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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升职 “还有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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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可在家吸氧，吸到第7天，还是毫无力气。
但陆时正坐不住了。
宁可消失的这一周，所有事儿如潮水般朝他涌来，他是个不喜欢关注细节和处理琐事的人。这些事儿，以前宁可都是处理完，告知他一声，从来没让他操心过。现在没人挡着，他烦躁，头疼。
他也指望不上老李。他知道，他很早就知道了，老李的工作习惯是，把自己当成个教练，下属都是队员，指点可以，但绝无亲自下场比赛的可能。
老李现在也没心思想工作的事儿，他当时跟陆时正一起打赌，做的夏令营项目结束了，口碑一般，营收一般。他正盘算着，怎么交待？以及怎么在这个宁可突然倒下的千载难逢的机会下，以宁可身体不行，难堪重任，挤掉宁可……
过去几个月，宁可越来越受器重，这次的直播项目，虽然第一天遭遇了大规模的投诉、争议！差点公司都没了。但第二天的内容，邱梨萍按照陆时正的要求改好了之后，口碑就开始好转了。用户真是很奇怪，昨天可以翻脸说：“老子告死你们”，今天就可以变脸说：“我替孩子谢谢你们”。
不但口碑好转了，还形成了自发传播，吸引了更多的新用户，销售额跟着水涨船高。后来的几天，直播顺风顺水，最后一期甚至引发了孩子们集体大规模留言“舍不得，不要走！”
场面一度让所有工作人员感动哽咽……
这个名利双收的项目，也引起了市场上投资机构的注意，他们纷至沓来。
陆时正大为振奋，他打算升任宁可为运营总监，他想要开始筹备第二季。他不知道眼下到底踩中了什么？迎上了哪个风口？碰到了用户哪个□□，但接着做第二季总是没错的！
他跟老李商量。
“宁可是不错，在这个项目上付出不少……但运营总监，意味着更大的责任，更多的付出……这个稳定性可能要好好考虑下……而且现在公司新的项目迫在眉睫，做完的直播也要抓紧复盘……”老李这人有个毛病，就是但凡是带有私心的发言，一般他都不敢看对方的眼睛，说话一点都不利索。
陆时正看他闪烁其词的样子，眉头一皱：“那你什么想法？”
“不如，重新招个人来做新项目？职级上就跟宁可一样也行……如果你担心她会有想法的话。”
“招个人？之前招的Jerry不是个教训吗？再说现在招个人哪有这么快？！我就不信了！宁可能一直病下去，好端端的一个年轻人。宁可啥时候能上班？去！把Paul给我叫过来！”
老李悻悻地打开了会议室的门，在门口唤Paul。
Paul是陆时正的亲弟弟，是公司的HRD。跟陆时正行事雷厉风行，咄咄逼人不同，这位光头大叔，和颜悦色，慢慢吞吞，最害怕跟人起冲突，凡事都喜欢充当和事佬。
这样性格的人做HR，陆时正也真是为公司计“深远”。
Paul一进门就被陆时正劈头盖脸地骂：“你HR是怎么做的？公司有人请病假，你都不过问？你不知道问问现在什么情况？不问问什么时候能上班？这点破事还要我教你？”
Paul被骂得一头懵！多大个事儿，这么急赤白脸的？但看到老李也在场，瞬间明白了——这是憋着老李的气，撒在我身上呢。
“哦，好好好！我这不是担心打扰到宁可嘛！是我欠考虑，欠考虑！马上问，马上问。”
Paul出了办公室，转头就给宁可打电话，也没管时间合适不合适，是不是打扰到病人了。
“宁可，你怎么样啦？身体恢复了吗？”
“天天吊在氧气瓶上……没啥力气……”
“你估摸着啥时候能上班？我也不是催你啊，宁可。这不，我刚从老陆办公室出来，看他被老李气得不轻。我就寻思，还得是你在才行，我看老陆最近血压都高了。”
这样的话对宁可来说太受用了，她就享受被人需要的感觉啊！
“Paul，我周一就能正常上班了！”
“今天周五，那意思是，过个周末你就可以上班了！太好了！”咳咳，Paul战术性咳嗽两声：“但千万别太勉强，身体还是第一位的。”
“放心吧，不会。”
挂了电话，Paul赶紧去“复命”。
陆时正如释重负——“那就这么定了！”
宁可上班后，还是感觉头重脚轻，稍微处理点工作，就开始胸闷，气短，喘不上气儿。终究是被命运扼住了喉咙！
豆米和其他同事纷纷过来看她，寒暄了几句，宁可只能摆摆手，让大家都回自己座位去：“你们快把属于我的空气用光了，快散开，快散开！老娘要窒息而亡了！”
“宁可姐还能开玩笑！说明没事了，大家散了散了！”豆米招呼大家。
宁可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一直这样下去怎么办？关键是查不出任何身体上的毛病，你也不知道该怎么对症下药？
不知道该怎么治，才是最让人焦虑的！
我这不就是等死吗？老天爷为什么这么不公平？我这好不容易熬完了整个项目，本以为可以守得云开见月明，大展拳脚！
但没想到，没这个命啊！
宁可越想越难受，居然在座位上抽泣了起来，周围同事吓了一跳。
她决定找陆时正聊聊。
“陆总，我……”
还没等宁可把话说完，陆时正就看出了宁可的心思。宁可臊眉耷眼的，仿佛怀了满肚子委屈的样子，以及说一句话就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让陆时正心里门清——宁可这是来打退堂鼓的！
“你知道，他们都称我为连续创业者，其实这是给我面子。我自己知道，我就是个连续失败者。上一个项目结束的时候，我也经历了一阵，胸闷气短，心慌。说不出的难受，又检查不出个所以然……”
“后来呢？”宁可听陆时正说到同样的身体感受时，一下子平静了很多。她本来是带着非常大的决心来辞职的！
“后来我发现，无药可治，就开始有意识地忽略这种感觉，不去关注它，该做什么做什么，然后它自己就消失了。就像我们可能一直走平路，突然有座山横在面前，会特别不舒服，特别害怕和恐惧，但当我们费劲千辛万苦越过那座山后，走平路都会变成一种享受！我们的人生会遇到很多的山，身体也是一样。你现在的压力，承受的那些负荷，对身体来说，都是山。那能怎么办呢？越过去啊！越过去之后，它就新生了。”
“有些痛苦，在时间的客观上，是会自己消失的。身体的痛苦也是一样。”
“陆总，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我原本是来，打算辞职的……”
“我知道。但是你想啊，现在我们刚越过了一座山，正要享受一会儿走平路的快感呢，你说，你不想走，多可惜啊！”
这几句话，陆时正说得意味深长还很温柔。说得宁可泪水涟涟。
陆时正一边抽出办公桌上的纸巾递给宁可，一边接着说：“少做比不做好。”
“少做比不做好？”
“对啊，辞职是没必要的，只要工作上不那么紧张，多注意休息就行了！”
这一番话不仅教了宁可跟身体相处的方法，还打消了宁可辞职的念头，甚至让宁可产生了一种为他赴汤蹈火的冲动。
“好，谢谢陆总，我都记下了。”
“哦对了，公司要新增一位合伙人，他叫安远。”
“安远？”宁可的印象有点模糊了。
“上次一起吃过饭，他没怎么说过话，你可能没印象了。糖糖跟他很熟。”糖糖是公司唯一的产品经理，一个古灵精怪的20岁出头的小姑娘。
宁可想起来那次聚会，那张帅气而高冷的脸，以及后来零星地听到过“安远”这个名字。其他就一无所知了。
“他之前带着糖糖，帮我们做过一个项目，是个出色的产品经理。现在他创业失败，公司解散了，接受了我合伙的邀请，来做首席产品官。我们要做自己的App了。”
“好事儿啊！”
“还有件好事儿！宁可，恭喜你成为运营总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