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应援》岁岁明美

9、第 9 章 周明远的进

　　以前的秦芷晴，跟他说话的时候从来不敢看他的眼睛。她的头永远是低着的，声音永远是小的，永远在道歉，永远在说“对不起周哥我下次一定注意”。他骂她，她哭；他不骂她，她也哭。她是一块面团，怎么揉都行，从来不会反弹。

　　但今天，这块面团忽然硬了。

　　“你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周明远眯起眼睛，“谁教你说这些话的？林晓晓？还是其他人？”

　　沈念晚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没有谁教我。我自己想通的。”

　　周明远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没有温度，像是一条蛇吐出了信子。

　　“行，你有自己的想法，这是好事。”他的语气缓和了下来，但那种缓和让人更不安，“不过芷晴，你也要理解公司的难处。你的合同签了十年，现在才过了六年，还有四年。这四年里，你的所有收入公司都要抽成，你的所有行程公司都要安排。你要是红了，公司赚钱你也赚钱；你要是不红——你知道的，公司不会养闲人。”

　　他说“合同”两个字的时候，咬得很重。

　　那是沈念晚最薄弱的环节。秦芷晴签的那份霸王合约，就像一条铁链子，牢牢拴着她的脖子。她现在没有资本和周明远翻脸，没有钱赔违约金，没有足够的人脉和资源独立发展。

　　她需要时间。

　　“周哥，我明白了。”她低下头，声音恢复了那种柔软，“我会配合的。”

　　周明远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在拍一件还算顺手的工具。

　　“这才是我带出来的好艺人。下周有个综艺，《星光挑战》，我给你接了。这个节目你之前上过一期，反响不太好。这次再去，不用太较真，发挥‘正常’就行。”他说“正常”两个字的时候，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沈念晚听懂了。

　　他不是让她去“发挥正常”——他是让她去“翻车”。秦芷晴之前在《星光挑战》上的表现被全网群嘲，正好成了一个“话题素材”。周明远想让她再去一次，再翻一次车，再上一次热搜。至于翻车之后对她的口碑有什么影响——他不在乎。

　　“好。”沈念晚说，声音很平静。

　　周明远走后，她在车里坐了很久。

　　车窗外的横城暮色四合，远处的古建筑群在夕阳中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这个地方，三年前秦芷晴来过，拍了一部被骂得很惨的古装剧。现在她又来了，身上披着秦芷晴的皮囊，心里装着沈念晚的灵魂。

　　她想起自己在备忘录里写的那个标题——“自由计划”。

　　自由的第一步，不是反抗，是隐忍。

　　她要把每一场戏演好，把每一个机会抓住，把每一分力量攒起来。等到她的翅膀足够硬的那一天，她会飞，飞得比周明远想象的更高更远。

　　她推开车门，走回片场。

　　晚风迎面吹来，吹起她的长发。远处，顾修辰正和导演讨论明天的戏，侧脸在夕阳中好看得像一幅画。

　　她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大步走向化妆间。

　　明天还有戏要拍。

　　---

　　《星光挑战》是一档国民级的综艺节目，以“高难度任务”著称。每一期邀请六位嘉宾，分成两组，完成各种挑战——从智力解谜到体力闯关，从野外生存到高空项目，难度逐级递增，嘉宾们被折磨得死去活来是常态，观众看得哈哈大笑也是常态。

　　秦芷晴上过这档节目。

　　那是半年前的事了。那一期里，她笨手笨脚地搞砸了所有任务——密室逃脱找不到线索，体力关跑不过别人，高空项目吓得蹲在台上哭。节目播出后，“秦芷晴废物”上了热搜，评论区的骂声铺天盖地，有人说她“智商欠费”，有人说她“矫情做作”，有人说她“连素人都不如”。

　　沈念晚看过那一期。

　　当时她也在骂。她在粉丝群里发了一条消息：“秦芷晴这也太假了吧？演的吧？正常人哪有这么笨的？”

　　现在回想起来，她觉得脸有点疼。

　　但这件事给了她一个重要的信息——《星光挑战》这档节目，她看过很多期。不是因为秦芷晴，是因为顾修辰上过两期。她作为站姐，把他所有露脸的节目都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每一帧画面都烂熟于心。

　　她对这档节目的每一个环节、每一种题型、每一关的套路，都了如指掌。

　　而现在，周明远想让她去“翻车”。

　　沈念晚坐在酒店房间里，手里拿着《星光挑战》的流程单，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周明远大概不知道，他亲手把一张王牌递到了她手里。

　　录制当天，天气晴好。

　　《星光挑战》的摄影棚在城郊的一个大型影视基地里，占地几千平米，里面搭建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场景——迷宫、密室、攀岩墙、高空索道，像一个小型的主题乐园。

　　沈念晚到的时候，其他五位嘉宾已经到了。她扫了一眼名单——都是熟人，至少是在屏幕上见过的。有靠喜剧出圈的演员丁一鸣，有刚从选秀节目出道的歌手宋小禾，有资历比较深的女演员柳如烟，有体育圈跨界来的退役运动员吴冠杰，还有一个——许梦瑶。

　　许梦瑶。

　　沈念晚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

　　许梦瑶，比她红，比她口碑好，比她会做人——至少在镜头前是这样。她是那种“表面温柔实则心机”的类型，笑容永远恰到好处，说话永远滴水不漏，但私底下小动作不断。在秦芷晴的日记里，许梦瑶出现的频率很高，每次都是不太愉快的回忆——“今天活动上许梦瑶又抢了我的站位”“许梦瑶在采访里说‘有些演员不敬业’，大家都知道她在说我”“许梦瑶的团队又在发我的黑稿”。

　　沈念晚深吸一口气。来都来了，怕什么？

　　“芷晴姐！”许梦瑶笑着朝她走过来，穿着一身粉色的运动装，马尾扎得高高的，看起来青春洋溢，“好久不见，你最近气色好好哦，是不是在剧组养得不错？”

　　沈念晚笑得比她还真：“梦瑶你也是，皮肤好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最近在拍什么戏呀？”

　　两个人寒暄了几句，笑容一个比一个甜，眼神一个比一个假。旁边的丁一鸣探头看了看，小声跟宋小禾嘀咕：“她们两个是不是不太对付？”宋小禾耸了耸肩，没接话。

　　录制开始。

　　第一关是“智力闯关”。

　　规则很简单——六位嘉宾分成两队，每队三人，轮流回答问题。题目涵盖语文、数学、历史、地理、常识等各个领域，答对得分，答错扣分。听起来像是学生时代的课堂测验，但在综艺节目里，这些题目被包装得花里胡哨，难度也被刻意拔高了。

　　秦芷晴的队伍是红队，队友是丁一鸣和吴冠杰。许梦瑶在蓝队，队友是宋小禾和柳如烟。

　　沈念晚站在答题台后面，看着主持人念出第一题。

　　“第一题——‘床前明月光’的下一句是什么？”

　　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丁一鸣抢答：“低头思故乡！”

　　主持人的笑容僵了一瞬：“丁老师，那是《静夜思》的后两句。‘床前明月光’的下一句是‘疑是地上霜’。”

　　红队扣十分。丁一鸣捂着脸蹲了下去，吴冠杰笑得直拍桌子。

　　沈念晚也笑了，但她笑的原因和吴冠杰不一样。她在想：就这？这就是《星光挑战》的“高难度”？

　　她看过这档节目，她知道这里的题目虽然偶尔会有一些坑人的陷阱，但整体难度并不高。秦芷晴半年前之所以翻车，不是因为她笨，而是因为她太紧张了——在镜头前，在许梦瑶的暗中施压下，在全场观众的注视下，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连最基本的常识题都答不上来。

　　但沈念晚不紧张。

　　她不是秦芷晴，她是“晚晚星光”。她是在万人演唱会上扛着大炮、在几千个粉丝的尖叫声中稳如泰山的站姐。这种程度的压力，对她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但她不打算在第一关就发力。

　　第二题，吴冠杰抢答，答对了，红队加十分。

　　第三题，丁一鸣抢答，又错了，红队再扣十分。

　　比分咬得很紧，蓝队的许梦瑶和宋小禾配合默契，分数稳步上涨。红队这边，丁一鸣和吴冠杰一个比一个不靠谱，全靠沈念晚在中间兜底——她没有抢答，但每次队友答错的时候，她都会在台下小声说一句正确答案，让电视机前的观众能听到。

　　这是她的策略。

　　第一关，她要表现得“中规中矩”——不抢风头，不犯错，让观众觉得“秦芷晴没有之前那么废物了”，但也仅此而已。

　　真正的战场，在第二关。

　　---

　　第二关是《星光挑战》的王牌项目——“密室逃脱”。

　　每队进入一个封闭的房间，房间里藏有各种线索和道具，需要在规定时间内解开所有谜题、找到出口。节目的导演组在谜题设计上颇下功夫，每一期的密室主题都不一样，难度层层递进，经常有嘉宾在里面被困得满头大汗。

　　今天这一期的密室主题是“古墓迷踪”。

　　红队被带进一个模拟古墓场景的房间，墙壁上画满了奇形怪状的壁画，正中央放着一具石棺，石棺的盖子上刻着一行奇怪的符号。灯光昏暗，背景音乐阴森，丁一鸣一进门就打了个哆嗦：“这个……不会有鬼吧？”

　　吴冠杰是运动员出身，胆子大，直接走到石棺旁边，用力推了推盖子：“推不动，应该有机关。”

　　沈念晚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她看过类似的密室。

　　不是在这个节目里——是在她的业余生活里。沈念晚是一个密室逃脱爱好者，在穿越之前，她玩过的密室主题不下五十个，从最简单的解谜入门到高难度的沉浸式剧情，她几乎玩遍了A城所有的密室场馆。她的朋友们都说她是“人形攻略机”，再难的密室她都能在一半的时间内通关。

　　眼前的这个“古墓迷踪”，在她看来，难度充其量是中等偏下。

　　但她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我们分头找找线索吧。”她用一种“不太确定但可以试试”的语气说，“丁老师，你检查左边的墙壁；吴老师，你看看右边那个雕像；我来看这个石棺。”

　　丁一鸣和吴冠杰点了点头，各自散开。

　　沈念晚蹲在石棺旁边，仔细看盖子上的符号。那些符号看起来像是什么古文字，但其实是一种加密方式——每一个符号对应一个数字，按照一定的规则排列之后，会组成一个三位数的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