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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回不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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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晏朔,你不想碰我吗?
晏朔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成骁说完这句后像是清醒了一些,甩开他的手,摇摇晃晃走到马路牙子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七八点钟的马路上车流如织,灯光照在人的脸上忽明忽暗。
“给我根烟。”成骁朝他伸手。
“我不抽烟。”晏朔站在一旁冷着声。
“你有,我知道你有,别装。”
晏朔沉默了一会儿后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扔给了他。
成骁掏出根烟娴熟地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慢吞吞吐出一个烟圈后才开口:“我一直没问,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你说你暗恋我四年,咱们认识满打满算也才四年,你别告诉我是一见钟情,从一开始就对我有想法。”
没听到回话,成骁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怎么,不敢说?”
晏朔只看着他,还是没吱声。
成骁收回视线:“一见钟情大都是见色起意,原来你也有这么肤浅的一面。”
成骁曲起手指弹了一下烟灰。
成骁的手指又瘦又长,即便在这种情况下,晏朔也忍不住被吸引,有些移不开目光。
“晏朔,虽然我们在一起相处了四年,但兴许彼此也没有那么的了解。”成骁咬着烟,双手往后一撑,半眯着眼看着路灯,醉酒后的语气有些飘忽,“我爸跟我妈是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的,因为我爸打女人。”
“一个研究生,长得好工作好的男人,白天里是风度翩翩的大学老师,晚上回家抡起胳膊打老婆,可不可笑?”
“我奶奶把我带走了,说怕我被我爸影响,后来我便跟着奶奶生活,看着我爸来来回回娶了五个女人。”
“打跑一个又娶一个,却总有人想要嫁给他,我说这些女人都眼瞎吗,说了她们都不信。”
“我奶奶说不是因为那些女人眼瞎,是因为我爸会装。”
晏朔脸色更难看了。
成骁晃了晃有些晕的头:“我看惯了我爸的那些伪装,很难真的去相信一个人,每一个出现在我身边的人,我总会想他们这副皮囊下又是什么样子的呢?时间长了,我就一直一个人,只要身边没有人就可以不去琢磨这些。”
“直到遇见了你。”成骁笑了一声,“很奇怪,在你面前我可以完全放松,可以全然信任你,你就像一个攻克了我身体防疫系统的病毒一样,可以在我筑起的高墙里恣意来回。”
成骁顿了顿后,话锋一转:“所以哪怕被你……呵,我更多的竟然是不舍。”
“我特么竟然比你更舍不得。”成骁自嘲地笑了一声,“舍不得这样一个对我百依百顺什么都由着我做主,像是我的所有物一样的人,我说你变态,其实我自己也挺变态的。”
“别说了。”晏朔不想听他说这些,这些话顺着说下去一定不会是他想听的,晏朔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他,“你喝醉了,别说了。”
“我没醉,我想说。”
“但我不想听。”晏朔伸手去抓他的胳膊,“太晚了,回家吧。”
成骁避开他的手,仰头看着他,语气认真:“晏朔,这半个多月以来,你开心吗?”
“开心。”晏朔面不改色,“你在我身边我就很开心。”
“是吗?”成骁很轻地眨了一下眼睛,声音也轻,“只要我在你身边,你就有机会把我掰弯,我没猜错,你是这样想的吧。”
“你别胡说八道。”晏朔心里一慌,垂在身侧的手紧紧蜷起来,蹲下身,语气放的温和了些,“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做回兄弟嘛。”
“做回兄弟?那确实是我的想法,但回不去的,晏朔,你也知道回不去了,那天去吃淮扬菜,你受不了走了,后来又回来了,是不是出去一趟又想通了?”
“想通什么?”晏朔听到这话,越发有些慌乱,一条膝盖抵在地上撑住身体。
“想着既然回不去了,不如掰弯我,是吗?”
“不是。”晏朔立刻否认,“我没有说过这话,你也别想给我栽赃戴帽子,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成骁慢吞吞捻灭烟蒂:“晏朔,我不是傻子,一个男人是不是想上我,我特么有感觉。”
“我没有这个意思,你别把我想的那么龌龊。”晏朔咬着牙。
“龌龊?想想就龌龊了,更龌龊的事情我们不是也已经做了吗?”刚刚还挺平静的成骁提到这个情绪又开始激动起来,“我看到你就会去想那天晚上的事情,想你现在眼中的我是穿了衣服的还是脱了衣服的,我不敢碰你,也怕你碰我,小心翼翼,患得患失。”
一口气说完这么长一句话,成骁狠狠呼出一口气后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语气又缓和了下来:“晏朔,我贪恋你给我的那些……虽然我不想用这个词,但现在说起来就是呵护宠爱,那本应该是对爱人的态度,我贪恋这些,可我不是你的爱人,也永远成不了你的爱人。”
晏朔后背被汗水浸透,夜风拂过,整个人都打了一个激灵。
“我不介意。”晏朔艰涩出声。
“我介意,那是畸形的,甚至是变态的,你也变态,我也变态。”成骁睁开眼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眼睛里全是掩饰不住的慌张的男人,唇动了动,似是有些不忍,但最终还是开了口:“晏朔,我们回不去了……”
“闭嘴。”晏朔猛地伸手掐住他的下巴,死死盯着他,手指颤抖着,“你醉了,成骁,喝醉酒的话是不作数的,我只记得你说我们要做回好朋友好兄弟,其他事情等你酒醒了再说。”
晏朔冷着脸站起来,半搂半抱地将成骁也拖拽起来。
成骁任由他带着自己往车边走:“晏朔……”
“闭嘴吧,不可能。”晏朔打断他的话,打开车门,小心将人放到副驾驶上坐下,边给他系上安全带,边重复之前的话,“是你说的要做回好朋友的。”
成骁没再说话,靠在车座上闭上了眼睛。
晏朔关上车门,抖着手点了支烟。
是,成骁说的没错,吃淮扬菜那天他就知道回不去了。
那天他很慌,狼狈逃离,但又不甘心。
成骁好不容易松口给了他机会,让他还可以出现在他面前,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的。
现在也是如此,无论成骁说什么做什么,他依旧不会放手。
晏朔抽完一根烟,也冷静了下来,然后上车发动了车子。
一路无话,成骁一直闭着眼似是睡着了,晏朔偶尔侧目看他时,车灯闪过,能看到他眼角的湿润。
晏朔握着方向盘的手死死攥紧。
到了宿舍楼下,晏朔停好车,成骁卡着点睁开眼,自己解开安全带推开了车门。
应该是酒劲上来了,成骁下车时身体猛地往前一倾直直栽了出去,被晏朔攥住后脖领拎住。
“靠,晕死我了。”
晏朔沉默着蹲在他身前:“上来,我背你回去。”
“不用。”
“上来。”晏朔语气强硬,“赶紧的。”
成骁犹豫了一瞬后,还是伏在了他身上。
晏朔背起他用脚关了车门,进了公寓楼后没乘电梯,沿着楼梯往上爬。
五层楼,背着个大男人并不容易,晏朔像自虐一样任由汗水从额前滴落,借着急促的呼吸去发泄心中的那些憋闷。
背上的人一直没出声,呼出的酒气打在脖颈上,有很多瞬间像极了那个晚上。
“放过我吧,晏朔,我也放过你,我们彼此放过,彼此成全。”
恳求的话语落在耳畔,随之一同落下的还有一滴滚烫的热泪。
“不可能”三个字卡在了晏朔的喉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上了五楼,到了502门口,成骁从晏朔背上下来,按开了密码锁走了进去。
晏朔抵住要关上的房门跟在后面进了门。
屋里没开灯,成骁靠在墙上缓和大脑的晕眩。
晏朔站在黑暗里盯着他看了不知多久。
“你想好不要我了是吗?”晏朔再开口时,声音哑的像磨砂纸蹭过木头一样粗粝。
“是。”成骁闭着眼不去看他,“本来也不应该是我的,你要的我给不起,我要的你也给不出。”
“我懂了。”晏朔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另一侧墙上,突然道,“其实你说得对,我们在一起四年,你对我的了解并不多,我对你确实是一见钟情,见色起意。”
晏朔的声音听在耳朵里有些失真:“你不知道,上大学第一天,还没到宿舍,其实我就已经见过你了。”
成骁睁开眼。
晏朔闭上眼回忆那日的情景。
穿着白色T恤旧牛仔裤的人拿着相机站在学校的湖边拍倒影在湖水里的月桂花,干干净净清清爽爽,拍照时眼睛半眯着,神态认真又沉迷。
有男生从旁边经过撞了他,那男生不止不道歉还骂人,他先是随意瞥了一眼,扔出一个“滚”字,在那男生不依不饶时,干脆利落的钳着人压着他的脑袋按到了湖水里。
等那人狼狈跑走后,他站在原地若无其事地低头看相机上的照片,然后勾起唇笑了起来。
帅气的样貌鲜明的性格独特的气质。
一眼万年。
晏朔人生第一次知道心脏竟然会平白无故跳的那么快,然后便迅速又毫不犹豫地做了个决定,他打了电话,主动开口求宋悦托关系帮他换了宿舍。
“没想到吧,从那时起我就一直在骗你。”晏朔以为自己会小心翼翼瞒成骁一辈子,没想到会有一天不打自招。
“确实没想到。”成骁有些惊讶,他一直以为同一个宿舍是一个美好的巧合,原来并非如此,但此时此刻他也生不起气来,只觉得五味杂陈。
“成骁,我不是什么好人,从来都不是。”晏朔自嘲地呵了一声,“现如今唯一一点点良心都用在你这滴眼泪上了。”被眼泪滴过的地方像是被滚烫的热油烹溅过一样,此时还泛着火辣辣的疼。
“你不是说你爸会装嘛,我兴许比你爸还会装。”
“所以,你要走就别回头,要决绝,别心软,不要像上次一样明明接受不了但却因为心软给我机会。”
“我远远比你想象中的更不要脸,更卑劣,更无耻。”晏朔一字一句说的异常艰难,呼吸都重了几分,“你但凡让一点步,我都不会再让你逃离,甚至会用尽各种手段留住你,所以,不要给我任何接近你的机会,哪怕我跪在你面前求你,都不要搭理我。”
“你听明白了吗?”
成骁脑子里很混乱,酒醉后说了太多话,接收了太多讯息,那些字像是在天上飘着一样,每一个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却仿佛尖锐的刺刺的他哪哪儿都疼。
但他也清楚明白的知道,不能心软。
成骁哑着嗓子回了一个字:“好。”
好。
像是刽子手悬在他脖子上的刀终于砍了下来。
晏朔闭了闭眼,猛地起身扣住成骁的腰将他压在墙上,狠狠咬了上去。
成骁靠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他将他的唇咬破,合着血吞咽下去。
不是亲吻,是撕扯血肉的诀别。