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可曾忆》夏邑雪

15、你是我第一个写上去的人 坦诚心意、

　　九月傍晚的晚风裹着蛋糕甜香，漫进包厢。今天是沈盛义的生日，这场宴会是他和张雪一起合办的，班里不少同学都来了。
　　林姝媛站在门口，指尖微微攥着准备好的礼物。收到沈盛义消息的时候，她犹豫了很久还是来了。她心里藏着一份不敢说出口的喜欢，总觉得沈盛义特意喊她，是不一样的心意。沈盛义看见她进门，耳尖瞬间发烫，慌乱地移开视线。他心里明明盼着她来，可当着一众起哄的同学，还有身边的张雪，羞怯堵在了喉咙里，说不出半句软话。有人凑过来打趣：“沈盛义，林姝媛真来了，是你特意去请的吧？”沈盛义仓促摇头，声音很轻：“没有，我没特意要求。”这句话轻飘飘落进林姝媛耳朵里，像一盆冷水。她捏着礼物的手顿住，心里那点雀跃一点点沉下去。原来不是特意邀请，只是她自作多情。张雪在一旁笑着接话，高声对着周围起哄的同学说：“对啊，姝媛是沈盛义请来的。”周围的哄笑声更大了，大家来回看着沈盛义和林姝媛，不断打趣两人。可沈盛义依旧窘迫，没有顺着话承认。张雪见状，又改口否认，笑着摆了摆手：“不是不是，我刚刚说错啦，不是沈盛义请的。”场面一时有些尴尬。张雪妈妈坐在旁边，见状连忙打圆场，温和开口：“是我邀请姝媛过来的，想着大家都是同学，热闹一点。”所有期待瞬间落空。林姝媛安静站在原地，礼物变得格外沉重。她看着包厢里说笑的人群，看着沈盛义局促躲闪的目光，没再多说一句话，默默把礼物放在桌边，安静地待在角落，不再参与热闹。
　　整场宴会，她都心不在焉。蛋糕切开，喧闹此起彼伏，可她只觉得隔阂横在两人之间。沈盛义好几次偷偷望向她，看见她冷淡的侧脸，满心懊恼，却始终没有勇气上前解释。
　　宴会散场，同学们陆续离开。夜色压下来，沈盛义快步追上独自往外走的林姝媛。“姝媛，” 他的声音带着慌乱，停下脚步拦在她身前，眼底藏着后悔，“刚刚生日宴上，我说的话不是那个意思。我其实很希望你能来，只是人太多，我不好意思讲。这场生日会我和张雪一起办的，很多话，我没处理好，让你误会了。”
　　林姝媛抬眼看向他，晚风拂过她的发丝，心底的委屈还没有散去。“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没有特意要求我来。张雪先说你请的我，又改口说不是，最后还是阿姨出来打圆场。沈盛义，你让我怎么想？”
　　沈盛义被问得语塞，喉结动了动，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耳尖又开始发烫。“我……”他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抬眼，“我就是太紧张了。你进来的时候，我心跳快得不行，大家又在起哄，我脑子一片空白，就顺口说了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真的…… 很想你来。”
　　林姝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沈盛义被她看得更慌了，手忙脚乱地从身后拿出那个礼物盒 —— 宴会上他一直留意着，散场时特意从礼物堆里挑出来的。“你的礼物，我拿了。”他把盒子递到她面前，又觉得不对，连忙收回手，“不是，我是说…… 我拆开看了。”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颗崭新的篮球，橙色的表皮在路灯下泛着温润的光。“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打篮球？” 他的声音里带着惊喜，指尖轻轻摩挲着球面。“全班都知道。”林姝媛别过脸，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你每次体育课都抱着球不放，课间也在聊 NBA，上次班级联赛你崴了脚还硬要上场。”
　　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我挑了很久，不知道你喜欢哪个牌子，问了体育委员才买的这个。本来…… 本来想亲手递给你，说一句生日快乐。结果整场宴会，我连跟你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沈盛义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想起宴会上自己无数次望向她的方向，想起她一个人安静坐在角落的样子，想起她把礼物放在桌边时那一闪而过的失落。
　　“对不起。”他的声音有些哑，“是我搞砸了。我应该主动去找你的，应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是我请来的，应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得近乎执拗。
　　“林姝媛，这场生日宴，是我和张雪一起办的没错。但邀请名单里，你是我第一个写上去的人。”
　　林姝媛猛地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张雪不知道我单独给你发了消息，” 沈盛义继续说，语速越来越快，像要把憋了一整晚的话全部倒出来，“她以为你是她妈妈请来的，所以一开始说错了，后来又改口。阿姨也是好心，不想让场面尴尬。但从头到尾，想让你来的人是我。”
　　夜风安静了几秒。
　　林姝媛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却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笨啊。”
　　“是挺笨的。"”沈盛义挠了挠头，也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那…… 你不生气了？”
　　“还生气。”林姝媛瞪了他一眼，语气却软了下来，“不过看在篮球的份上，暂时原谅你。”
　　沈盛义抱着篮球，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那我请你吃夜宵赔罪？”他试探着问，“前面那家甜品店，你上次说想去的。”
　　“你怎么知道我上次说想去？”
　　“你…… 你跟同学聊天的时候说的，我刚好听到了。”他又开始耳尖发红，眼神飘忽。
　　林姝媛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委屈终于彻底散了。她轻轻 "嗯" 了一声，往前走了一步。
　　沈盛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快步跟上，和她并肩走在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
　　他抱着那颗篮球，觉得这是他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