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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视后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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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典礼安排在京城国家会议中心,十二月二十日,距离上次金鲈奖最佳女配角的颁奖礼正好过去一整年。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季节,同样的红毯,唯一不同的是站在红毯上的人。
沈念晚坐在化妆间里,对着镜子看自己。造型师江一舟这次给她准备的是一条白色长裙,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简约得像一片没有被书写过的纸。
布料贴着她的身体线条垂落下来,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柔润的光泽。她的头发被盘成一个低低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是顾修辰送的,说是庆贺她入围的小礼物。
"准备好了吗?"苏婉清推门进来,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人。她的表情平静,但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那弧度比平时任何一次都真实。
"好了。"沈念晚站起来,裙摆在地面上铺开,像一条白色的河流。她转身看着苏婉清,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沈念晚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苏婉清的手腕。"苏姐,不管今晚结果怎么样,谢谢你。"
苏婉清反握住她的手,力道不重,但很实在。"结果就是,你是最好的。"
红毯在下午五点正式开始。沈念晚的出场时间被安排在六点半,黄金时段。她到的时候,红毯两侧已经挤满了媒体和粉丝,闪光灯从她下车的那一刻起就像暴雨一样倾盆而下。她站在红毯的起点,深吸一口气,然后迈出了第一步。
白色长裙在闪光灯下泛着柔和的光,她的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红毯两侧有人喊她的名字,有人喊"秦芷晴看这边",还有人喊"视后"——那个词让她心跳快了一拍,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目光平视前方,像是在走一条她已经走了很多遍的路。
走到红毯中段的时候,她看到了顾修辰。他站在采访区旁边,正在接受主持人的采访。今晚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开着,整个人看起来矜贵而从容。他正在回答主持人的问题,目光从镜头那边移过来,落在她身上。
那一瞬间很短,短到只有零点几秒。但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那一下很轻,像是风掠过水面,然后他转回了视线,继续回答主持人的问题。但沈念晚看到他在转回去之前,左手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空气中划了一个只有她能看懂的字。
她继续往前走,步伐没有乱,表情没有变。但她的心跳快了,快到她不得不深呼吸来压制。
红毯的尽头是采访区。主持人举着话筒,笑容满面地看着她。"芷晴,今天这条裙子真的太美了。这是你第二次参加金鲈奖颁奖典礼,去年你拿了最佳女配角,今年入围了最佳女主角,感觉有什么不同?"
沈念晚接过话筒,想了想。"去年是来学习的,今年是来……看看自己走到了哪里。"她没有说"来拿奖的",因为那句话说出口就太重了,重到如果没拿到会显得尴尬。她只是说"看看自己走到了哪里",像是把主动权交给了命运。
采访结束后,她走进会场。座位在第三排靠中间,旁边是《锦瑟年华》的导演傅成章和女主角陶静宜。陶静宜已经先到了,看到她走过来,站起来给了她一个拥抱。"芷晴,你今天美炸了。"陶静宜在她耳边小声说。"你也是。"沈念晚笑着回抱了她。
坐下来之后,她的目光在会场里扫了一圈。顾修辰坐在第一排靠边的位置,和几位资历较深的演员坐在一起。他侧过头,似乎在和旁边的人说话,但他的余光——她知道——在看她。她的余光也在看他。
颁奖典礼开始前的最后几分钟,后台的人群已经进入了那种微妙的、仪式感满满的安静。沈念晚站起来,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的路上,她穿过一条灯光昏黄的走廊,走廊里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远处调试设备。
她正要拐弯回到会场,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
那只手她太熟悉了。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指腹有一层薄茧的手。她停下来,侧过头,看到顾修辰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手里端着一杯水,表情像是在等人。
"紧张吗?"他问。
"有一点。"她说。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裙摆,又从裙摆移回她的眼睛。"你今天很好看。"
"你也是。"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但很真。"去吧,快开始了。"
她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感觉到他伸出的手指在她的小拇指上轻轻勾了一下。那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动作,小到如果有人在旁边看,只会以为是不小心的擦碰。但她知道那不是不小心,是她和他之间那种不需要言语的确认。
她走进会场,回到座位上。心跳还是快的,但已经不是紧张了,是一种被某个人轻轻托住的安心感。
灯光暗下来,颁奖典礼开始了。
……
前面的奖项一个接一个地颁出。最佳男配角、最佳女配角、最佳新人、最佳导演、最佳影片……每一个奖项的揭晓都伴随着掌声和欢呼,沈念晚坐在台下,看着那些上台领奖的人,心里很平静。不是不期待自己的奖项,是那种"我已经走到了这里,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改变什么"的笃定。
最佳女主角的颁奖环节被安排在倒数第二个,仅次于最佳影片。颁奖嘉宾是去年获奖的那位资深演员,姓莫,叫莫如兰,拿过三次金鲈奖影后,在圈内以"惜字如金"著称。她走上台的时候,全场安静下来。
莫如兰打开信封,看了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很小的弧度,小到不知道的人以为她只是调整了一下表情。
"金鲈奖最佳女主角得主是——"她顿了顿,那个停顿不长,但在那个瞬间被拉得像一个世纪。"《锦瑟年华》,秦芷晴。"
沈念晚坐在座位上,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她周围的人在鼓掌,陶静宜在旁边尖叫了一声,傅成章在鼓掌,声音很响。但她的耳朵里像是塞了一层棉絮,所有的声音都隔着一层厚厚的、模糊的屏障传进来。
然后陶静宜伸手推了她一下。"上去啊!"
她站起来。膝盖在发抖,但她走得很稳。从座位到舞台的距离不到二十米,但她觉得那二十米比她这一年走的所有路加起来都长。
她走过的每一步都在眼前闪现——从医院的病床到《星辰落》的片场,从《星光挑战》的密室到《长安谣》的账房,从《锦瑟年华》的百乐门到金鲈奖的提名名单。每一步都踩在泥土里,每一步都留下了脚印。
她走上舞台,从莫如兰手里接过那座金色的奖杯。奖杯比最佳女配角的那座重很多,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是一个有实体的承诺。
她站在话筒前,台下是密密麻麻的、看不到边界的人海。灯光打在她脸上,很亮,亮到她的眼睛有点发酸。她深吸一口气,嘴唇贴在话筒上,发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
"感谢金鲈奖,感谢评委。"她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模糊的面孔里有她在意的人。"感谢傅成章导演,是你给了我沈若棠这个角色,让我有机会走完她的一生。"
傅成章在台下轻轻点了点头。
"感谢我的经纪人苏婉清,"她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里多了一层东西,"你是我最坚强的后盾。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放弃了。"
苏婉清坐在后排,表情很平静,但她低下头的时候,沈念晚看到她在擦眼角。
"感谢所有喜欢《锦瑟年华》的观众,"她的声音开始发颤了,但她的目光没有闪躲,"感谢你们愿意看到我。"
她停了一下。台下很安静,安静到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还有一个人,"她顿了顿,"谢谢你,让我相信我可以更好。"
她没有说那个人的名字。但她的目光在台下的某个方向停了一瞬——那个方向是第一排靠边的位置,那里坐着一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正在看着她。他的嘴角挂着一个温柔的笑容,那个笑容不是'我在为你高兴'的客气,是"我知道你在说我"的笃定。
她说完这句话,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走下了舞台。
回到座位上的时候,陶静宜已经哭得稀里哗啦了。沈念晚坐下来,把奖杯放在腿上,手指攥着奖杯的底座,攥得很紧。她的手在发抖,但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她终于确认了一件事——她做到了。
从"全网黑"到"视后",她走了整整一年。这一年里她哭过、笑过、被骂过、被捧过、被资本碾压过、被媒体造谣过,但她没有倒下。她站到了这里,站在了这座奖杯的旁边。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偷偷拿出来看了一眼,是顾修辰的消息:"你说得对,你让我相信你可以更好。"她看着这行字,把手机扣在胸口,嘴角弯了起来。那是一个她不用掩饰的、真实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颁奖典礼结束后,所有人都涌向后台和宴会厅。沈念晚被记者和同行围住,不停地合影、签名、接受祝贺。她笑着应对每一个人,目光却在人群中穿行,寻找那个她最想看到的人。
她找到他的时候,他正站在走廊的尽头,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个奖杯——不是他拿的,他今天没有获奖,是别人递给他让他帮忙拿着的。他看到她的目光,微微抬了抬下巴,像是在说"我在等你"。
沈念晚穿过人群,走到他面前。两个人隔着一米多的距离,中间人来人往,但谁都没有靠近。她看着他,他看着她,那个瞬间很短,短到只有一两秒,但足够让两个人确认同一件事——他们之间不需要在人群中拥抱,因为拥抱是给外人看的,而他们不需要证明给任何人看。
她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他轻声说了一句:"恭喜。"
她侧过头,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回了一句:"是你让我相信的。"
他没有再说话。但他的眼睛里有光,那光比金鲈奖舞台上的所有灯光加起来都亮。
……
庆功宴设在国家会议中心三楼的宴会厅。《锦瑟年华》剧组包了六桌,再加上苏婉清邀请的几位业内人士,整个宴会厅坐了将近一百人。桌上摆着红酒和香槟,服务生端着托盘穿梭在桌与桌之间,杯盏相碰的声音清脆而密集。
沈念晚被安排在主桌,旁边是傅成章和陶静宜。顾修辰坐在隔壁桌,背对着她,她只能看到他偶尔侧过身和别人说话时的侧影。她没有刻意去找他的目光,因为今天的焦点是她,她不能让任何人的注意力从"金鲈奖视后"这件事上被引开。
陶静宜已经喝了几杯,脸红红的,拉着沈念晚的手不停地说话。"芷晴你知道吗,我在片场第一次看到你演沈若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拿奖。不是客套,是真的。你站在百乐门门口那个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
沈念晚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陶静宜的声音提高了半度,"我说的都是真的!"
傅成章在旁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像是在说"你们年轻人真是有精力"。沈念晚看了他一眼,举起了自己的香槟杯。"傅导,我敬您。"傅成章放下茶杯,端起杯子——里面也是茶,他从来不喝酒——和她碰了一下。"你值得。"他说。三个字,简洁得像他的镜头语言,但分量很重。
沈念晚喝了一口香槟,放下杯子,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宴会厅的入口。然后她的手指停在了杯沿上。
陆志远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表情自如得像是在参加自己的宴会。他走进来的时候,几个注意到他的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但没有人上去阻拦——因为他身后跟着的不是保镖,是两个在圈内颇有分量的制片人,他显然是作为他们的"朋友"被带进来的。
沈念晚看着他从门口走过来,步伐从容,带着一种"我来道喜"的姿态。她的第一反应是——他来做什么?第二反应是——不管他来做什么,她都不会让他影响到今晚的心情。
陆志远穿过几张桌子,走到主桌旁边,停下了。他举着那杯红酒,看着沈念晚,嘴角挂着他招牌式的歪笑。
"恭喜秦小姐,实至名归。"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主桌的人都听到了。傅成章放下了茶杯,陶静宜的酒醒了三分,其他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了这里。
沈念晚站起来。她端着香槟杯,脸上挂着一个得体的笑容。"谢谢陆总。"
她举杯和他碰了一下,声音清脆,瓷与玻璃相撞的声响在安静下来的空气里格外清晰。然后陆志远没有走。他端着酒杯,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低到只有她能听见的程度。"但是秦小姐,你不该拒绝我的。"
沈念晚的笑容没有变。"顾修辰能护你多久?一年?两年?"他的声音还是那种不急不慢的调子,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磨过边的刀片,不厚,但划在皮肤上很痛。"他在,你能站在这里。他不在呢?"
沈念晚看着他,笑容没有消失,但她的眼睛冷了下来。"陆总,"她的声音也不大,刚好能让陆志远听到,"能护一天是一天。总比有些人连一天都护不住强。"
陆志远的笑容僵了一瞬。那个僵很快,快到他旁边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但沈念晚看到了,她看到他的眼角的肌肉抽了一下,看到他握酒杯的手指收紧了一点点,然后又松开了。
"秦小姐,希望你能一直这么硬气。"他端着酒杯走了。走到隔壁桌的时候,他的目光扫过坐在那里的顾修辰,嘴角动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走出了宴会厅。
沈念晚坐下来,把香槟杯放在桌上。她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然后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菜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味道没有尝出来,但她的表情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
陶静宜凑过来,小声问:"他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沈念晚说,"就是……来道喜的。"
陶静宜显然不信,但她没有追问。她只是在桌子底下握了握沈念晚的手,像是在说"我在"。
沈念晚反握了她的手一下,然后继续拿起筷子夹菜。她的目光越过桌面,落在隔壁桌上。顾修辰正在和旁边的人说话,像是没有注意到刚才发生的一切。但沈念晚注意到他端水杯的那只手——他的手指比平时攥得更紧了一些,指节微微泛白。
她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
视后之夜的热度还没有消退,许梦瑶就在网上扔出了一颗石子。
那颗石子不大,但砸进的是本就不够平静的水面。第二天上午,沈念晚还在酒店睡觉,林晓晓的电话把她吵醒了。林晓晓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又来了"的疲惫和愤怒。
"芷晴,你看微博了吗?许梦瑶发了一条长文。"
沈念晚揉了揉眼睛,打开微博。热搜榜上,"许梦瑶爆料秦芷晴"这个词条已经冲到了前十。她点进去,置顶的是许梦瑶的账号发布的一篇长文,标题像是带着某种经过精心考量的锋利——《关于某些人'逆袭'背后的真相》。
文章很长,但核心内容只有一件事:秦芷晴的翻红是"靠不正当关系上位",并附了一张照片。照片里,秦芷晴和一个中年男人在一家餐厅吃饭,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桌上有菜有酒,背景的灯光昏黄而暧昧。
照片被恶意裁剪过——男人的脸被裁掉了大半,只留下一个模糊的侧影,而秦芷晴的脸拍得很清楚,她正在笑,笑容看起来像是被过度解读之前再正常不过的礼貌。
沈念晚看到那张照片的第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场景。那是她拍摄《锦瑟年华》期间,在某次项目筹备会上和韩政邦讨论剧本的晚餐。韩政邦是她的恩师,是她在《星光挑战》里遇到的、后来一直对她关照有加的老戏骨。
那天他们聊了将近三个小时,聊沈若棠的人物弧光,聊民国戏的表演分寸,聊作为一个演员应该如何在复杂的环境里保护自己的初心。
那张照片被截掉了餐桌上的剧本,截掉了韩政邦的正面,截掉了所有可以证明"这是一次正常的工作交流"的细节,只留下了她笑着的那个画面。那个画面单独拿出来,确实可以被解读出很多种意思。而许梦瑶选择的那种,是"不正当关系"。
沈念晚看着那张照片,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她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她只是觉得——许梦瑶这个人,比她想象的更执着。执着的方向不对,但执着的程度确实让人叹为观止。
许梦瑶的长文写得很有技巧。她没有直接说"秦芷晴靠潜规则上位",她用的是更委婉、更不容易被反驳的说法:"某些人所谓的'逆袭',背后有太多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资源的获取、角色的选择、关键时机的转折,每一步都踩在某个人的肩膀上。"她没有说是谁的肩膀,但附了那张照片,所有人的目光都会集中到"某个中年男人"身上。
评论区在沈念晚打开微博的时候已经炸了。
"又是秦芷晴的瓜?她怎么总有瓜?"
"照片里那个男的是谁?看着有点眼熟……"
"如果她真是靠关系上位的,那之前那些'努力'的人设不就全塌了?"
"你们不要乱说,也许只是正常的工作餐呢?"
"正常工作餐会选在那么私密的餐厅吗?而且两个人的距离是不是太近了?"
沈念晚翻了几十条评论,退出了微博。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白色的天花板上有几道细细的裂纹,像是被时间和水汽侵蚀出的纹路。她盯着那些纹路看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给苏婉清发了一条消息。
"苏姐,你看到了吗?"
苏婉清很快回了。"看到了。韩政邦那边我已经联系了。他答应在采访中回应。"
沈念晚:"他愿意帮我?"
苏婉清:"他愿意帮你澄清事实。他说那天你们确实在聊剧本,他记得很清楚。"
沈念晚握着手机,心里涌起一种很复杂的情绪。韩政邦是她的恩师,她一直敬重他,但从没有主动要求过他做任何事。这一次,她不想把他卷进来,但他已经主动站出来了,就像当初在《星光挑战》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他说"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找我",然后他真的来找她了。
沈念晚给韩政邦发了一条消息:"韩老师,谢谢您。"
他的回复很短,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用谢。事实是什么,我就说什么。"
……
韩政邦的回应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就在许梦瑶那条长文发出后的第三天,韩政邦参加了一档深度访谈节目的录制。这档节目叫《演员的自我修养》,以采访老戏骨为主,收视率不高但口碑极好,每一期都是实打实的干货。韩政邦很少上综艺,但这一次他主动联系了节目组,说"正好有些话想说"。
采访的最后一part,主持人问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的问题。"韩老师,最近网上有一张照片,有人说您和秦芷晴之间的'关系不一般'。您怎么看这件事?"
韩政邦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式对襟外套,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他听完问题之后,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确认自己听到的是正确的。"那张照片,是我们在讨论新剧本。"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那天《锦瑟年华》还没拍完,她来找我聊沈若棠后半段的人物走向。我们吃了一顿饭,聊了三个小时,桌上全是剧本和笔记。那张照片只拍到了吃饭的片段,没有拍到桌上的剧本。"
主持人追问:"那您觉得,为什么有人会把这样一张正常的照片解读成……"
"因为有人想这么解读。"韩政邦打断了她,语气还是平静的,但平静底下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硬度。"这个圈子里,有人靠作品说话,有人靠手段说话。
我没有权力评价别人选什么路,但我要说清楚——那天我和芷晴是在谈工作。如果一顿饭就要被解读成'不正当关系',那我这三十年的演艺生涯,不知道要有多少段'关系'了。"
他顿了顿,看着镜头,目光直得像一杆标尺。"我认识秦芷晴的时候,她是一个被全网骂的小演员。我帮她,是因为她身上有一种不服输的劲儿。她是一个好演员,不该被这种莫须有的事情毁了。我韩政邦活了五十多年,别的不敢说,眼光还是有的。我看中的人,不会错。"
这段采访在节目播出后立刻被截成短视频,传遍了所有社交媒体平台。韩政邦在圈内的影响力太大了,他说一句话,比公关团队发一百篇通稿都管用。舆论风向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发生了逆转。
那些一开始跟风骂秦芷晴的营销号,在韩政邦的采访面前集体沉默了。不是因为他们不想骂了,是因为他们不敢骂了。一个拿了两次金鲈奖影帝、从业三十年的老前辈站出来替秦芷晴说话,谁敢继续造谣?
许梦瑶的账号在节目播出的当晚被网友攻陷。评论区里涌进去几十万条留言,从"许梦瑶你还要不要脸"到"你自己演戏不行就搞这些手段"到"韩老师都出来澄清了你还装死",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颗石头,砸在许梦瑶好不容易维持起来的"温柔大方"的人设上。
沈念晚用小号刷着这些评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速度越来越慢。不是因为她看累了,是因为她在想一个问题——如果许梦瑶没有发那条长文,韩政邦会不会站出来?也许会,也许不会。
但许梦瑶发了,于是韩政邦站出来了。那个在《星光挑战》里和她搭档过两期、在《锦瑟年华》拍摄期间给她打过好几次电话指导表演的老演员,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沈念晚给韩政邦发了一条消息:"韩老师,我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韩政邦的回复来得很晚,像是刚忙完什么事。他回了一段语音,沈念晚点开的时候,听到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那种特有的温和而沉稳的节奏。"不用谢。我帮你,不是因为你是我认识的谁,是因为你是一个值得被帮助的人。好好演你的戏,比什么都强。"
沈念晚把这段语音听了两遍,然后把手机放在胸口。窗外的京城在夜色中静静亮着,万家灯火像一片倒扣在地上的星河。她看着那些灯火,想起了自己在《锦瑟年华》里演过的沈若棠——那个女人也是一个人扛着所有的风雨,在黑暗中走了很久,但她走着走着,就遇到了愿意帮她撑伞的人。
她笑了一下,然后关掉灯,闭上眼睛。明天的阳光还会来,她也还会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