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旅仙途》烟灰之舞

38、敞开心扉

　　“姐姐，出去吧！妹妹看这龙皇太子十分牵挂姐姐，你忘了被那婉姬公主强行拉入子母轮回镜中的日子了吗？对龙皇太子来说，你也曾是他拜了天地的娘子，还为他生下了君儿，若是你因为歉疚而选择现在的淳于凌云，对他又何其公平？”
　　清灵将这些时日以来轩辕曜的所作所为都看在了眼里，心中还是偏向姐姐选择和他在一起的，更何况，她认为轩辕曜的修为更高，才能护住姐姐。
　　楚清影也知道这样一直逃避也不是办法，看到轩辕曜因为担心她日夜不休地守着她，她的心里也很难受。
　　她的神魂离开女娲石空间，缓缓睁开眼睛，刚接触到轩辕曜那有些憔悴的脸，眼泪便流了下来。
　　“夫君，我......”话哽在喉咙里，便说不下去。
　　轩辕曜握住她的手，温柔地注视着她。“娘子究竟在秘境中遇到何事，以至于神魂不稳，可愿告诉为夫？”
　　楚清影平复了一下情绪，垂下眼帘，不敢注视轩辕曜的眼睛。“我用两滴精血，在秘境中的天机殿换取了我亲生父亲的消息，他是仙界生洲天玄宫宫主的首徒，如今已经贵为仙尊，我只是想知道，一个抛弃妻女的人究竟是何等样的人。”
　　轩辕曜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乱发，柔声说道：“仙界之人为了进阶，崇尚断情绝爱，多数人找仙侣，都是为了繁衍后代，视凡人更如草芥一般。如你亲生父亲这般，乃是常见，反而如婉姬公主那般，却是十万年都不曾出现的奇葩。”
　　楚清影蓦地抬头，泪眼朦胧地看向他。“夫君......莫非也是这样想的？”
　　轩辕曜知道她问的意思，深知她以凡人之身踏入修真大道，虽经历了种种磨难，却无法磨灭她重情重义、单纯善良的性情，他在心底叹息一声，缓缓俯下身，在楚清影睁大的泪眼中，轻轻地，温柔地，在她的额头亲了一下。
　　“娘子可感受到了？”
　　“什......什么？”
　　楚清影红了脸，表情有些呆萌，看得轩辕曜心尖痒痒的，酸酸的。
　　“为夫是龙族，并非仙界之人。” 轩辕曜坐在了床边，收起了戏谑的表情。“虽说我们龙族繁衍子嗣的重任亦在为夫身上，但是我们已经有了君儿，如若为夫不是钟情于娘子，找谁都可以繁衍子嗣，只要娘子不愿意，为夫也不会逼迫于你。难道这么多年，娘子还不清楚为夫对你的情意吗？”
　　看着轩辕曜深情的目光，楚清影的心骤然间溢满了欢喜。然而一想到淳于渊，她的心又变得如乱麻一般。
　　“我??曾经嫁过人，在我怀着君儿逃亡之前，我曾亲眼看着夫君淳于渊一家被满门抄斩，而且我也一直以为君儿的爹爹是他??如果不是婉姬公主，我一辈子也不会知道真相。后来和你经历了种种，我也认定了你是我的夫君。可是，就在秘境中，我遇见了淳于渊??他告诉我他当年并没有死，而是被现在的师傅救了，然后因为修为受限一直没有去找我。他筑基之后便一直在寻我，在秘境中的天机殿认出了我，后来我晕过去了，应是他将我带出来的。”
　　楚清影有些忐忑地讲完，默默地低着头。
　　轩辕曜想起那个敢直视自已的英俊男子，心里顿觉十分烦躁。他看了看楚清影小兔子似的神情，心下微软，叹息了一声，说道：“娘子这些日子定是躲在你那空间中不知道如何面对为夫，是吗？”
　　楚清影抬起朦胧的泪眼看着轩辕曜，轻轻地点了点头。
　　“造化弄人，非你我的过错，他亦没有错。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如何选择。你选择他，我亦无怨言；若你选择我，便去与他说清楚原委便是了，何苦要折腾自已的身子呢。”
　　轩辕曜伸手拭去她脸上滴落下来的泪珠，接着说道：“如若娘子还是为难，我们便暂时分开一段时间，等娘子想清楚了，再来寻为夫便是。”
　　说完，他从身上取下一片龙鳞，递给楚清影。“这是我的龙鳞，你贴身放好，遇到强敌时，可抵御金仙以下修为的一击之力，而且无论你身在何处，为夫都能感应到你，你也可以凭此物感应到为夫。”
　　楚清影的心下一紧，有些慌张地说道：“我，我不会选择他，可是......夫君你......”
　　轩辕曜将她拥进怀里，轻声地说道：“别着急回答我，为夫去一趟极北冰川，为你寻那火灵珠，以你现在的修为也去不了。不如你在此地将那土灵珠炼化，再静静地想一下，你究竟该如何选择，待为夫归来之时，你便告诉为夫你的决定。为夫定然会尊重你的任何决定，即便你没有选择为夫，你也永远是君儿的娘亲，为夫也不会再娶别人为妻。”
　　楚清影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竟然会为她做到如此地步，一时间，感动与即将分别的伤感交织在一起，她泪如雨下，贪恋着他温暖的怀抱，说不出一句话，只是紧紧地回抱住了轩辕曜。
　　轩辕曜咬了咬牙，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纵身一跃，便消失在了房中。
　　楚清影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中怅然若失。呆坐了一会儿，定了定神，便取出在秘境中得到的土灵珠，开始炼化起来。
　　几个时辰之后，土灵珠便被炼化了。
　　在她的丹田中，那五色花的黄色花瓣长大了一圈，除了红色的那片花瓣，其它的四片花瓣均是一样大了。
　　她看了一下识海中属于自家儿子君儿留下的那颗神识球，一直是灰色的，君儿应该还在闭关。
　　叹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已应该出去走走，无法静心修炼就不能勉强，不然自已肯定会走火入魔的。
　　刚出客栈门，便看到了站在客栈门口的淳于渊，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在这里站了很久了。
　　淳于渊看到她，欣喜地迎了上来。“楚氏，我终于见到你了，这些天我一直担心你的伤势，现在恢复得如何了？”
　　楚清影轻点了一下头。“已经恢复了，我们找个清静的地方说说话吧。”
　　淳于渊惊喜万分，急忙说道：“我知道这天机城里有一个地方的灵茶不错，有清心定魂的功效，我带你去。”
　　楚清影点点头，跟在他的后面，不一会儿，来到一处僻静雅致的茶馆。
　　“淳于......”楚清影艰难地开口，却怎么也叫不出昔日对着他的那个“夫君”的称呼。想起此刻已经身在万里之外，却对她无比宽容的男子，她的心里很难受。
　　“你叫我凌云吧，我现在已经改名了。过去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吃了很多苦，经历了很多事，我很佩服你的坚强和毅力，如今，我们都成为了修真者，有漫长的岁月要度过，我愿意等你。” 淳于渊急忙接过她的话，一古脑地将已经想了几天的话说了出来。
　　楚清影惊讶地望着他，突然想到他也进了天机殿，莫非他就是为了寻她才进的天机殿？
　　“你进天机殿......”
　　“对，其实在进入秘境之前，我已经看到你了，当时你与一名男子在一起，我无法确定是不是你，所以我进了天机殿，想得到你确切的消息。”
　　楚清影低下头，一滴泪滴入了茶盏之中。“你都看到了？当年我亲眼看到你全家被处斩，后来被我爹爹追杀，我母亲和奶娘为了救我都死了，我怀着君儿逃入了九幽森林，却意外得到了修真的机缘。生下了君儿后我才知道，原来君儿并非是你的儿子，只因仙人的一己私欲，便改变了我们这些凡人的命运。所以如今我一心想要提升修为，为了不再随意被人欺侮，也为了能多陪君儿一些年岁......我一直以为你已经死了，所以后来遇到了君儿的爹爹......我对不住你......”
　　淳于渊抬起茶盏递给她。“别说了，我都知道，我能理解你，亦从不曾怪过你。从前，现在，无论造化如何弄人，都不是你我的错。我只愿，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与君儿的爹爹公平竞争的机会。”
　　楚清影接过茶盏喝了一口，一股淡淡的香气沁入心脾，心绪却因淳于渊，不，是如今的淳于凌云的话而无法平静。
　　“你不介意我与别的男人生下了孩子？如今你有那么多的选择，为何还要选择我？我只是一个五灵根的废灵根，都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淳于凌云定定地看着她，目光专注。“曾经我也以为你不可能在九幽森林活下来，修真界的确美女如云，可是我就是忘不了你，想到你怀着孩子不知生死，我就痛恨自已为何只是一个普通人。筑基之后我去了南元国，杀了楚世靖为我们一家报了仇，我在俗世的牵绊本该已经全部了结，可当我在天机殿看到你经历的种种之后，我发现自已的心结还在，便是你。作为夫君，我没能护住你，我心疼你，敬佩你，却一天比一天地更痛恨自已。你也不用立刻回应我，我知道，我与龙皇太子相比，那是云泥之别，可是我会努力，努力成为一个能护得住你的夫君，从此再不让你受苦，无论你是什么灵根，我都不在意，有生之年，我只希望能陪在你的身边，为你挡风遮雨，为你排忧解难。”
　　楚清影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凌云，对不起，我真的不值得你这样对我......而且造化弄人，我们真的回不去了......”
　　“楚氏，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在这冷漠的修真界，反而不如凡界有情，我们都是凡界来的，和那些高高在上的人都不一样，或许有一天，你受了什么委屈，就可以来找我倾诉，我只求你给我一个能陪在你身边的机会。”淳于凌云的声音有些哽咽了。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楚清影喃喃地念着，内心无比难受。
　　“我无法给你任何承诺，但是我希望你能放开心结，努力修炼，既然已经走上了修真的路，便不要辜负这难得的机缘，上天既然不让你轻易死去，那定然是有天意的，在凡界你便是南元国第一公子，如今在这片大陆，我相信你也能修炼得道，名满天下的。”
　　淳于凌云强露出一个微笑，说道：“好，我不会勉强你，但是你不能刻意躲避我，有事你也可以找我帮忙，我定会如你所愿，好好修炼，努力修成大道。”
　　楚清影点点头，感觉到自已的心结似乎一下子打开了，变得轻松了许多。
　　淳于凌云见状松了一口气，转而和她说起了自已门派的事情。
　　茶香四溢，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