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魂吟》水灵动

29、二十九 诡异歌谣

　　“悠悠！”
　　“姥爷，发生了什么事？”蔚思悠一跳下机车就冲进了屋子，却在看到屋内的场景后一愣，续之一惊。
　　蔚书彤一生做事井井有条，家，在他的手中一向是干净，优雅，整洁的，可是，此时，却满地狼藉，仿佛台风过境一般。
　　“姥爷，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您，您没事吧！”
　　蔚书彤的身体本来一向硬朗刚健，此时，却透出一丝疲累，他并未直接回答，只摇摇头：“没事，只是一些小毛贼而已，你姥姥有些受惊，不过现在没事了！”
　　“什么？！”这地方一向与世无争，而且，治安也一向很好，大白天居然有贼？
　　“报警没？我去报警！”蔚思悠说着要掏手机，却被蔚书彤一把拉住，用前所未有的严肃道：“悠悠，我没事，不要报警了，没有损失什么！”
　　“这怎么可以？哪里来的小偷啊，连老人家都要偷，没天理了，不报警岂不是便宜了他们啊！”
　　“悠悠，别管了，我问你，我让你一直带着的银锁没有丢吧？”蔚书彤拉住了蔚思悠就是不让，反而问了个问题。

　　蔚思悠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下，才嗫喏道：“在，在家里藏着，带着不好看，我拿下来了！”
　　她知道姥爷很重视这个锁，她不敢告诉他，自己把它陈列在一个酒吧橱柜里展示呢。
　　可是，这时候，怎么会问起这个？
　　“没带着也好，挂身上也不保险，悠悠，你去把它藏好，记住，不管是谁问你要，都不可以轻易拿出来给人，知道么？”蔚书彤苍老的眼里透出一丝绝然，硬着声音吩咐。
　　“啊，怎么了？”蔚思悠莫名其妙地看着姥爷，一时反应不过来。

　　蔚书彤却用一种深刻的眼神注视着她，那饱经沧桑的眼，在岁月镂刻的纹路里，仿佛一汪深潭，述说着不可直言的历史。
　　眼前，是他一手带大的外孙女，不论如何感慨，你不得不承认，时光，是最冷酷又最伟大的铸造师。
　　就像丰子恺老先生说过的，造物的骗人，使人留连于其每日每时的生的欢喜而不觉其变迁和辛苦。
　　养育这个孩子的艰辛，苦乐难叙，直到今天，依然还在为这个孩子的幸福而操心。
　　但是，不得不说，这个孩子长大了，生命真是一种顽强的奇迹，在岁月的流逝中，那样曾经的弱小，变得日渐强大。
　　感激老天，他终于对得起女儿和女婿的托付，对于那一对英年早逝的儿女，他可以交代的过去了，他终于没有让这个家，断根。
　　他也很肯定，他的悠悠，是一个坚强的孩子，她以后的路，也许会因为一个古老的传说而坎坷，他也许未必能够继续陪着走下去，可是，他相信，这个孩子，能够在那场火灾中活下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教给这个孩子的东西，一定可以让这个孩子在磨难里活下来。

　　“悠悠，记住姥爷曾经让你读过的一句话，生命的坎坷是人生最大的磨难，却也是人生最大的财富，你虽然可以借助旁人的帮助和一时的逃避，但是，真正能够经受磨难的是你内心的坚忍，你要勇于承担属于自己的那份苦难，不论如何，你都要好好活着，知道么？”
　　“姥爷，你怎么了？”为什么莫名其妙和她说这个，对于蔚书彤今晚的异常，蔚思悠大感困惑。
　　蔚书彤却似乎有些疲累地挥挥手：“你上去看看姥姥吧，她吓到了，去陪陪她！”
　　蔚思悠完全没有明白，但是，在屋子里的姥姥一时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也没有时间计较蔚书彤的异常。

　　姥姥被吓到了，再次表现出神经质般的战栗，在被窝里抖着，一双慌乱的眼神漫散而不定，这令蔚思悠非常担忧。
　　“姥姥，姥姥，乖，没事了，没事了，不怕啊！”她搂住老人苍老而微小的身子，试图温暖这个小时候软软的舒服的怀抱。
　　“囡囡，囡囡，快躲起来，快！”姥姥在看到蔚思悠抱住她的一刹那，突然仿佛被什么惊到了，一把拽住蔚思悠呼喊。
　　“好好，好，躲起来，不怕不怕！”蔚思悠以为姥姥还在惊吓中，便安慰道。
　　“嘘！”姥姥做了个噤声的姿势，巴掌般的小脸上满是褶皱的纹路：“别出声，囡囡，把东西藏好，绝对不能给人找到，知道么？”
　　她凑近了蔚思悠，用一种惊恐中带着神秘的表情悄声道：“这是咱们家的传家宝，关系着千百人的性命，记住哦，千万不能够交出去！”
　　“囡囡，□□来了，快，藏好，别让他们找到那个东西，别让人看到你，快，逃命，快，往南逃，在深山里，藏好，不要被坏人追到！”
　　她抱紧了蔚思悠，神思开始变得非常茫然，但是，口中，却开始清晰又悠长的唱起歌谣来，对蔚思悠来说，这个歌谣很熟悉，那是从小，姥姥就喜欢叨念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一个惊慌的夜晚，在蔚书彤莫名其妙说了一些话之后，这个歌谣，如同魔咒，开始给她不一样的魔魅之感。

　　鸱鸮咕咕叫，夜牙弯弯绕，树上藤藤盘，生不死，死不生，荆棘上面鸤鸠唱。
　　金龙在天圆，麒麟在地方，荧火守心中，皎皎孔雀哓哓鸣，一朝日轮在东方！

　　整个晚上，蔚思悠都在姥姥略带神经质的念叨中，没能够睡好。
　　以至于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头疼欲裂。

　　“悠悠，昨晚听说情人吻上演了一出精彩的雄性争美？”一大早破天荒蔚思悠居然在社区正午的午休时间看到非夜晚不出门的某个精致女人范爱玲。
　　在大太阳底下看到范大小姐，会被她过于精致到夸张的庞克眼线吓到，这女人是夜晚的精怪，大白天出现，可就有些过于浓艳了。
　　拉着这女人避开食堂里大惊小怪的注目礼，蔚思悠扯了下嘴角道：“这时候你能醒真是奇迹，来找我干嘛？”

　　“啧啧啧，我听说了昨晚的事，能不来问问么？果然哦，悠悠，我没看错，你这个女人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那么两只优秀过头的男人怎么被你搞到手的？我可还是小看了你！”
　　范爱玲咧着殷红的唇，揪住蔚思悠的脸蛋扭了下：“很好，开窍了啊，恭喜恭喜！”
　　蔚思悠啪地拍掉尖利的爪子，恼：“说什么呢，这你也信？”
　　“怎么不信？你不知道昨晚在天井街的奇观么？情人吻自开业以来，都没有那么热闹过啊。双雄对决哦，精彩，还是两大美男，一个酷哥，一个妖孽，要多养眼有多养眼，哈哈！”
　　蔚思悠以手抚额，揉着跳痛不止的太阳穴：“什么双雄对决？你在说什么？”

　　“两个美男把林锋店里所有的好酒，都拼光了，还把整个酒吧一条街的好酒都买下来拼个精光，你说热闹不？”
　　蔚思悠发呆，脑子一时转不过来：“说谁呢？”
　　“我的姑奶奶，你家俩个男人，陆尘嚣和大美男，我听林锋说他叫东方？两人昨晚在林锋那里拼酒，赢的那个战利品就是你，蔚大小姐，听懂了？丫头，你可真把两个号称聪明男人笨雄性的本质，给完美的逼出来啦！”
　　“哈哈哈，可惜我跟男人去hight了，错过了这么精彩的戏，可惜昨晚那个男人还不怎么够味道，早知道，我就待在林锋那里了，你和他，都很有热闹可看，哦，对了，林锋那位哦，姓顾的，也是一只犯贱家伙，哎呀呀，我怎么就错过这么多好戏了呢！”

　　相对于范爱玲遗憾之极的口吻，蔚思悠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没有思考余地。
　　“你听谁说的？”半晌，她才憋出这么一句。
　　“听谁？悠悠，这一条街，都在传了，随便逮到谁，都知道昨晚的传奇了，悠悠啊，你要不要现在去天井街转转？你现在是名人，以前喊你男人婆的家伙，现在可都羡慕死你了，当然，女人，你也被不少女人嫉妒死了哦！”
　　“疯子！”蔚思悠只能蹦出这么个词来。

　　“是啊，是疯子，这个世界上，可以让男人疯狂的只有三件事，金钱权利和女人，前二者还有逻辑可言，后者，没有理智可说！恭喜你，你现在是红颜祸水了！”范爱玲笑嘻嘻调侃。
　　蔚思悠一屁股坐在走廊道上的凳子上，一晚上都被姥姥和姥爷的怪异弄得睡不着，白天又听到这么一段，可够她承受了。
　　这世界上，有时候，日子过得真的不是一厢情愿，她以为已经走出一个陌生的世界，却发觉，到了一个更加无法掌控的世界。
　　脑子里越发胀痛，思考是种奢侈，她有种要发狂的冲动。
　　“悠悠，你怎么了？头又痛了哦？”女人的友情比男人要私密，蔚思悠没有告诉过另外几个她的故事，但是，范爱玲，她并未隐瞒。
　　她的过去，她的工作，除了脑子里另外一个魂，她都陆陆续续告诉过范爱玲。
　　对于她的老毛病，范爱玲是知道的。

　　“你似乎并不高兴听到这些？怎么？你很意外陆尘嚣对你的感情？”
　　“我该高兴么？”
　　“悠悠，我该说你笨呢，还是该说你执拗？男人会和女人做普通朋友么？当然，林锋除外。陆尘嚣一开始，就不是把你当成普通朋友来交往的，也只有你这样世界上少有的纯情才会以为是！”
　　“你早知道么？”蔚思悠叹息，是不是她真的很迟钝？
　　“我看他看你的眼神就知道，流连不去，除了你，他从来不正眼看别的女人，如果不是喜欢了，那么我可以告诉你，我对男人的吸引力，一定比你大，他不看我，只有一个原因，他喜欢你，而不喜欢我！”
　　“这个世界上，男人只会对不在意的女人逢场作戏，但是，他从来对你没有说过不字，他为了你，在这里流连不去，难道你还看不出这个男人的用心？”

　　蔚思悠幽幽道：“昨晚他怎么样？”
　　范爱玲浓艳的脸似笑非笑：“你想问结果？你希望谁赢？”
　　蔚思悠皱眉：“我只是不希望他出事，那个叫东方的，是个恶魔，他可不是好人！”
　　“哦?！”范爱玲挑挑眉：“悠悠，其实比起陆尘嚣来，我更好奇这个叫东方的家伙，你到底是怎么认识他的？因为上次的旅行？你都去干什么了？怎么这次回来，我发觉，不仅你变了，林锋也变了，陆尘嚣也是，我看，连这里的天，都要变了！”

　　“悠悠！”蔚思悠刚要说话，不远处有人叫了一声她。
　　蔚思悠应声望去，不由有些意外。
　　“姑姑？”站在那里的一个妇女略带着微笑，身后，是一辆红旗轿车，衬得这个一身庄重套装的中年妇女一派领导气势。
　　蔚思悠的父亲濮亮去世的早，作为一个家的第三子，不算是很受人瞩目，何况，上面还有在市府工作的政府要员的姐姐，一个经商成功的哥哥。
　　濮亮是个就喜欢小家庭的中学教师，他有文人的傲骨和臭脾气，不喜欢和太多人打交道，对于政界这种人际关系复杂的地方，他从来不喜欢去，对两个亲人的关系往年也不喜欢掺和，所以，走动的很少。
　　亲戚这种关系，是靠多来往而维系的，一直有远亲不如近邻的说法，如果不走动，关系也就疏远了。
　　蔚思悠不明白，这个多年不打交道的姑姑，今天怎么会来找她？
　　听说，濮家她濮玉是做得最好的，已经是市府里办公室主任了。
　　也许不久后，她会是这个城市的新一届□□也说不定。
　　这么大的领导，怎么会来找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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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老的故事，扑朔迷离，现代的博弈，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生命的坎坷是人生最大的磨难，却也是人生最大的财富，你虽然可以借助旁人的帮助和一时的逃避，但是，真正能够经受磨难的是你内心的坚忍，你要勇于承担属于自己的那份苦难--引用自周国平的《妞妞》，稍有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