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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生病的人容易失控 比如出柜及和前任旅行 清晨帘幕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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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帘幕卷轻霜,呵手试梅妆。都缘自有离恨,故画作远山长。思往事,惜流芳,易成伤。拟歌先敛,欲笑还颦,最断人肠。
第十八章生病的人容易失控比如出柜及和前任旅行
单晓离开市场部要去斐乐全新子公司任CEO的新闻稿瞬间铺满了各大媒体,陆小透明虽然人微言轻,自顾自的在自卑中难过着,难道传说中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指的是自己吗,小陆看看镜子里满满少年气还算好看的脸,心想怎么着也是小黄鸭想吃天鹅肉,可可爱爱。
跟着新闻稿一起发酵的,还有小陆同学微酸的心事,单晓搬办公室去了新公司,在同一栋楼的另一座,看着只是隔了个中堂,按行动轨迹来算,基本没有交叉,唯一的念想是大堂和电梯偶遇,可惜单晓仿佛消失了一样,一个月连人影都没望着,卑微小陆感觉自己快成了海边瞭望的那颗石头,也快生病了,又开始走哪看谁都像单晓,整个人沉闷了很多,时常在座位上发呆,要么一个人默默下楼抽烟,
这年冬天北京的大风比往常都浓烈,一根烟的功夫陆心感觉手指脚趾几乎没了知觉,也不知道烟是风抽的还是肺抽的。所幸HR发了通知,因为单晓对市场部还有50%的监管义务,为了方便沟通,整个市场部暂时搬去单晓新公司的办公室楼下办公,直到完全交接,楼层有两扇门,一扇推门就是陆心的座位,一扇大门离陆心座位有大半个办公室远,但门口有楼梯通往楼上,陆同学每天进进出出不辞辛劳走大门绕一大圈到座位,只为偶遇,可惜老天爷像故意捉弄她一样,连这点小念想也不想满足。
沉默,还是今晚的康桥,失落,是每一天的自己。想发个消息又不提不起勇气,想偶遇,没有机会,罢了罢了,每一天都是为难自己的一天。
沉浸式工作转移注意力,可劲折腾新项目吧,总得找点事儿填补不是。
晚上回家洗完澡,陆心刚去微信群里催广告公司尽快把新产品上市广告方案发出来,手机进来一条新微信,陆心返回主页面,新信息的头像是陆娜,
陆心呆了一秒钟,因为陆娜姐姐的车牌还在陆心车上好好的装着,分手时谁都忘了这茬,这能是啥类型的信息,陆心踟蹰着点开,是单晓的旧闻链接,还补了一句:你们换老板了?
陆心随手回:嗯,据说有新老板,还没来,
陆娜:市场部不是大换血了?
陆心:不关心,跟底层打工人无瓜
随后陆娜发来了一张机票截屏,陆心一拍大腿,我靠,这才想起大半年前国航会员日打折,陆心拉着陆娜买了春节期间洛杉矶双人往返机票,订好了洛杉矶和旧金山的民宿,当时还兴致勃勃画了西海岸自驾环线路线图,当然心事重重的小陆早就忘的一干二净,
陆娜接着输入:你还记得这机票吗?我查过了不能退,你看怎么着?
机票是快手陆心抢到付款的,当时说好陆心买了机票,陆娜管住宿,左右回家也是夹在父母间头疼,钱都付了不去肉疼怪浪费的,不如出去散散心,反正西海岸也没去过,跟谁去不是去,分了也还能做朋友嘛,小陆想了想,回复说:我可以,接着去呗,你觉得呢?
陆娜回:我也行,那你看看还要不要去其他地方,没啥别的想法我把路线做了发你,没问题再把没定的酒店定了,
陆心:ok
定旅行攻略还是件令人开心的事情,从洛杉矶往北,走66号公路穿越中部到硅谷逛逛苹果总部,再到旧金山,折返走1号公路往南,路上有个卡梅尔小镇据说很多艺术家隐居,想想太平洋的海浪,冲淡了不少卑微的哀怨。
过年前,时隔两个月,陆心总算在写字楼大堂偶遇了单晓,现在市场部只有陆心的老板们定期跟单老板开会,王峥峥有时也八卦两句单晓头都快秃了。陆心看着单晓,神色有些疲惫,但鸡血气尚在,虽然人憔悴但精神不错,陆心和单晓并排走着,关切的问道:
“精神看着还不错,累不累?听说你头都秃了”
单晓露出标志性所向无敌的自信表情:“累是肯定的,头秃倒不至于,就是事儿太多而已。”
“过年计划去哪玩吗?”
“没有计划,哪来的功夫琢磨,你呢?
“打算去西海岸转转”
“美国啊,我之前去过中部,峡谷还不错,可以去看看”
“是吗,那我去瞅瞅”没聊两句就到了分岔路口,一个向上一个向下,陆心恍惚觉得这个状态很像她俩,平行线都算不上,完全是两个相反方向,
挥手告别,陆心冲单晓喊了一句:“注意休息,身体要紧”
单晓忙着按电梯,半回头答了个“好”
得,找陆娜改路线,硅谷前加一站拉斯维加斯,陆心表示她来付多一晚的酒店费用,去附近的大峡谷和羚羊峡谷看看。
春节回家,陆心照旧跟父母纠葛,陆爸陆妈已经濒临暴走的边缘,说陆心都快30岁了还晃晃悠悠,一个人孤零零飘着,非常不放心云云,幸好大年初三陆心就拎上行李回北京,又登上了去洛杉矶的飞机,避而不谈的态度逼的陆爸陆妈发动所有身边资源誓要远程给陆心安排几场相亲。
陆心在机场和陆娜汇合,预想中可能的尴尬也没有,时间长且熟,像是自动档一样自如的运转,唯一是提前定的民宿只有一张床,到了洛杉矶打开民宿的门,陆心踟蹰了一秒说:“要不我睡沙发吧。”
陆娜不置可否的笑了一声:“随你”
新订的酒店都是标间,定好的民宿陆心都睡沙发,保持礼貌,陆娜仍然记得陆心的生活习惯,保持一如既往的配合和顺手的照顾,比如早起的咖啡和睡前的白水,上完厕所才肯出门;
大概自驾的旅途确实比较自由自在,大部分时候心情像西海岸的风一样舒畅,朋友圈摄影大赛配酸诗也没少发,发给谁看不用说,反正结局都是没人回应,
比如,海岸线图片配文:海浪声永不停歇,像无数人在说___,其中有我一句;没全的空格是我爱你三个字;
再比如,大峡谷的图片配文:听话来了中部;听谁的话也只有并没空关注的那谁知道,
一如既往的自作多情,连陆娜都嘲笑了两句:酸不拉几给谁看呢
从卡梅尔小镇回洛杉矶,车程10小时,陆娜当时建议直接开会洛杉矶住,一来风景都在1号公路上,沿线没有什么值得停的城市,二来不值得再找酒店住,两人换着开,早点起床走走停停也差不多,陆心当时表示赞同。没想到当天起了大早,沿线风光过于好,一路走走停停吃饭,等到下午7点天都黑尽了,公路上车越来越少,离洛杉矶还有5个小时车程,想起美国大片里的拦路□□,陆心略有点崩溃。还剩最后1.5小时到洛杉矶,因为起大早和开了一整天车的缘故,陆心困到握着方向盘都不自觉打瞌睡,陆娜也没好到哪去,已经开始掐大腿保持清醒,然后两个人每十五分钟停车换手加互相掐大腿,还是到了眼睛都快睁不开的地步,还剩最后半小时,陆心把车停下,拿出一包烟,招呼陆娜多抽两根清醒清醒。
陆娜有些自责也有些歉疚,毕竟行程是陆娜做的,自己都困到快昏厥,还一直哄着陆心再坚持坚持。西海岸的旅行就这样结束,陆心只要一想起那天从早8点到晚12点半的超长司机体验,就很没好气,果然是被惯坏了。
回北京没多久,陆妈给陆心推了好几个微信,让陆心加上这些适龄男士接触接触,当然陆心拖了很长时间啥动静没有,
平凡的一个工作日晚上,急躁的陆妈给陆心打电话,逼问她为什么不加微信,为什么不愿意接触,是不是还在怨高中时的初恋被拆散,故意跟父母作对,陆妈在电话那头哭的泣不成声,
陆心那套不结婚不会死,不婚不育人士多的是,一个人也能活得好好的且对不感兴趣的理论在这通电话里全部失效,陆妈执拗的给女儿灌输作为一个女孩子,天经地义应该结婚生子成家,再次提起要求陆心留回长头发,收拾好自己等话题,一直到给陆心上道德枷锁:“你是想逼死妈妈吗?”
陆心大脑充血,脑门嗡嗡的,十分委屈,也十分愤怒,到底是谁要逼死谁,一急之下,陆心冲口而出:“没有人要逼死你,我不喜欢男的,我喜欢女生,我这辈子也不可能结婚生子。”
陆妈在电话那端沉默了,随即是更歇斯底里的哭泣:“你干嘛要这么说,故意气我吗?至于吗?”
陆心也哭了,所有的委屈,愤怒,悲哀,卑微,彷徨,爱不得都趁着这个机会爆发:“我也不想气你,但我就这样,我很早以前就喜欢女生了,现在也有喜欢的,我不能像你们想的那样过完这辈子,我做不到。”
陆妈并不愿意接受这个信息:“什么喜欢,你当闺蜜当朋友,不就是好闺蜜吗?”
陆心更难过了:“妈,不是好闺蜜,就不是,不是朋友,跟男女在一起一样一样的,我从小就不穿女装,留短发这么多年,你们一点都不察觉吗?我哪点像个姑娘了”
陆妈努力抑制住哭泣:“女生就应该是女生的样子,我当你是图新鲜打扮,你要是觉得因为胸小自卑觉得条件不好,妈带你做手术,咱整形,有自信了再谈”
陆心崩溃了:“妈你听听你在说什么,这跟胸大小没有一毛钱关系,我不喜欢男的,不喜欢你听得懂吗,我没感觉没反应听得懂吗?”
陆妈像大多数初闻子女出柜的父母一样,说出了天下大同的那句话:“要不妈带你看心理医生把,成都好医生很多,你能治好的。”
陆心立刻掐了电话,崩溃大哭。
冷静下来,开弓没有回头箭,陆心找了成功出柜的高中同学取经,同学表示父母更愿意相信政府、大媒体的新闻,让他们慢慢接受这不是病,这是正常的取向,性取向科普的文章也不能少,最好还是大人物、大媒体撰写的,在父母辈里比较有公信力。按照对方的经验,陆心搜罗了很多百科词条、官方报道和外国婚烟合法化的新闻链接,包括冰岛女总理携夫人访华这样的时政文章,一条条给陆妈发微信,边发边继续解释性取向,
陆妈隔了一天才回陆心:你别发了,我都删了,我不想看也不敢看
又过了两天,陆心琢磨陆妈也该冷静下来,下午趁着会议的空档打起精神给陆妈拨电话看看陆妈的状态,
:“妈你干嘛呢?”
“一个人呆着”
“一个人呆着干啥,怎么不找阿姨们玩,你在哪呢?”
“河边”
“你在河边干啥,我发给你的文章你要看,是科普,还是正经政府媒体发的,你多了解了解,我这不是病”
“我不想看,别给我发,这事儿你也别告诉你爸,你爸承受不起,还有谁也别说,家丑不可外扬”
很窒息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