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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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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个十五,按例皇帝是该来的,但是宫人说皇帝差人来报,他又去了玫嫔宫中,便又不来了。
赵听兰没什么反应,只在佛堂整日枯坐。
堂中昏暗而暖融,天光未能透进分毫,只有佛堂最里处供着牌位的台上燃着白烛透出些光来,夏日尚且凉爽,到了隆冬的夜晚便愈发森冷了,即便添再多的炭火也无济于事。
她受了凉,回到寝殿后就头疼难忍。
早年随军征战,落下的旧疾,在内宫好几年也未见好。
赵听兰和宋晟相识于少年,门第相近,志趣相投,在前朝微末之时,宋晟家中被奸人构陷,亲人七零八落,走投无路时是赵听兰央求父亲给予帮助,才得以让宋晟起兵造反。
宋晟格外感激赵听兰的恩情,几乎每每相见都要行大礼,不仅礼待有加,还发下毒誓要一生一世对赵听兰尊敬爱护,除了赵听兰,他绝不对他人赋予真心。
赵听兰信了,也嫁了。
她跟着宋晟走南闯北,随着军营迁移动荡不安,他们第一个孩子在行军路途中因为颠簸没保住,后来费了千辛万苦才怀上的宋僖。
她们平定南方,建立新朝,封后大典盛大无比。
直到此时,赵听兰还天真地以为这个男人对自己是真心的,或许在他迟迟没把宋僖封为太子,在用孩子还小为由头,让本在前朝打点上下的赵听兰回到内宫安顿时,就已经想好怎么一步一步把她困在这里了。
玫嫔?她只不过是宋晟诸多宠妃中的一个罢了。
开始他的理由是,因为稳固世家迫不得已。
到后来,变成了朕只是一时起意,心还在皇后这里就好。
现在,他和赵听兰的离心全宫上下都显而易见。
赵听兰回忆旧事时,却不知宫人擅自去找了陛下,赵听兰翻来覆去难以入眠,看到一个模糊人影坐在床畔。
有那么一瞬间,好像回到了刚生下僖儿,他也是这样隔着帘子,心疼地对她说:“你辛苦了,听兰。”
真是恍如隔世。
两相对望,她们谁也未曾开口。
半晌,男人问道:“你守着僖儿的牌位,守了许久。”
赵听兰慢慢坐起来,掀开了纱幔,他身上残留的脂粉味扑面,她笑了两声,说:“臣妾已经习惯了。”
“皇后这么做,这倒显得朕这个天子薄情寡义了。”
薄情寡义吗?
赵听兰很想把刚才的答案再回答一遍。
臣妾已经习惯了,皇帝的薄情。
但是时候未到,现在激怒宋晟不是好时候。
赵听兰说:“陛下不必多心,这本来就该是我这个皇后该做的。”
“你如今怎么愈发温顺了,朕还是喜欢前些年,你知道朕宠幸别人时,发怒的样子,吵吵闹闹的,也挺好。”
赵听兰却已经不会被他的言语欺骗。
她已经不是那个和皇帝并肩作战的女子了,只是他诸多女人中的一个而已,甚至在他有意无意地偏爱之下,她只是空有正宫名头。
这样的生活她早就厌烦透顶。
赵听兰笑着说:“陛下去玫嫔那边吧,臣妾受了寒,别过了凉气给陛下。”
宋晟知道这是她有意的拒绝。
她们早就知己不像知己,夫妻不似夫妻,帝后离心,却谁都没有戳破。
他还是离开了,很久以后,依着床榻的赵听兰才笑出来,泪珠随着笑声迸发,像断线的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