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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既然真是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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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书房角落处的阴影动了动,低声道。
嵇蕴确定趴在榻上的人睡着了,才点点头。
方才给他后背擦完了药,慕长逸便死活不愿再让自己擦前身了,说是想睡觉不好躺着,嵇蕴只得作罢。
适时蔡仲海通知他,母妃从宫里派人来请他再去宫中一叙。念在时机特殊,他只能暂时回绝,亲自去和那些宫人解释,好让他们有个交代。
再回来书房时,便看到慕长逸胡乱抓着衣裳裹着,趴在他的坐榻上睡着了。
好在书房够暖和,不然怕是要着凉。
慕长逸浑然不觉,睡得还很香。若是醒了脸上又要按出几个红扑扑的印子,还要用那种不知发生了什么的无辜眼神看他。
这时候去戏弄他,他的反应会很可爱。
嵇蕴不由得勾了勾唇,捞过一缕落在慕长逸肩上的头发,在他鼻子前扫了扫。
就见小狐狸皱起眉头,吸了吸鼻子。
他把头发放下,慕长逸喉咙里发出一点儿声音后,眉头逐渐舒展,又继续睡着了。
嵇蕴示意阴影那人小声点儿,将轮椅行远了些,才道:“如何?”
那人压低声音道:“按主子的意思全都查过了,与先前的情报并无出入。慕府之外的人没有接触过慕公子的,慕公子出嫁前也并未出过府。”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平日里关心他的只有其生母杨氏,不过自前年起便被慕诚迁至外宅,即使在慕公子出嫁前的一段日子,慕诚也并未应允她前去看望。”
嵇蕴沉吟一会儿,点点头。
“今后只你一人以小厮身份伺候他饮食起居。”嵇蕴顿了顿,道,“有任何异常即刻向我汇报。”
那人愣怔片刻:“这么说,慕公子的确不像传闻中那样……”
主子甚至没特意叮嘱他不要暴露身份,这是敲定了慕公子要成主子麾下之人么?
可慕公子如今在人前连话都不会说,又不谙世事,被慕诚关了这么久,朝堂局势也不知晓,该怎么帮主子呢?
嵇蕴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并未多说。
那人知晓主子的意思,闭上了嘴,向后退几步,重新隐在黑暗中。
嵇蕴这才把视线转回到还在熟睡的人身上。
慕长逸正抓着嵇蕴给他的那件披风,似是十分满意上面绒毛的触感,不断地蹭着。
嵇蕴只觉得心中的占有欲被奇妙地满足了,毫不客气地伸手,沿着下颚捏住他的脸,指腹摩挲着薄而苍白又带着微微一点血色的皮肤。
他似是在问慕长逸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难不成,你还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
翌日,便是回门的时候了。
慕长逸懒懒地瘫在轿子里。他漫无目的地扫过车厢,恰好落在嵇蕴的双眼。
嵇蕴在盯着他。
不知为何,慕长逸现在觉得嵇蕴的视线已经没有以往那么吓人了,便微微挑起眉询问他。
“慕诚先前可有特意提点过你,或是告诉你安王是个什么样的人?”
慕长逸摇头。他连话都听不懂,慕诚对他怎可能有其他表示?
也是因着这点,他才能很早就确定自己不过是被当做弃子扔出去的。
不过后面那个问题……虽然慕诚没和他说过,但安王的威名,即使他不主动去听,下人嚼的舌根也会传进他耳朵里。
连嵇凰羽最后都被嵇蕴骗过去了,更别提慕诚,想来和其他人认知中的安王不会有太大差别。
于是他又点点头。
嵇蕴知道慕长逸的意思,便问道:“那他说,安王是个什么样的人?”
慕长逸刚想着该怎么表示出来,见到嵇蕴那张不苟言笑的脸,顿了一下。
有点想搞破坏。
他大着胆子,伸手去捏嵇蕴的脸,向着两边往外扯。
说你青面獠牙,凶得很。
他懒得动弹,只有身子斜过去,看上去像是扒拉着嵇蕴一样。
见他小腹压在扶手上,想来是挺难受的,嵇蕴眉头一挑,带着些私心将他拉进怀里。
慕长逸笑意毫不掩饰,嵇蕴便知晓他是在和自己开玩笑,声音微微拔高:“胆子大了,敢和本王开玩笑了?”
慕长逸不理会他,仍是掐着他的脸向外拉,不过因着他手上没什么力气,实际也没难看到哪去。
嵇蕴感受着慕长逸温凉的手,想起小时候母妃宫中,桌上果盘摆着的甜糕。
他不喜欢吃甜的,但是那个甜糕做的漂亮极了,上下雪白,用手捏着的感觉就是凉凉的,还有些弹软。
嵇蕴低低笑了几声,喉结微微一动道:“这么好骗,不怕我是在利用你?”
慕长逸手上动作微微一滞,复又轻轻一掐。
嵇蕴对他的态度远没有他预想中的恶劣,甚至远超他能想到的上限。
如今光是坐在他身上,都不知有多少次了,嵇蕴竟然一点儿都不反感。
先前他太过于紧张,才有点钻牛角尖。
而且,他也不好骗。也不知嵇蕴这个结论从哪得来的。
他哼了一声,摇摇头。
嵇蕴听出他显然是对前半句不满,不由得失笑。
还好是自己遇上了他。
“若是慕诚把你嫁给嵇凰羽或是嵇卫晰身边,那可怎么办?”嵇蕴啧啧两声,双指夹了一下他的鼻子。
慕长逸撇撇嘴。真是要嫁给其他皇子,皇帝肯定是不会同意的,慕诚也不会去请婚。
再者,嵇凰羽和嵇卫晰……
慕长逸回想了一下他们的样子和气质,又看看近在眼前的嵇蕴。
感觉嵇蕴坐着都比他们更有气势。
慕长逸毅然决然地把脸埋进了嵇蕴的胸口。
突然投怀送抱的美人打了嵇蕴一个措手不及。嵇蕴垂眸,看着在他怀里磨蹭的慕长逸。
既然真是天上掉下来的,那他可就不客气了。
嵇蕴一把摸上慕长逸的后颈,低声道。
“这么自觉?那你也该知道,既然你已经是本王的人,待会自然是什么都听本王的,明白?”
慕长逸闻言便知道嵇蕴在慕府定是有什么对策,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还故意在嵇蕴脖颈上蹭了几回,表示自己的忠心。
嵇蕴搂着他,眉毛一跳。
就这,还说自己不好骗呢。
*
下了轿,是熟悉又陌生的慕府大门,那些令人厌恶的记忆纷涌而来。
嵇蕴的轮椅声适时将他从回忆的旋涡中拉出,紧接着,他的手被嵇蕴轻轻地握了一下。
慕长逸愣怔一瞬,嵇蕴的手便松开了,只剩下些还未散去的余热。
慕府门前早已有人等候,陪着笑脸请人进去。
虽是必要的礼节,但这般做派却显得无比生硬,像是隆重过了头,莫名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
今日的慕府似乎比他想象的要热闹许多。
进了外院,慕长逸便知道那些喧闹声是从何而来了。
慕诚今日竟是还接待了好些宾客,阵阵丝竹声从大堂后方传来,看似是故意压低声音,实际上就是明摆着告诉他们,这儿后面有人在聚会,不过是抽空接待一下嵇蕴罢了。
像是慕诚故意轻视嵇蕴一般。
慕诚与正妻严氏坐在堂上,表情都不算好,尤其是慕诚脸上黑压压的,像是嵇蕴跟他讨债来了似的。
看着倒是挺解气。
慕诚自然生气。
出嫁那天,慕长逸忽然失踪,抬着的轿子都空荡荡的,谁知一晚上过去他又好端端出现在安王府了!
他到现在愣是没查出个结果来,还让太子殿下与自己生了嫌隙,想想就可气。
慕长逸出现也就罢了,竟然还没死在安王手上。
他还等着安王一个不小心,失手把这孽障打死了,自己好找个理由斗倒他,重新在太子面前站稳脚跟。
谁知一点水花都没有,竟让他安生地活到现在。
果然还是不能期望这孽障。
本以为安王对自己的怨恨会转嫁到慕长逸身上,慕长逸又是个傻子,安王可没那么多耐心,留他一个全尸都算手下留情。
看来还是得自己动手。
嵇蕴听着后堂的嘈杂声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当着慕诚的面活动了一下手指。
慕诚脸色顿时白了几分,低声吩咐旁边的人几句,后堂的声音才逐渐安静下来。
外强中干。慕长逸默默翻了个白眼。
还以为他真不怕嵇蕴了。结果捏捏手指关节就把他吓成那样。
“慕大人,本王敬你一声丈人,但您对待本王这个儿婿似乎并不上心啊。”嵇蕴口气生硬,意有所指道。
他毫不避讳自己的嫌弃与不爽,就差没掐着慕诚脖子泄愤了。
慕诚转了转眼珠,似是在思考对策。
他本以为照安王这性子,一向是不在意这些的,今日一来便先发制人,估摸着也是憋着股气,想找自己麻烦。
但安王的有勇无谋世间人谁不知道,他就是装也装不出个样子来,更别提思考这当中的弯弯绕绕了。
他瞧了眼慕长逸。
那孽障缩着脑袋,谁都不敢看。
微微露出的皮肉之下,有一些深深浅浅的疤痕。
你安王再生气又如何,把人送到面前了你不上心,就别怪我拿来好好利用了。
慕诚得意一笑,正要开口,又被嵇蕴抢先一步。
“本王暂且不说,您似乎对您的这个儿子,也并不上心啊。”
他说着,一把将慕长逸拽到两人面前。
“他身上的伤,你如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