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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日落前亲吻 ...

  •   昼神幸郎乙女

      你将见证一个人的最初欲望,你会揭晓我的原始秘密。

      我藏着一个秘密...

      我在日记里写下这句话深思许久都没得到写下后续,昼神幸郎从背后探出身,看簿子上鬼画符似的字体,又垂眼看我。他欲言又止,最终一声不吭地进了卧室。原来他只是去拿冰箱里的果汁饮料。我在书桌前沉默片刻,冲进他的卧室,压根不管他正坐在床上,游戏刚开始。

      “我说,你这家伙能不能...”我试图控诉他的冷漠。

      “什么?”他一脸纯良地反问我:“我给你留了果汁,就在冰箱里。”

      “如果没记错,果汁是我昨天购物带回来的吧。”我霸占住他卧室唯一的出口。他径自游戏,角色发出攻击的怒喊声,我气得直瞪他,充满敌意的视线终于引得他抬头瞧我,于是我大手一挥:“3000円,不用谢。”

      “我才发现你也挺适合当个奸商的。”

      “你这个也字用的就很妙。”我咬文嚼字,坚决不放过一丝让昼神幸郎吃瘪的机会:“跟老奸巨猾的你待久了,总得长点教训吧。”我仰着下巴得意地眯着昼神幸郎,他一扔手柄,我便料到游戏输了,我已按耐不住要嘲笑他了。

      昼神幸郎咬断巧克力pocky,下床,他自带波浪的头发略显凌乱,显然是打游戏时习惯性抓头发,蜷曲的刘海将将挡住他的眼睛,我只瞧见他微扬的嘴角。还没等我放出狠话,他用手背推推我的肩膀:“收收你的狐狸尾巴。”受到警告的我迅速两手大张拦住他要溜出卧室:“3000円。拜托,抱着那么大一瓶果汁饮料回来很累的,再加上劳力费用只用你3000円够仁慈了吧。”

      昼神幸郎没采用强攻方式,饶有兴致地看我在他面前得瑟,像先前我不留余地地想要嘲笑他一样,他在我还没猖狂几秒过后,悠悠开口:“那作为你成为大奸商的学习费用,3000円暂时帮你抵掉吧。”

      我跳起来想要跟他理论,他颇有绅士风度地低下身注视我:“谁让你是我的妹妹呢,从小到大帮你兜底的钱都够买东京的一间房了。”

      “昼神幸郎!”我气急败坏地叫他。

      “在这里。”他竟然还敢露出无奈的笑。我脑海里迅速钻出无数个反驳他的论点,刚一张嘴,一根巧克力pocky被他眼疾手快地塞进来,过分的甜让我所有想说的话和思路顿时消失,我傻乎乎地盯着昼神幸郎,忘记了堵住他的去路。他毫不受阻地走出卧室,回身看我这个失败者:“冰箱里还有留给你的pocky。”

      “哦...”突然间,什么都索然无味了。

      “是你最喜欢的抹茶。记得吃掉。”

      如果我能够回到认识昼神幸郎的那天,绝对要跟过去的我讲清楚和那家伙做朋友将要面对何种悲惨境地。比如你将要在未来接受这笑眯眯的家伙待在你的身边,包括但不限于家和学校。在你险险过及格线还没庆幸保住一命时,看他将满分试卷放进书包里,听他对你说能够及格就很好啦。还得在寒暑假接受他为期两周的分数提高课。最后你还得接受有昼神幸郎在,你几乎就和异性感情绝缘这一事实。当然他还会虚情假意地同你解释你没异性缘和他没有关系。

      如果就算这样,你仍然要上前跟他打招呼,天真无邪地问他:“可以和我成为朋友吗?”

      你将会得到昼神幸郎反问你:“凭什么。”

      而你会如实告之:“因为我想要一个哥哥。”

      昼神幸郎长着一双温柔能迷死人的眼睛,说话也是很好接触的类型,当然前提是他想要继续交流的话,否则一句话堵得你吃瘪也是他的拿手绝活。

      小学我在他对面那栋教学楼,我趴在窗户口搜寻着能成为哥哥的人选。由此可见我对昼神幸郎说的话不是心血来潮,而是谋划已久。如果不是伙伴跟我讲起有哥哥的诸多好处,而我只能苦巴巴地看着伙伴被拿着一袋子零食的哥哥接走,被混混拦路时也能底气十足地喊出信不信我叫我哥来揍你们,羡慕得我回家问妈妈能不能给我生个哥哥出来,结果被笑话还是没长大的小孩。

      虽被看轻愿望,但我日复一日地寻找着我的最佳哥哥。直到那天我趴在窗户边望着远方,攥着不及格的卷子,思考着怎么样才能逃过一劫。这时我眼前的风景被挡住,我抬起头正要控诉他的罪行,就见男生穿着校队服,手臂里放着一颗排球,停在走廊,把能量饮料送给一位同样个子高女孩:“走一整栋教学楼外加三层楼,你真会麻烦自己的弟弟。”女孩接过,不以为然:“每次你打完球都要去商店买矿泉水,替姐姐买能量饮料的幸郎很可爱哦。”被夸奖的男生耐心地听自家姐姐讲完:“那我的姐姐也不忍心自己的弟弟付能量饮料和跑腿费吧。”他突然转头,我猝不及防地撞上他桃花般的笑,无声地像是让我迎合他,我糊里糊涂就点头站在了他的那边。

      虽然那时我该已想见他的恶劣程度,但彼时昼神幸郎凭借着买能量饮料和那抹笑彻底地征服了尚且年幼懵懂的我。凭借只言片语与诸多细节,我总算打探到他的班级,他的名字。我甚至偷偷跟着他想要来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偶遇,误打误撞发现他竟然和我在同一个小区。

      虽然我的跟踪非常隐秘,但算盘珠子打得连他都听得见。有次他啃着炸鸡腿独自回家,直觉有人跟着自己似的,他突然回头,吓得我一激灵,一头栽进了附近的灌木丛。他越来越闲得发慌,有时候不直接回家反而开始散步,我躲在后头跟着他走完了近五公里路,最后他神清气爽地回了家,而我拖着酸痛难耐的腿脚回家,晚上写作业时难抵疲倦地倒在桌上睡着了。

      我开始怀疑昼神幸郎发现我的企图,故意捉弄我。倘若真是,那我会从最佳哥哥的名单里擦掉他的名字。偏偏这时我的伙伴被哥哥玩闹气哭,我在安慰她时,应和着她指责哥哥的罪行,最后我们吃了一整个雪糕,这一天,我没有跟着昼神幸郎。直到快到家的前两个路口前,伙伴说雪糕很好吃,我要带哥哥来吃。

      “可是哥哥欺负了你。”我疑惑不解。

      “所以下次要哥哥请我吃雪糕!”

      我实在不懂拥有哥哥的体会,我加快了想要跟昼神幸郎熟悉并同意成为我哥哥的要求。于是我会特地去商店买他最喜欢的饮料,鼓起勇气递给他,在他惊讶得挑眉看我时,我抛下一句:“别介意,这是我多买的。”然后落荒而逃。终于我用了一下午的课决定放学回家时正面应对昼神幸郎,结果在我赶到体育馆想找昼神幸郎时,却见他今天改骑车回家,意外之举,我愣在原地。回家路上,前方不再有昼神幸郎轻松自在的身影,白白让我紧张和内心模拟这么久,悲愤欲绝的我在商店买了一大份雪糕,边走边吃。

      我也好想要哥哥,能跟着我回家,陪着我吃完一整份雪糕的哥哥!

      我走得很慢,恨不得咬碎雪糕棍。这条马路直通红绿灯,停了几辆车,一位高挑,穿着相同校服的少年骑着自行车停在路边,我一扫悲愤,凑过去偷偷瞧他。

      少年像早就算到我的意图,转头看我:“要送你一程吗?”

      我大脑宕机:“为什么?我们好像都不认识吧。”

      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和昼神幸郎还处在未谋面,不相识的阶段。

      “你的跟踪技巧有待加强。”我舀了一大勺已经融化为液体的雪糕,仰着头看高了大半截的昼神幸郎,他一贯温情柔和的笑,我则在听到他那番话时傻住。他的声音犹如一阵清风飘进我的耳边:“我在这个路口特地等着你,有没有吓一跳。”

      “之前你应该都没发现我啊。“”

      “第一次你就被发现了。伪装很拙劣哦。”昼神幸郎懒懒的语气随即一转:“谢谢你那天送的饮料,正好是我喜欢的。所以跟着我的目的是什么,放心坦白吧,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先前无数次的心里模拟和打足的勇气,让我没有犹豫地开口:“可以和我成为朋友吗?”

      就算是昼神幸郎也没料到我得到目的如此纯粹:“凭什么?”

      显然他是把我视作了那些了解他想要成为他女朋友的人。可惜我的目的纯粹得没容我想过其他的事情。

      “因为我想要一个哥哥。”

      “你以为成为我的朋友也就默认我是你的哥哥了?”

      我直勾勾地盯着他,重重地一点头。还想只要他同意,我会立马带他去吃最好吃的雪糕。

      “这是什么逻辑。哥哥和朋友是不一样的。”

      “因为我直接请求你成为我的哥哥,你会把我当傻子吧,所以想要先成为你的朋友。”我老老实实跟他坦白,昼神幸郎皱着眉听完我的这番解释,微抬下巴思考状。

      我等待他的回复。

      “再不回家要吃不上晚饭了。上车吧,等到了我再告诉你答案。”他一只脚已踩上踏板,我怪不好意思地坐在后头,揪着他腰侧的衣摆,生怕颠出车外。路途颠簸,我的脸颊不时撞上他的后背,软软的,硬硬的,奇异的触觉。

      他竟然知道我们在同一小区,我下车,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他是怎样想的。他长舒一口气,看起来心情很好,看我还不肯松开衣摆,微笑着问:“怎么了。”

      “答案。你说到了会告诉我的。”

      昼神幸郎像是深思熟虑,在我紧张下,他轻松地同意了我的请求。我高兴地被他目送着走进那栋楼,直到在家写作业时,我才意识到他的同意是指哪个?

      朋友还是哥哥。

      这是截然不同的,大大影响我的作战方案。

      昼神幸郎总是吊着我,面对我的追问,迟迟不肯告诉我具体的答案。但不论如何我开始直溜溜跟在他的身后,他朋友瞧见冷不丁出现的我,会惊讶地问昼神幸郎是不是女朋友。昼神幸郎会特地看向我,然后摇摇头但不再多说。后续他会用别的借口特地支开我,让我去商店买饮料雪糕,或者帮忙去二楼取他的护膝,另一套护膝。他倒是会把钱还给我,但我更想要他能够陪我到处去玩,看电影或者游乐园。

      他没承认是我的哥哥,所以看电影和游乐园仅仅是我的痴心妄想。

      除此之外,他对我挺好,特地辅导我数学,会越过一座教学楼走几层楼梯给我送饮料,见我走两层楼梯就开始喘气,带上我去跑步,虽然会被他远远甩在身后,不得不买好饮料坐在路边等他结束,他会陪着我回家,两个人吃掉一整份雪糕。

      有天,清空明媚,走在路上,他突然问我:“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我没有回答他。过分纠结那个具体的答案,就算是此时我也想要他亲口说出。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昼神幸郎与那一隅蔚蓝的天融为一体,清明爽朗的少年,澄澈灿烂的苍穹,再合适不过。

      他没等来我的答复,自顾自说:“他们说,就像是吃掉同一份雪糕,放学后一起回家,这样会被认为是情侣的。”他的双眼仍旧温柔,仍旧云淡风轻,我像是被他蛊惑着,呆呆望着他。听到他问我该怎么办。

      我没有解决的办法,跟他坦诚:“我只想要你是我的哥哥。”

      “嗯。”他没了后续,我以为他会跟我说别再跟着他了,或者出乎意料地向我保证他会宠着我这位妹妹。突然地,我在进行这番思考时,第一次正视昼神幸郎会怎么看待我,被不知来历的女孩像牛皮糖似的赖上,他是否觉得我别有用心,...这些我都一无所知,但不论如何这会让他很难办吧。

      “你是怎么想的。”我暗暗握紧手掌,如果他说我的出现令他感到困扰,我会退出他的世界,从此后也不会再想哥哥一事。

      昼神幸郎意味深长地盯住我,他高大挺拔,我像是被猛禽逮住的猎物,面前只存暗影,他的视线落向我发热发烫的脸颊,遍布没办法隐藏的悲伤,他突然绽出一如既往温柔深邃的笑:“嘴巴快要被你咬破了,不疼吗?”

      我摇摇头,唇角痛感愈发深刻,最终还是老实地点头。

      他眯着眼睛认真地观察我唇边咬开的皮肉:“听说冰冰的东西能够缓解痛感。还想吃上次的雪糕吗?”

      结果而想而知,昼神幸郎带我去吃雪糕,他请客。我想这是真的体会到有哥哥是件多快乐的事,虽然我未曾从他口中得到任何承认。再后来,比我高一届的昼神幸郎去了优里西高中继续他的排球生涯。那年暑假再次见到他时,他剪掉了那一头茂密蜷曲的头发,头顶剃得很平,我站在楼梯口不敢确信这是昼神幸郎,他心情很好,双手放在口袋里,微低身对我说:“你的眼神已经暴露小心思了,真没办法,下次藏得再深点嘛。”

      我手足无措,他的眼神默认我的行为。手掌心刺刺的,让我想到带着胡茬的父亲的晚安吻。

      他仅仅给了我三秒钟抚摸脑袋的机会。我对那股刺感意犹未尽,揉着手心:“一定要把头发剃掉吗?”

      “这是部里的要求,没有一个人留着长头发。”昼神幸郎故意吓我:“你的表情让我很挫败呢。”

      现在的板寸对昼神幸郎而言轻松很多,不必担心运动后流汗让刘海都湿漉漉,现在打完球排队在水龙头边冲一会儿,再用毛巾擦干就能清爽得多。虽然尚在适应中,但能在排球强校优里西高中真是太好了。

      “你长的好看所以什么发型都能轻松驾驭啦。”这是实话,我再没见过比昼神幸郎很好看的人了。

      “今天怎么这么嘴甜。”昼神幸郎仰着脑袋,万里无云的天,只一顶灼热的太阳悬挂其上,我们双眼眯着,薄汗渗着皮肤,他的声音自我头顶落下:“这么热的话,我们去水上乐园吧。”

      “哎?”我张着眼睛呆呆地望着他,有没有搞错,今天既不是我和他的生日,也没有任何纪念日,只是无数个普通一天,他竟然要带我去水上乐园—我曾经的痴心妄想。

      “那句话我很受用。”昼神幸郎说:“关键是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会这么好听呢。”

      水上乐园玩得尽兴,只是干燥闷热的天就算有大量凉水供我们消暑,我还是没出息的中暑了,伏在厕所旁边的水龙头作呕,旁边排着前来上厕所的人群,我背对着他们,整个人天旋地转,适才的娱乐活动属实是把我这只菜鸡搞得蔫巴巴。昼神幸郎买来矿泉水,蹲下来拍我肩膀,这高大的男生恰到好处地挡住了我的整个身子,我便在他那一方天地里。

      “还站得起来吗?”他轻声问我,手背贴上我的额头,那股冰凉透过沾水的手背击退了我的热:“去休息室吧,等你好了我们再走。”

      “好难受…还想吐…”

      他的另只手握着我的肩膀,纤长的手指轻拍着抚慰着我体内躁动的恶心劲:“今天不该出来的,没有考虑周到是我的问题。”

      我连连摇头:“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认识昼神的第一天我就想过游乐园和电影,谢谢你,我的愿望成真了。”

      昼神幸郎身形一滞。周围喧嚣,无数脚步声错乱而过,他只看向我,认真得就要宣布一桩要事,而我,没能坚持住,俯身又呕出酸水。氛围被破坏,他等着我缓和过来,我挡住自己的脸,轻声问她:“能别看我吗?”

      昼神幸郎挑眉,目光落向地上那滩随即又看向我:“我又不嫌弃你。”

      “我会不好意思…”

      “漱漱口吧。”昼神幸郎把矿泉水拧开,手背淡青筋脉浮现,我被他手中的纸巾擦拭嘴巴,他站起身张望四周,没再看我。

      休息室里,我同他并排坐着,靠着他的肩膀闭着眼休息。恶心感已经消退,仍然头昏脑胀。头顶的风扇发出呼呼声,吹得我脸颊痒痒,昼神幸郎突然说:“优里西是寄宿制中学,之后不能和你一起回家了,可能连周末都会在学校吧。”

      “周末都不回来吗?”

      “嗯。”

      训练很重要,他不想错过任何训练,任何一场训练赛,任何一次比赛,不能出错,不能输,绝对。

      “那我很想你的时候该怎么办。”当初用尽心思让昼神进入我的世界,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现在他要离开,面对无法预料的未来,恐慌和空荡占据我将要确实的那部分:“我可以来找你吗?”

      “优里西离这里很远。”他提醒我。

      “但是总能到达的。”我说。

      “我怕你坐车来找我的路上被别人拐走,麻烦大了,到时候你的爸爸妈妈会追杀我的。”

      我垂头丧气,靠着他没再说话。

      “明年你也要升中学了,有想过哪所学校吗?”

      我摇头,他的短袖口被我蹭的皱巴巴,手臂动着,他在喝水,沉默片刻,昼神幸郎再次开口:“那来优里西中学,怎么样?”

      “优里西吗...”

      长野县内各种意义上的强校,只要进优里西,我便能继续赖着昼神幸郎,一如既往地延续着我与他的关系,以及他的那个答案的答案。

      可是—

      我掰弄着手指,轻声数着:“分数相差好大...”

      昼神幸郎身体微动,我险险要掉落,抬起脑袋想要继续看向他的肩膀,那双清明含笑的眼撞进我的心怀,那束光,那缕清风,犹如身处春季。

      “来哥哥的学校吧。”第一次,他抬手抚摸我的脑袋:“好吗?”

      他的拇指落在我的眼前,很轻地揉着我太阳穴处。我傻傻愣着,断断续续念了几回哥哥,他在笑,回应了我。

      我决定了初中志愿,那就是优里西中学。

      这个决定最先知道是昼神幸郎,其次是我的爸爸妈妈,我站在他们面前宣誓般决定未来的路途—优里西中学。起初他们没当真,直至我请求他们帮我买各种各样的试卷,收起游戏机,关掉电视动画,待在小卧室里埋头苦学,他们接受这个事实并喜极而泣。就连昼神幸郎找我,也只能委屈他坐在窗边看漫画书,我握着笔无比认真地看题。

      很长时间里,卧室里都很安静,直到我发出擤鼻涕的动静,昼神幸郎抬头,注意到我抖动的肩膀,不确定地叫我,回应他的是我沉哑的声音。

      “好难...我没办法考进优里西了...”

      昼神幸郎用胳膊揽住我瘦小的身子:“熟能生巧,哪道题目不会,我教你,一遍不会就再教一遍。”

      “好痛苦,学习好痛苦。”

      “不学习的话就没办法升初中,没办法和哥哥一起在同一所学校。优里西有很多社团,也比小学大得多。”他捧住我的脸:“这样也不想去吗?”

      好难,果然我和昼神幸郎之间相差的不仅仅是努力,天赋也是我难以跨越的。

      昼神幸郎教我解题答案,简直对牛弹琴,他只看一眼就拿起笔刷刷几下写出思路,我盯着良久:“这是答案?”

      他露出真假的神情,皱着眉深思片刻,将原先的思路划掉,极为详细且认真地给我解释,一题答完,他松了一口气:“这次能明白了吧。”

      我用拇指指着他写的密密麻麻的字,再三确认,重重点头。

      昼神幸郎接着皱眉,我轻轻拽他衣角,他垂眼看我:“我在想,我要做出什么贡献才能让优里西收下你这个学生。”

      “这是贿赂吧。”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不成器的妹妹跟我进同一个学校。”

      我赶紧将脑袋埋进作业里:“我会努力的...”

      “题目就是这样的题目,你还有一整个初三,单独做,一直做,当然是能考进优里西的。”昼神幸郎对我自信满满:“如果做不到的话,哥哥会很失望的。”

      “失望到睡不着吃不好,上课没精神,要是这时候有女孩突然安慰我,一定会很感动啊。”

      我一鼓作气,埋头继续答题。昼神幸郎饶有兴趣地看着我,我恨恨地说:“我一定要考进优里西!”

      绝对不给任何人抢走昼神幸郎的机会!

      昼神幸郎身边不缺抱以爱慕的女孩,但他仅仅与她们保持着朋友关系,不逾矩。我是唯一被他家人知道的女孩,那是我跟他发生小小争执后,负气独自走回家,昼神幸郎走路比我快得多,压根不等我,一拐弯我被远远甩在后头,我垂着脑袋恨不得早点回家,此时那辆自行车停在我旁边。

      “你是一直跟在我弟弟身边的小女孩吧。”昼神招子笑得如浴春风:“今天怎么不跟我弟一起了?吵架了?”

      我赌气:“他在前面。”

      “上车。”昼神招子一招手,两眼发光:“幸郎那小子在前面是吧,我带你去找他咯。”

      我吓得连连摆手,万一惹怒了昼神幸郎,真的不再理我了该怎么办。而昼神招子一眼看穿我的顾虑:“我弟弟虽然很臭屁,但从来没有凶过女孩子,放心吧,再差的情况还有我在呢,一定会拉住他的。”

      我得到姐姐的保证一时没了胆怯,坐上车,昼神招子骑得很快,飞也似的,很快就追赶上走在最前面的昼神幸郎。昼神幸郎闻声一转头,见我坐在他姐姐车后座,脑袋犯疼,照着对亲姐的了解,下一秒总得整点事。

      果不其然,昼神招子对他笑嘻嘻,像在炫宝似的展示坐在车后的我:“幸郎,你的小妹妹我先带回家咯。”

      “你真多事。”昼神幸郎无语地叹气,却任由胆战心惊的我被昼神招子送到小区居民楼下,又在她的一番哄骗下,满怀好奇地踏进了昼神家。

      昼神幸郎十几分钟便走回家,在玄关处换鞋,瞧见我正襟危坐在客厅,他不像刚才那么冷漠。过来时,昼神招子恰好从卫生间洗好手:“爸爸晚上要加班,妈妈刚才打电话让我们俩儿晚饭自己解决。”接着她转头,温柔地问我:“小妹妹想要吃什么呢?”

      “小妹妹从你的口中说出,为什么显得这么不靠谱。”昼神幸郎吐槽道。

      “闭嘴啦,差点惹哭小妹妹的混蛋没资格说我。”昼神招子说:“我晚点还要和男朋友看电影,再晚点还有训练,晚饭的话就由你负责了。”

      “又这样。”

      我和昼神幸郎目送着换了身衣服的昼神招子出门。他问我想吃什么,我说话的声音很小,告诉他其实我家很近,不用这么麻烦的。但昼神幸郎没有回我,径直进了厨房,语气无奈:“拉面怎么样,还是咖喱饭?”

      “哎?”

      昼神幸郎坏心眼地笑笑:“刚才你说话声音太轻了,抱歉没有听清楚。下次要说响点。”

      于是我坐在客厅乖乖等着昼神幸郎做好拉面,我跳坐上高高的椅子,两只腿悬空挂着,触不到地。他端来拉面,我比往日更加听他的话,不敢吭一声。吃完后他洗碗,我想要替他分担,昼神幸郎便让我给他的金毛喂狗粮,金毛很热情也很黏人,会用毛绒绒的头蹭着我,围着我打转。直至昼神幸郎清理好厨台,叉着腰拉伸,站在我身后:“他很喜欢你呢。”

      “好可爱的狗狗。”

      昼神幸郎蹲下身,一抬手,狗狗便摇着尾巴过去跟他各种撒娇。他绽出明媚的笑,我看得有些发呆,他问我:“刚才我很凶吗?”

      我点点头。其实不算凶,只是收起了笑,不跟我说话的昼神幸郎让我害怕:“那时候你不理我。”

      “对不起啦,下次我们俩儿要是再吵架的话,你叫我名字,我会记得理你。”昼神幸郎的手指裹着绷带,抚摸得金毛一个劲儿打滚:“不会再惹你哭了。”

      初三那年,我和昼神幸郎接触不多。我忙着学习,他住宿学校,很少回家。每每放学,我都只能背着书包自己回家,和伙伴吃雪糕,听着她抱怨自家哥哥有了女朋友总觉得自己被冷落了。我只觉得雪糕不像先前那么甜了。

      昼神幸郎只有两次来接我,两次都是放假期间。一次比一次沉闷,他应该会问我在学校怎么样,问我明天想要玩什么,但一路上他只是沉默着,只有我一个劲找话题,他回应我,但没那么上心。经过商店时他停下来给我买了雪糕,我觉得雪糕更加索然无味了,吃了没几口便给他吃,但他也不想吃,最后扔进了垃圾桶。

      “初中很累吗?”我问他。

      昼神幸郎扯扯嘴摆出一个笑,我望不见他眼底的笑意,黑暗如深渊。

      “还好。倒是你,有没有偷懒。”

      我摇头:“我有很努力很努力在学,明年你就等着在优里西门口接我吧!”

      事实是,最终我也没能考进优里西中学。

      没能发挥好?试卷出的太难?

      只有本人知道答案。初三我有在学习却没有拼尽全力,像是知晓留有一条后路似的,那种紧迫感只在昼神幸郎出现时存在,仅仅维持几天,我又会按照自己的方式慢吞吞地学着。

      仅次于优里西中学,仅仅差了几分。我躲在卧室里,听到爸妈高兴地讨论着我考得好成绩,突然我很想昼神幸郎,而他还在优里西中学。

      我的坏消息,他未能及时知道。

      昼神幸郎,我所认定的哥哥,我曾在体育馆看过他们打球,昼神幸郎打球很厉害,比赛最后是优里西获胜,但看台与比赛场地距离遥远,我仍然能看出他整个人处在紧绷状态下,在我一无所知的优里西中学里,他究竟经历着什么。

      “难道这就是强校吗?”我问他,在强压下人回处于压迫下。昼神幸郎故意转移话题,也不再是有关排球的事,他失去了兴趣,仅仅是陪着我罢了。回去的路上,昼神幸郎问我:“要一直这样吗?”

      我埋着头捣鼓着新买玩偶,像是没听见。

      “我想过,你到底是不是真的这么好骗。”

      我悄悄抬起头看他,光影下,昼神幸郎笑得唇红齿白:“哎呀,看来还是高估了你呢。”

      我后背一凉,没由来感到心慌,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昼神幸郎,他会开玩笑,但从未如此摄魄人心的注视过我。我胡乱打着哈哈,绕过了这个话题。

      昼神幸郎那样迷人心窍的笑,不再拥有。

      升入初中后,我和昼神幸郎的接触更是少得可怜,只能从他的姐姐那边得知昼神幸郎待在学校训练,姐姐抱怨自家可爱的弟弟近期严肃得过分,就像队里那位只追求胜利而不管其他的教练。

      而我,进入新学校后,很快就适应了新环境。认识新的男生中不乏也是打排球的,他邀请我看电影,问我要不要去游乐园玩。这是男生交往一贯的套路。想来初中后我就没有轻松的玩耍过,于是接受他的邀请,我们看了最新上映的电影,老套爱情,他连连打着哈欠,我被几个情节打动,回想起过去。散场时他俯身亲了我的脸颊,热热的,我愣在原地,他心情大好,问我接下来去吃烤肉吧。

      我看着他向我伸出的手,我低着头,像被夺走宝贵的东西似的沮丧:“我不喜欢这样。”

      “我喜欢你。”男生被我搞得不知所措:“我以为你也这么想的,你默认我能亲你。”

      我一个劲摇头:“我有哥哥。”

      “哥哥又不是男朋友,怎么能一样。”

      是哦,昼神幸郎是我的哥哥,是我羡慕伙伴有一位待她超好的哥哥才想出没有哥哥也要创造出哥哥的点子,我只是想要有人无时无刻能被陪伴着,能有一位哥哥由我仰仗。现在这位哥哥离我很远很远,很久没见,就像是初中毕业后渐走渐远的某些人,连接着我与昼神幸郎的那根线是否悬挂着将要断裂,我和他也走到了终点。

      男生向我道歉,他理解错了我的想法。我独自回家,第二天买了车票前往优里西,只是绕着这座学校走了整整一圈,这所曾经我渴望,与昼神约定好,而我又失之交臂的初中。其实我问过昼神姐姐有关他的班级信息,但我没有和优里西的任何人说话。阳光明媚,风吹树动,年轻的充满活力的声音,其实与我现在所在的初中也相差无几。

      走完后,我又坐车回家。

      昼神幸郎和优里希一位排球部的队员相处愈来愈熟络,他向我介绍过星海光来,那是个充满精气神的家伙,同样剃着板寸,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会让人想起翱翔着的海鸥,他很跳脱,甚至能让向来笑看他人的昼神幸郎都哽住。

      显然,在我所不知道的地方,在无可知的时间点里,他们发生了一些事,改变了轨迹。

      昼神幸郎远比过去更为轻松,后来我问过他最克制压抑的时候是不是去看海了,他认真地想了想,问我星海算海吗?而现在,我同他接触少得可怜,他甚至怀疑是不是那段时间里冷落了我而赌气,在我计算一道题目时,收到昼神幸郎的消息。

      第一条信息是手机自带的流泪表情包,过了几分钟,昼神幸郎发了我的名字,我想到我们的约定,不情愿的问他:干嘛。

      昼神幸郎:为什么不理我。

      我冷漠地盯着他连发三条装可怜的消息,终于回复他:打字也要时间吧。

      昼神幸郎:好吧。

      我放下手机,没一会儿,他又发来:是不是在生哥哥的气。

      手机被我拿起又放下,他确实在这一年和我交流少得可怜,我们错过了对方一整个春夏秋冬,烟火大会和赏雪都被错失。一想起这简直就是给我火上浇油。

      我: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笨,

      原先秒回的昼神幸郎迟迟没答复我,我大为恼火:你就是这么认为的!

      昼神幸郎:怎么突然有这种问题了?

      嗯,更像是在内涵我怎么开窍了。

      我:你第一次发现我在跟踪你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揭穿我呢?

      昼神幸郎略显惊讶这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

      我:快点告诉我,昼神。

      昼神幸郎:直呼哥哥名字很失礼哦。大概那时候想一只小猫而已,那就让她跟我回家吧。

      我:首先,我很高兴你会称呼我是小猫,因为猫咪是很可爱的。其次,昼神你一点都不可爱!

      昼神幸郎:真生气了?那时候你想要一个哥哥,而我正好能够给你。难道做我的妹妹让你委屈了吗?

      我:一头扎进灌木丛很疼,绕远路多走几公里很累,虽然是我自愿的,但现在怎么想都觉得是你在算计我。哦,还有你骑自行车,我不得不跟在后面,还追不上!

      昼神幸郎:自行车这件事,那次是我姐麻烦我骑回去,她要去约会。

      所以之前的事是默认了嘛!

      我已经能想到昼神幸郎得逞的笑了。

      因为昼神幸郎那次问起我的智商,回去后翻来覆去回忆并思考良久后的我,彻底发现我那温柔可亲的哥哥简直是藏了尾巴的狐狸,稻荷崎那两只狐狸想必都不是他的对手,何况有厚厚滤镜的我。

      一想到当初有男生向我示好时,昼神幸郎出现,搭着我的肩膀,用暧昧的语气跟男生说:“抱歉啊,我妹妹不能早恋哦。”那时候我还满脸崇拜地仰着他,认定自己当初眼光完美选中了眼前这十全十美的哥哥。现在只想狠狠揍一顿自己。

      我没再理会昼神幸郎,手机每每震动看看他的消息,接着继续待在卧室里看书。过了大概半多小时,楼底下响起车铃声,好几下,我探出头,却见昼神幸郎骑着那辆自行车停在我家楼下。

      “去不去看海?”昼神幸郎朝我招手。

      “如果是星海的话就算了吧。”我说。

      我下楼,昼神幸郎带我去海边。他骑得很慢,我问他进啊过来要考的高中,昼神幸郎想了想,告诉我是鸥台高中。

      我记得我同昼神幸郎过去的那一年,没能看去优里西中学,没法和昼神幸郎同一个学校的那一年。

      于是,我说。

      “如果你想要考鸥台,我也会考鸥台,就算你要考最难的那所学校,我也会心甘情愿跟着考。很难吗?我想那是我没有拼尽全力,倘若用上昼夜的时间学习补课,我绝对也能考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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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或许未来有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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