数的现金奖励池，再是关注转发的现金红包等实体礼物派送，后续则是铺天盖地力求覆盖所有眼球的宣发和雪花片般往外撒的商业合作，这场号称全程直播的节目早已变相成了一档网红真人秀，放眼望去全是大的小的各色领域的网络名人，更是一时垄断了某直播平台的热点榜——但自家手下艺人一个镜头没有，反倒让老板出尽了风头怕还是头一家。
　　还顺带反向帮自家艺人和工作室宣传了一波。
　　“既然提到了，那这里就再宣传一下我们的宝藏男孩——”
　　“哦，她家歌手就是之前抄袭风波里的那个啊……等等他的歌我听过？”
　　某新晋歌手固然水平极高，作品传唱度极广，但在这个人人都想搞个大新闻的年代，只会搞业务的下场就是只能沦为大新闻的专属BGM。这波倒是靠老板卖脸又吸引了不少粉丝……

　　生活不易，老板卖艺。

　　眼瞧着少女又轻松拿下一局胜利，向着对面的对手露出一个灿烂笑容，评论更是瞬间爆炸——
　　“连胜！老板妹妹是第一！！！”
　　“老板妹妹是什么鬼www”
　　“我还以为这个项目根本没人能拿到积分呢……”
　　“这次通关，老板妹妹的积分是不是就上前十了？”
　　“感觉又要来一大波要饭的了……”
　　“求不当血包！支持妹妹独美！”

　　众所周知，真人秀的看点在于折磨嘉宾。
　　不知为何，看上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狐仙宫司在这一方面堪称好手，其熟稔程度让合作方都为之侧目。
　　就效果而言，是极其成功的，甚至可以说太成功了点。
　　起码那一个个妆容精致的网红们看着需要上蹿下跳的项目全都傻了眼。
　　抬神轿，开花车在山路上漂移，在林间山道上跑酷，与妖怪大叔击剑，边跑边接球的弹球游戏，甚至是路边的舞蹈都上了难度成了一二三木头人，稍有不慎就是手脚不协调摔个屁股墩，转了一圈发现唯一能拿到积分的项目只剩下了给妖怪们打理尾巴毛……

　　“我感觉我来错了频道……”
　　“那边那位同学注意点！你不是宠物赛道的博主啊！”

　　随后就有正在梳尾巴毛的游客发现了妖怪们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那副想问又不敢问的表情很好地取悦了屏幕外的观众，也让豪爽的大妖哈哈大笑，于是开始聊起自己跟随鸣神征战的过往——
　　该说不愧是武德充沛的神明带出来的吗？
　　顿时就有头脑清晰的游客想起了八重宫司一开始在直播里的明示，向妖怪们提出了组队请求。大部分妖怪自然是同意的，毕竟大家都知道八重宫司准备这舞台本就是为了让妖怪和人类和协共处。屏幕外的观众一开始看得也乐呵呵的，但很快就有另外一种声音传来——
　　“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妖怪和人类组队，妖怪忙死忙活得到的积分被算在人类头上，人类能够得到奖励，那妖怪呢？”
　　“妖怪得到了汗水和出门就忘的友情/滑稽”
　　“坏了，我觉得我被开除了人籍/大哭”

　　很快有主播注意到了走向逐渐不对劲的评论，急忙采访自己的队友：“和我组队你会觉得不开心吗？”
　　那位大叔茫然地挠头：“啊？开心不开心什么的倒说不上，这不就是个游戏吗？”
　　可惜，这样的说法并没有得到网友们的谅解。
　　“‘游戏’替换成‘工作’毫无违和感呢”
　　“我老板问我工作得开不开心时我也这么回答”
　　“我都出来打工了你还问我开不开心是不是有点杀人诛心了”

　　这种言论迅速蔓延，就连处于后台的于霞都察觉出来了不对劲。
　　“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在搞鬼？”
　　她的小助理大汗淋漓地翻看着数据：“从评论的数据及来源看来背后没有人为的痕迹，这应该是网友自发组织的……”
　　“霞姐，要不要控制一下这类言论？”小助理问道。
　　于霞沉思了片刻，最后还是放弃了：“算了，我们的主要任务是加剧对妖怪的认同感，这样的言论对我们目标来说是有利的，暂时不用管。
　　“但我们和这些主播是合作关系，我们和这些主播是合作关系，你看看有没有镜头拍到游客通关……”

　　她还没吩咐完，手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那是她一直没摸透的合作对象发来的消息：“帮我多宣传一下这两个小家伙，拜托啦！”
　　那则消息下是一段极短的视频，不待于霞点开便自顾自地播放了起来，和她那个合作对象一样喜欢自说自话……
　　恰在此刻，小助理惊喜的声音传来：“霞姐！这里有个女孩正在挑战御前演武！”
　　于霞抬头，还映在视网膜上的女孩形象同监视器上的重合了起来。
　　“……真是输了啊。”纵横职场多年的女强人自嘲一笑，可说是自嘲，那嘴角却一直忍不住向上扬，“快！直播镜头都转向那边！”
　　“通稿和水军都准备好了没有？
　　“务必要用这个消息把之前的话题盖过去！”
　　她身后庞大的信息中枢因为这一句话而运转起来，接连不断的命令传向最前线，各网站的话题和评论风向悄无声息发生着转变，所有还在关注着直播的，抑或是共情了的打工人都知道了，还有一个人类挣扎在第一线。
　　就好像宝可梦比赛上出现了一个可以一拳揍翻对手的人类一样，该名人类瞬间赢得了巨量的关注。

　　这种关注在她的妖怪队友站出来时达到了顶峰——
　　面对一众不敢再找妖怪，于是转而向她提出请求组队的人，金发少女把正努力鼓着掌，脸都兴奋红了的小妖怪从人群里薅出来，揽着对方的肩膀，对着众人介绍道：“我已经有队友了！看！这就是我的队友了！”
　　看着这一幕，位于监视器后的于霞眯起了眼睛，对着对讲机下了指示：“问问那小妖怪的情况。”
　　于是那些本来无人问津的话题就这么被自然而然地被带了出来。
　　“为什么要参赛？因为我答应了要帮勘三郎啊！
　　“勘三郎就是这孩子，他的哥哥不见了！他想要找到他的哥哥！
　　“他的哥哥叫优一郎，嗯……具体的我也不知道，还是问他吧？”

　　面对镜头，小妖怪紧张得耳朵上的毛都炸了开，大声喊道：“是，是的！”
　　“优一郎哥哥，是很好的哥哥。他会帮我削小木剑，会带着我练剑，会教我小法术，还，还会做很好吃的拉面！”
　　“但是，但是他不见了。”他的眼神逐渐茫然，耳朵也缓缓地，缓缓地垂落下来。
　　“什么时候不见的？大概是樱花开的时候吧？
　　“不对不对，不是雷樱树啦，是山外的樱花开的时候。
　　“因为哥哥答应了我，要给我带外面的樱饼吃。他说这种点心也是用绯樱做的，和绯樱鲜虾贝是完全不同的味道，等他学会了，就做给我吃。
　　“咦？对，对不起，我不想哭的……
　　“可是，哥哥，明明哥哥他从来不会食言的啊……”

　　几百公里外。
　　与金发少女肖似的少年抬头看着眼前好似凝固住的高大人影，试探着喊道：“优一郎？”
　　鬼人没有回答。
　　他手中那柄与少年挥砍在一处的刀却好似代替他应了这声呼喊，“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