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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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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宣召父兄进宫赴宴,这本就是宋晟曾允诺她,要她们一家人团聚,但因为上次在宫道上的争吵,宋晟全程都没有出现这次家宴。
赵听兰没有掩饰自己的目的,她表明道:“我要起兵。”
她的叔伯早就被贬到蛮荒之地,唯独父兄还能靠着她在王都保全身家性命,他们都是肱股之臣,却被宋晟如此对待,用不了多久,宋晟对赵听兰的情谊耗尽,家中男丁又该何去何从。
如此,不如拼上所有一搏。
父亲问她:“淮南和淮东曾经都是跟着我的部下,这些人加起来,已经足够了。”
赵听兰摇头:“不必,我虽然在后宫,却也在宋晟倏忽时收揽人才为我所用,毕竟我也算是南陈半个开国功臣,你们届时便在城门外等着我的消息就好。”
若是注定要互相牵连,不如她一人先赴死。
她本想将与她关系亲近之人全都调走,唯独身边最为忠心耿耿的女官薛贞还留着,她将亲眷托付于北方安顿,剩她孑然一身,宁死都不愿离开。
多么忠义的女子,可惜了,却跟着她。
连绵雨天,春雷阵阵。
赵听兰在佛堂中回忆往事,她和宋晟曾在田间策马,诉说着万般豪情壮志,那时的赵听兰立誓要创办女学,让天下女子都像男子一般可入学修习,宋晟那时态度温和地赞同了她,让赵听兰一度以为自己嫁的是个了不得的开明夫君。
却都是泡影和谎言。
赵听兰将佛堂中的摆设全都拂到地上,她抱着宋僖的牌位嚎啕大哭。
毒发的时候,她的小儿子躺在自己的怀里,乖巧而安静地闭着眼,连最后因剧烈疼痛而发出的哭泣都那样微弱。
从那时起她身体里几乎全部的爱都随着他的离去而消逝了。
等父兄离开后,宋晟才来见她。
她难得没有守着孩子的牌位,拜佛念经,而是坐在铜镜前为自己梳妆打扮,首饰盒子里是她刚成婚不久宋晟给她置办的玩意。
宋晟站在她身后,将手放到她的肩上。
“你难得穿的这么明艳。”
他低头想要和赵听兰亲昵,却被她毫不犹豫地躲开了。宋晟说:“你还在怪朕。”
“臣妾不敢。”
“听兰,其实只要你服个软,好好在内宫待着,听我的话,一切不就完事大吉了,为何你总是这么倔强。”
宋晟不满地质问她。
但是赵听兰却说:“陛下,你低估了失去孩子的母亲多么绝望。”
她也低估了帝王的绝情。
或许站在高出就必须舍弃一些,比如感情,比如怜悯,她不仅懂陛下的意图,甚至越来越像自己的枕边人。
宋晟在拂袖离去前又一次问她:“朕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服个软,全心全意在后宫乖乖侍奉,所有的一切都会像原来一样。”
赵听兰的答案依然没有变。
她绝不妥协,也绝不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