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真话魔法 ...
-
“钟离先生的屁股真翘。”达达利亚开口就是这么一句,说完连他自己也愣在原地。
不是,我怎么把心里想的东西说出来啦。
正气势汹汹一枪捅来的钟离一个趔趄,差点闪了腰。
说出去能震惊奥赛尔五百年。
在一旁围观的旅行者装模作样地捂住了派蒙的眼睛,然而手指却做作地张开一条大缝隙:“小孩子不要看。”
“嗯嗯嗯嗯。”派蒙疯狂点头,鼓着腮帮子啊呜咬了一口烤吃虎鱼,从头发丝到脚尖都写着幸灾乐祸——公子怕是失了智。
“哦。”钟离和善地笑笑,好像没什么反应,然而下手却稳准狠,长枪堪堪擦着达达利亚的后腰过去,在空中刺出残影,“是吗?”
达达利亚迅速把刚刚那点不知所措抛到脑后,唇角不自觉张扬起来,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狂热。
他不退反进,弓臂与那枪在空中交错数次,点点火花跃动。
啧啧啧。
旅行者咂咂嘴,张口接下派蒙递到嘴边的七彩团子。
*
“疼吗?”钟离慢条斯理地拆开药膏,膝上被人大大咧咧搭着条腿。
达达利亚在钟离面前一向能装,他正准备做出一副沉稳模样,却仿佛不能自控一般把真心话说了出来:“超级疼。”
开口以后先把自己搞得摸不着头脑。
达达利亚愣了愣,努力维持着面上那副轻描淡写的表情。
“真的,特别疼!”他像是要为自己挽回一些尊严,像是要显得底气足那般刻意大声,于是震耳欲聋,响彻云霄,连北国银行的前台叶卡捷琳娜也没忍住往二楼包厢斜了两眼。
不是,这不对劲,我不是要说这个。
他试图挣扎一下,努力做出“不痛”的口型,然而却像是被什么掐住了脖子,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于是干脆放弃挣扎,下巴往桌子上一磕,耷拉在钟离膝上的腿晃悠两下,蔫巴巴的:“就很痛嘛。”
完啦,我光辉灿烂的形象没了。
达达利亚,一个试图“哇呀呀呀”,却只能“嘤嘤嘤嘤”的硬汉。
恨不得掩面哭泣。
钟离并没有意识到不对,他只是差点因为这人委屈巴巴可怜兮兮的语气笑出声。
他挑起达达利亚的裤腿,看着他小腿前侧被自己的枪杆横劈出来的青紫,挤了些药膏在手掌上,然后用力揉搓着,直到产生一点热度,才贴上去。
达达利亚歪着脑袋趴在桌上,视线在钟离身上跃动,眼底流露出一丝饥饿。
发,唇,脖子,胸口,腰腹,大腿,膝窝,脚踝。
他并没有把刚刚的意外放在心上,他自觉可能是很久没见钟离了,所以控制不住自己。
比起这个,他更在意自己那还远远没被填满的饥饿。
“钟离先生,一会再打一场吧。”他舔了舔唇,无意识地扯着钟离的衣角玩,好像打架是真的能填平他的饥饿,填平他的欲望沟壑。
钟离抬眸,要笑不笑地看了他一眼,为他抹药膏的动作却毫无停顿:“好。”
*
达达利亚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是在第二天与璃月七星的会面上。
这东西每月一次,即使是向来不把条条框框当回事儿的他,在璃月的地盘上,也不得不老老实实捧着一沓文件跑总务司。
然后他就差一点在机锋交错间对着凝光把愚人众下一年的工作计划背了一遍。
他妈的,这不对劲,出大问题。
达达利亚狠狠捂住了嘴,飞身跃出总务司。
这很不对劲!
达达利亚想起自己那句“钟离先生的屁股真翘”,想起自己那句怎么也说不出来的“一点都不疼”,还有现在忍不住对着路边的煎饼摊秃噜出来的“老王好久不见你是不是又秃了”。
于是他干脆跑路,一头撞进北国银行,正好碰见来找他的钟离,然而招呼都不敢打,挥了挥手便冲进自己的包厢。
达达利亚喘着气,咔嗒锁上门,摊在椅子上难得双目呆滞。
他唯一庆幸的就是,托克不在,不然他这个全提瓦特最棒的玩具销售员从今天开始就要正式下岗了。
就在达达利亚心中的小人吱哇乱叫的时候,门被人轻轻叩响。
“公子阁下?”是钟离那种不疾不徐的节奏,他的语气难得带着些疑惑与担忧。
若是平时,达达利亚或许会因为这一点担忧而窃喜,然而现在,十!分!不!合!时!宜!
他死死咬住嘴唇,脸憋得通红。
“我进来了?”钥匙的细碎碰撞让达达利亚的紧张又提升了一个等级。
他忘了自己出于一些私心把落脚处的钥匙都配了一把给钟离,于是一串叮呤咣啷的,还被旅行者面无表情地说像看门的。
然而钟离并不介意,在旅行者对公子的白眼下好脾气地笑笑,收下了,虽然从没用过。
“我没事,别进来。”好在他现在真的希望钟离别进来,是真话,说得出口。
达达利亚轻呼了一口气。
门外声音一顿。
“是怎么了?”钟离向来有分寸,少有追问,只是今天的达达利亚实在是不同寻常,让他有点担忧。
他想起刚刚交错一面时那双泛红的眼睛,心中有些波动,于是思索来思索去,总不能是被凝光讽刺哭了吧。
把这个荒谬的想法压回心底,钟离迟疑地把钥匙收进口袋,指尖再次敲了敲门。
如果还是没回答,他也不愿再做这等惹人嫌的事情。
“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只能说真话我怕一直和你待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忍不住表白——”
这嘴唇咬破也不管用啊。
达达利亚背靠在门上,涨红着脸面色绝望然而语速越来越快,噼里啪啦把底裤倒了个精光。
却又忍不住带着一点期待。
然而这点期待随着门外骤然消失的动静逐渐变成死寂。
达达利亚滑坐在门后,忽然背后一空,啪叽躺在了地上。
他和低下头的钟离面面相觑。
他想要连夜离开提瓦特大陆,现在就走。
不是,这他妈谁设计的外开门!
而且钟离什么时候把锁打开的?!
达达利亚面红耳赤地站起身,僵硬着身子往屋子里走。
钟离看着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顺拐的人,轻咳一声把笑意忍回去。
达达利亚耳根通红,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自暴自弃,干脆吊儿郎当地坐下,翘着腿晃来晃去。
钟离冲着他摇了摇手里的小瓶子:“今日得闲,顺便跑了一趟不卜庐,专治外伤的。”
他一步步走向达达利亚,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上。
钟离半蹲下身子,稍微用了点力气撩开他的衣袖。
达达利亚一声不吭,他看着钟离低垂的睫毛,以及毫无变化的态度,心中涌起一种不可思议的想法。
带着些自己都不忍确认的喜悦。
“还有哪里没处理?”钟离站起身,弯腰轻轻掰过错开目光的达达利亚,虽然是这般问着,指尖却轻柔地触摸着他唇上的伤口。
是以前从未出现过的亲昵。
达达利亚对上钟离的目光,看见那隐藏在深处一闪而过的笑意,试探着把嘴一噘,感觉能挂三个葫芦。
他合上眼睛,心跳随着视觉的消失放大数倍,同样明显地还有钟离的轻笑,以及越来越近的温热气息。
*
自从那日被钟离亲了一下,达达利亚发现自己又能对着璃月七星满嘴跑火车了,于是欣喜若狂地给托克写了一封长信,里面胡编乱造了八条独眼小宝生产线,恨不得开朵花招摇。
达达利亚发现自己的饥饿似乎被填了一些,他舔了舔唇,但是还是不够。
还是要再打一架!
他提着枪熟门熟路走进往生堂的大门。
钟离正慢条斯理地布茶,见他进来,随意对着对面的位置抬了抬下巴。
达达利亚看着钟离行云流水的动作,赏心悦目。
然而热茶沿着壶口淌下,难免溅出,有些人的耳朵便狡猾地动了动:“好烫。”
钟离动作一顿,瞟了一眼靠在软椅上离茶桌十万八千里的达达利亚。
“唉,先生您都不疼我的。”他眉眼无辜,尾巴尖蠢蠢欲动地在背后摇啊摇,跑过来蹲在钟离腿边,下巴抵着他的膝盖。
将得寸进尺贯彻到底。
钟离戏谑地斜了他一眼,放下茶具,掰过他的下巴 ,轻轻吻了吻这人的眉心。
随后挑眉,像是说:这样满意了?
达达利亚其实到现在都没明白自己为什么控制不住只能说真话。
或许是对钟离的那份难忍的饥饿,从不餍足。
因为情感失了偏颇,于是言语自当由心底如潮水那般涌来,难以自抑。
“我爱您。”达达利亚看着钟离那双要笑不笑的眼睛,忽然开口,语气无比温柔,神情令人无比动容。
虽然彼此心知肚明,钟离还是被他的突然袭击呛了一下。
“......那种术法的效果不是已经退去了吗?”
“是的。”达达利亚托腮,眨了眨眼睛看着钟离。
“可是我爱您呀。”
他笑意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