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双生花开的秘密 18岁蛋糕 ...
-
18岁蛋糕的线下调研计划启动后,整个公司像一台被重新上了发条的机器,高效而有序地运转起来。市场部负责对接学校,设计部负责制作访谈物料,运营部负责数据回收,品牌部负责内容输出。守一把这次调研命名为“共鸣计划”,亲自带队跑了两所高中和一所大学,坐在教室里跟十七八岁的孩子们聊天,听他们讲自己的梦想、焦虑、期待和恐惧。
妍熙负责统筹全局。她做事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各部门的进度在她手里被梳理成一张清晰的甘特图,每天更新一次,贴在会议室的白板上。谁的任务滞后了,她会亲自打电话问原因,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钉得人不敢松懈。
韩久久作为一线员工代表,也被抽调到调研小组里,负责收集门店顾客的反馈。她每天在柜台后面准备了一个小本子,遇到年轻的客人就聊几句,问问他们“你18岁生日是怎么过的”“你最想要的生日蛋糕是什么样的”。她人缘好,说话甜,客人们都愿意跟她聊,一周下来,她的小本子记了满满三十多页。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守一在公司里忙,妍熙在会议室里忙,韩久久在门店里忙。三个人三条线,看似平行,却在“共鸣计划”这个节点上交汇在了一起。
可谁也不知道,在工作的表象之下,每个人的心里都藏着一片深海。
韩久久最近总觉得有人在看她。
那种感觉不是错觉。上班的时候,她低头做蛋糕,余光能感觉到玻璃窗外有一道目光,不灼热,不冒犯,就是安安静静地落在她身上,像一片羽毛。她抬头看出去,门外人来人往,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没有人在看她。
可她知道,有人在。
这种直觉救过她很多次。小时候走夜路,她凭着直觉绕开了巷子口那只流浪狗;做蛋糕的时候,她凭直觉调整配方,总能做出刚好的甜度。她的直觉比她的眼睛更准。
那天下午,店里客人不多,韩久久在柜台后面整理订单。门被推开了,风铃响了一声。她抬起头,习惯性地说了一句“欢迎光临”——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进来的男人,她认识。
不,不是认识。是见过。在梦里见过。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干净得像一幅水墨画。他的五官深邃而柔和,眉骨高,鼻梁挺,嘴唇微微抿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的头发梳得很整齐,鬓角修剪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一只简约的钢带手表,表盘在灯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
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气质沉稳,像是那种在商场上运筹帷幄、在生活中却安静寡言的人。
韩久久愣住了。她的手里还捏着一支笔,笔尖悬在订单本上空,忘了落下。
男人走到柜台前,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两秒。那两秒里,韩久久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好,”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温和,像大提琴的C弦被轻轻拨动,“我想定制一款蛋糕。”
韩久久深吸一口气,把慌乱压下去,换上一副职业笑容:“好的,请问您想定制什么样的蛋糕?什么时候取?”
男人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柜台上,轻轻推到韩久久面前。
“做这个。”
韩久久低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照片上是一个女孩。十六七岁的样子,扎着两个麻花辫,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一片麦田里,风吹起她的裙摆和头发,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那个女孩,是韩久久。
不,不是现在的她。是十年前的她。十六岁的她。那时候她还在老家的小镇上,麦田是她家的,那条白裙子是她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照片是隔壁的婶子帮她拍的,说是“留个纪念,以后长大了看”。
韩久久的手指开始发抖。她认出了这张照片,可她从来没有给过任何人这张照片。这张照片应该在她老家的相册里,在她母亲的床头柜里,在她已经很久没有回去过的那间老房子里。
“你……你是谁?”韩久久的声音有些发抖,不是害怕,是那种“藏了很久的秘密忽然被人掀开”的慌乱。
男人看着她,目光里的温度一点一点地升上来。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笑意很浅,可韩久久觉得,那个笑容里藏着太多东西——藏着时光,藏着遗憾,藏着一个人等了很久才终于等到的那一刻。
“你不记得我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问自己。
韩久久盯着他的脸,在记忆里拼命地搜索。这张脸,她见过。不是今天,不是昨天,是很久很久以前。在麦田里?在学校门口?在某个她以为已经遗忘的角落?
记忆的碎片像被打翻的拼图,散落一地,她捡起一片,又捡起一片——
十年前的那个夏天。小镇的麦田黄了,风一吹,麦浪翻滚,像金色的海。她穿着那条白裙子,站在麦田边上,手里拿着一束野花。远处有一个少年,骑着自行车从田埂上过来,风吹起他的白衬衫,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停在她面前,从车筐里拿出一个纸袋,递给她。
“给你,生日蛋糕。”
她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奶油蛋糕,上面歪歪扭扭地用果酱写着“生日快乐”。字写得很丑,“快”字的最后一笔拖了很长,像一条尾巴。
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是她十六岁的生日。那个少年是她隔壁镇上的,叫——
“阿诚?”韩久久脱口而出。
男人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他微微点头,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哽咽:“好久不见,久久。”
韩久久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阿诚,全名陈亦诚。十年前,他是隔壁镇上的穷小子,父亲早逝,母亲多病,他高中没读完就辍学了,在镇上的砖瓦厂搬砖。韩久久是在镇上赶集的时候认识他的,他在街边摆摊卖水果,她在旁边买糖葫芦。她忘带钱了,他帮她付了。一块五毛钱,换来了她一声“谢谢”和他一辈子的惦记。
后来他们成了朋友。他会在她放学的时候骑着自行车在校门口等她,车筐里放着她爱吃的草莓;她会在周末去砖瓦厂给他送饭,用保温桶装着,打开的时候还冒着热气。他叫她“久久”,她叫他“阿诚”。他们从来没有说过“喜欢”两个字,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两个人之间有一种比喜欢更深的东西。
十六岁生日那天,他用攒了很久的钱买了一个蛋糕,骑着自行车穿过三个镇子,赶到她家附近的麦田。她吃蛋糕的时候,他站在旁边看着,一句话都没说。可她注意到,他的眼眶是红的。
后来呢?后来她跟着母亲搬走了,搬到了郑州。母亲改嫁,继父不喜欢她跟老家的人联系,没收了她的手机,撕掉了她的通讯录。她试过给他写信,可她不记得他的地址——他搬家了,砖瓦厂倒闭了,他不知道去了哪里。
十年了。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了。
“你怎么找到我的?”韩久久的声音有些哑。
陈亦诚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春天的风。他说:“我找了你十年。”
一句话,轻飘飘的,可落在韩久久心里,重得像一座山。
十年前,她离开后,他发了疯一样地找她。他去了她家原来的地址,房子已经空了。他问了所有认识她的人,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他去过派出所,可他不是直系亲属,查不到信息。他试过在报纸上登寻人启事,可他没有钱,版面太小,没有人看到。
后来他离开了小镇,去了大城市。他做过搬运工、快递员、销售员,什么苦都吃过。他一边挣钱一边找她,每到一个城市,都会去当地的派出所问,去学校查,去所有能想到的地方找。他用最笨的办法,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地找,一个人一个人地问。
五年前,他听说郑州有一个叫“寻馨记”的甜品店,店里有个甜点师叫韩久久。他不确定是不是她,因为叫“久久”的人不少,可他不敢错过任何可能。他来了,远远地看了一眼——是她。就是她。穿着白色的工作服,在烘焙室里专注地做蛋糕,额头上有汗,嘴角有笑。
他没有进去。不是不想,是不敢。他怕自己现在的样子配不上她。他只是一个打工的,没有房没有车没有存款,他拿什么去认她?
从那以后,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这家店门口,远远地看她一眼。有时候她下班晚,他就站在对面的梧桐树下,看着她关灯、锁门、走出店门,然后默默地跟在她身后,送她回家。他从来没有让她发现过,因为他不想打扰她的生活。
直到今天。直到他看到她在朋友圈里转发了“寻馨记18岁蛋糕投票”的链接,配了一句话:“16岁那年,有人送了我一个很丑的蛋糕,可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蛋糕。”
他知道,她说的是他。
所以他来了。
韩久久听完这些,眼泪已经止不住了。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做蛋糕的时候手被烤箱烫过、被刀切过,她都没哭过。可她现在哭得像个孩子,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柜台上,在玻璃台面上晕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渍。
陈亦诚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
“别哭了,”他的声音很轻,“我请你吃蛋糕。”
韩久久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然后抬起头,看着他。十年了,他变了很多。高了,壮了,眉眼间多了成熟和沉稳,可那双眼睛没有变——看她的眼神没有变。还是那种小心翼翼的、带着一点点怯意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温柔。
“你现在做什么工作?”韩久久问。
陈亦诚说:“做了一点小生意。”
“什么生意?”
他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柜台上。
韩久久低头一看,名片上写着:“诚悦集团·陈亦诚·董事长”。
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诚悦集团,那是国内排名前十的食品企业,旗下有几十个品牌,市值几百亿。她之前看过新闻,说诚悦集团的董事长年轻有为,白手起家,三十五岁身家过百亿。她从来没有把那个“董事长”和“阿诚”联系在一起过。
“你……你是诚悦集团的……那个陈亦诚?”韩久久的声音都在发抖。
陈亦诚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做了几年,运气好。”
韩久久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十年前在砖瓦厂搬砖的穷小子,现在是身家百亿的企业家?这是什么狗血剧本?她是在做梦吗?她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的。不是梦。
“你为什么不早来找我?”韩久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埋怨,可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心疼。
陈亦诚看着她,目光深邃而认真。他说:“我想等自己配得上你的时候再来。可我等了十年,还是觉得配不上。所以我不等了。久久,我来还你一块蛋糕。十年前你吃了一块很丑的蛋糕,今天我请你吃一块最好的。”
他从大衣口袋里又拿出一个盒子,很小,深蓝色的绒面,看起来像首饰盒。他把盒子打开,里面不是首饰,是一张卡片。卡片上写着几个字:“寻馨迹终身VIP·编号001”。
“我买了你做的第一块蛋糕,”他说,“不是今天做的,是你职业生涯中做的第一块。那款蛋糕叫‘初心’,我托人买到了。它现在还在我公司的保险柜里,冻着,没有吃。我想等你亲自做给我吃。”
韩久久看着那张卡片,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忽然觉得这十年好像不是十年,而是一瞬间。那一瞬间里,他们从麦田边的少男少女,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他穿羊绒大衣,她穿工作服;他是百亿董事长,她是甜品店代店长。可他们看彼此的眼神,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阿诚,”韩久久的声音很轻,“你先把蛋糕订了,我下班再跟你聊。”
陈亦诚笑了,笑得像个孩子。他说:“好。”
他订了一款蛋糕,是韩久久推荐的新品——草莓樱花慕斯,粉色的,上面缀着金箔。他付了钱,拿了订单,转身走出店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久久,我等了你十年,不差这几个小时。”
门关上了,风铃响了几声。韩久久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攥着那张名片,心跳快得像擂鼓。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名片小心地放进口袋里,然后转身走进烘焙室,开始做蛋糕。
做蛋糕的时候,她的嘴角一直是上扬的。
同一时间,在公司的顶楼会议室里,妍熙正在开一场视频会议。
对方是诚悦集团的投资部总监,姓马,英文名Johnny。诚悦集团最近在布局餐饮赛道,寻馨记作为郑州本地的甜品新锐品牌,进入了他们的投资视野。双方已经接触了两轮,今天是第三轮,主要是谈估值和占股比例。
妍熙对这次合作很重视。她提前做足了功课——诚悦集团的财报、投资案例、团队背景,她都研究了一遍。她发现诚悦集团的董事长陈亦诚是个很神秘的人,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所有的对外事务都由投资部总监Johnny Ma负责。
Johnny Ma,中文名马俊逸,三十五岁,哈佛MBA,曾在华尔街投行工作八年,三年前回国加入诚悦集团。圈内人对他的评价是“狠”——谈判桌上狠,执行力度狠,对自己的要求更狠。据说他单身,不是因为找不到,是因为没有时间。
视频接通了。屏幕那头出现了一个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他的五官立体而冷峻,眉骨高,眼窝深,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锐利得像鹰。他的头发很短,鬓角修剪得很干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不动的时候安静内敛,一旦出鞘,锋芒毕露。
妍熙看着屏幕里的那张脸,心里忽然动了一下。不是因为帅——她见过太多帅哥了,免疫了。是因为那双眼睛里的东西——那种沉稳的、笃定的、像是能看穿一切的光,让她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妍总,久仰。”Johnny开口了,声音低沉,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出来的。
“马总,久仰。”妍熙微微点头,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两个人围绕估值、占股、投后管理、退出机制等条款进行了激烈的讨论。妍熙寸步不让,Johnny步步紧逼,两个人像是两把刀在案板上碰撞,火花四溅。旁边的秘书和助理都屏着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最后,Johnny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商务场合的客套笑,而是一种真心的、带着欣赏的笑。
“妍总,你是第一个在我面前撑过四十分钟不松口的女性。”他说。
妍熙挑了挑眉:“马总,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这人有点意思’的投资人。”
屏幕那头,Johnny的笑容更深了。他说:“那我们下次见面聊。我在郑州待三天,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妍熙想了想,说:“看安排。”
挂了视频,妍熙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的助理小周在旁边小声说:“妍总,这位马总好像对您有意思。”
妍熙白了她一眼:“少八卦。把会议纪要整理出来,下班前发给我。”
小周吐了吐舌头,溜了。
妍熙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看着窗外暗下来的天空。她想起了一些事,一些她以为已经忘了的事。
五年前,她有过一个男朋友。那个人叫顾明远,是她大学同学,学金融的,长得斯文,说话好听,追她的时候温柔体贴,什么事都顺着她。她以为他是对的人,把自己最好的年华给了他,帮他找工作、找资源、找客户,甚至把自己的积蓄借给他创业。她以为他们会结婚,会生孩子,会一起变老。
可他变了。创业成功后,他开始嫌弃她“太强势”“不够温柔”“不像个女人”。他在外面有了别人,一个比他小十岁的、说话嗲声嗲气的女孩。妍熙发现的时候,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质问。她只是把账算清楚了——他欠她的钱,连本带利,一分不少地要了回来。然后她走了,头也没回。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谈过恋爱。不是不相信爱情了,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可今天,视频里那双戴着银框眼镜的眼睛,让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妍熙摇了摇头,把那个念头甩开。她站起来,拿起平板电脑,走出了会议室。
晚上八点,寻馨迹一号店打烊了。
韩久久换下工作服,穿上自己的衣服——一件奶白色的毛衣,一条牛仔裤,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羽绒服。她走出店门的时候,陈亦诚已经站在门口了。他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上,手里拿着两杯奶茶,看到韩久久出来,站直了身子,把其中一杯递给她。
“草莓味的,加珍珠,少冰。”他说。
韩久久接过奶茶,愣住了。这是她十六岁时最喜欢的搭配。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观察了我很久?”韩久久问。
陈亦诚没有否认:“五年。”
韩久久咬着吸管,低头喝了一口奶茶。草莓味的,甜而不腻,珍珠Q弹,是她记忆中的味道。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男人。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暖黄色。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像是在做一件人生中最重要的事。
“久久,”他开口了,“我知道你现在有男朋友。”
韩久久的动作顿了一下。是的,她有男朋友,异地恋,在另一个城市工作。他们在一起两年了,感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他忙,她也忙,视频通话越来越少,争吵越来越多。她一直在想,这段感情还能撑多久。
“我不会逼你做任何决定,”陈亦诚继续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在这里。我找了你十年,不介意再等。等你准备好了,告诉我一声就行。”
韩久久看着他,鼻子忽然一酸。她想起自己十六岁生日那天,他在麦田边上递给她蛋糕时,也是这种表情——认真的、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阿诚,”她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很轻,“蛋糕我明天给你做。现做的,比冻了五年的好吃。”
陈亦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比韩久久见过的任何一个笑容都好看。
同一时间,妍熙在一家西餐厅里,对面坐着Johnny Ma。
这不是她计划中的。她本来打算回家泡个澡、看个剧、早点睡。可Johnny的秘书打来电话,说马总想当面聊一下投资细节,问妍总方不方便。妍熙想了想,说方便。
她到的时候,Johnny已经在了。他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着。他站起来,帮妍熙拉开椅子,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妍总,点菜吧。”他把菜单递给她。
妍熙接过菜单,翻了翻,点了一份牛排和一份沙拉。Johnny点了同样的。服务员走后,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
“马总,除了投资,还有别的事吗?”妍熙开门见山。
Johnny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放下,看着妍熙,目光认真而坦荡。他说:“有。”
“什么事?”
“我想追你。”
妍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你好搞笑”的笑,而是那种“你倒是挺直接”的笑。
“马总,我们才见了一面。”
“一面就够了。”Johnny说,“我这个人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看准了,就下手。”
妍熙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看着他:“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你了解我吗?你不怕我是一个坑?”
Johnny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你是妍熙。守一的合伙人。寻馨迹的联合创始人。郑州商界最不好惹的女人。离过一次婚——不,没有离婚,是被劈腿后主动离开。你用了三年时间,把寻馨迹从一家店做到了十几家店。你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以上,没有社交,没有约会,连养的花都是仙人掌,因为不需要浇太多水。”
妍熙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了。不是惊讶,是那种“你竟然调查我”的不悦。
Johnny看懂了她的表情,却没有退缩。他说:“我调查你,不是因为你是我投资的对象。是因为我第一次在视频里看到你的时候,心脏跳了一下。那种感觉,我三十五年来从来没有过。我想知道,让我的心跳加速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妍熙沉默了。
她想起了五年前那个男人。他追她的时候,也说了一堆好听的话。可他说的是“你真漂亮”“你真能干”“你真厉害”,从来没有说过“你的心是什么样的”。Johnny说的这些话,不是好听的话,是真话。真话有时候不好听,可它值钱。
“马总,”妍熙端起水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杯子,“先谈投资。其他的,以后再说。”
Johnny笑了,端起水杯,一饮而尽。
服务员端着牛排走过来,把盘子放在两人面前。餐厅里的灯光很暗,烛光摇曳,小提琴手在不远处拉着一首不知名的曲子。妍熙切着牛排,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久违的感觉——不是心动,是那种“被人认真对待”的感觉。
她不知道Johnny Ma是不是对的人。可她觉得,可以试一试。
第二天,韩久久在烘焙室里做了一上午的蛋糕。她做的不是普通的蛋糕,是“初心”——她职业生涯中做的第一款蛋糕,原味奶油蛋糕,上面用草莓酱写了“生日快乐”四个字。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和十年前陈亦诚写的那块蛋糕一模一样。
陈亦诚来取蛋糕的时候,韩久久亲手把蛋糕盒子递给他。两个人站在店门口,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久久,”陈亦诚接过蛋糕,看着她,“生日快乐。不是今天,是每一天。”
韩久久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Johnny Ma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店门口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他拿出手机,给妍熙发了一条消息:“妍总,我看到你的人了。她很幸福。”
妍熙秒回:“那是我的员工,不是‘我的人’。”
Johnny:“那你的人是谁?”
妍熙:“你猜。”
Johnny看着那两个字,笑了。他发动车子,汇入车流。车窗外的阳光很好,春天的风从窗口灌进来,带着花香和希望。
寻馨记的故事还在继续。有人在等,有人在追,有人在爱。而所有的等待和追逐,最后都会变成一句——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第十三集双生花开的秘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